“呃……”听了张方的询问,赵希似乎是有些纠结,脸色难看的僵在原地。
少顷。
呼——!
“张营主,羊军主平常是不来的,『雅崇拱默,以遗事为高』。他就来过一次,留下这句话就再也没来过了。”
张方完全傻了,把他卖了他也没想到这个可能。
和赵希大眼瞪小眼。
呼!
张方吐了一口气,咽了口唾沫盯著赵希,“那你们营主呢?我总能见见他吧。”
“呃……”赵希只想让这个早晨快点过去,这些是岂是他这个小人物能开口的。
呼——!
他的脸上挤出一抹尷尬的笑容,看著张方的盆领说道:“也不行。”
“嗯?”
赵希长舒一口气,提了提脸上的笑容,赶忙把后话放出:“呃……我们营主自从被任命以来,
一次都没来过。”
这世界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张方不由得想到后世他那个时代的金毛政府,国土安全部长克丽丝蒂·诺姆,司法部长帕姆·邦迪,劳工部长洛丽·查维兹-德雷默,海军部长约翰·费伦这一眾高官被金毛因为他有兴趣而任命,又因为被他不喜而解僱。
阿美丽卡各州根深蒂固的政治家族,大企业和他们的代言人何尝不是如今的这般局面。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所以你们驍騏营这么多人,完全是自己在运行?”
“有羊军主留下的管事,偶尔会来清点人数。”
“你很诚实。”张方没想到自己成了这地方最大的官儿,但眼前这傢伙还得试探一番。
“而你,我的朋友,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赵希笑了笑,总算过关了。张方搂著他的肩膀,他们之前衣冠不整,大概是这个点还在睡著。
“走,把人都叫醒,我要阅兵。”
“好嘞!”赵希应和著,走上前给张方带路。
“可为什么他们叫你幢主呢?”张方冷不丁的在口若悬河给他介绍驍騏营的赵希耳边问了一句。
“啊?这……”
赵希感觉身后这人简直是个疯子,从最开始的割喉突袭,到现在冷不丁的各种问题。
他浑身打著摆子,一股不安的,隨时逼近的寒意直衝他的天灵盖。
“我……”
咳咳咳!
“呕略!”
啪!啪!啪!
张方左手猛拍著赵希的背,这个怂人竟然被自己的唾沫呛到了,张方轻微的偏了一下头,右眼不自觉的跳了跳。
“我……我们……我。”
咳……扣!扣!
张方没有回应他,只是一边拍著他的背帮他顺气,一边观察著他的反应。
“我们营中没人嘛,大傢伙习惯了事情商量著来……再加上管事说最近可能会提拔个人做青狮营的幢主,大家都偷偷发力,识时务一些的手下人也会提前叫我们幢主……”
赵希真诚的回头看著张方,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堆话,用手擦了擦嘴角的涎液后,又补充到:“真的,您得相信我啊!下官绝无二心。”
“你慌什么?”借著月光,张方一直在观察著赵希,语气放缓:“你又不归我管,我问问罢了。”
赵希陪笑道:“这样啊。”
虽然是个怂人,抗不住事儿,但在张方看来,就连这样的软蛋都敢让人称自己幢主,完全不考虑空降长官就互相內斗。
再加上军主有名无实,驍騏营內有三幢人马,军主羊乐直管一支,他一支,那个从未来过的幢主一支。
不考虑僭越的问题,他的官职成了事实上城东大营的最高者,其他幢队主又都是些臭鱼烂虾。
现在自己虽然领一幢,不过品级却是七品营主,和校尉、同级杂號营將相当。
就是那录事参军,也不过是个和自己一样的七品官,不过这营主的含权量远远比不上参军。
如此看来,像自己这样缺编的情况应该是正常的。
地方为拉拢人手、封赏部下,轻授高阶头衔、压缩实兵应是个常规操作。
那么如果自己把亲信的救世会好手塞入驍騏营各幢,然后向上弹劾他们队主,举荐自己的人,看似相敬如宾,实则彻底架空这个姓羊的,薅河间王军粮军械的羊毛,也未尝不可。
回去兴许该和“白戈”合计一番。
“对了,不耕作的时候,你们平日里干什么?”
赵希指著营盘的哨兵说道:“轮值!像是营门岗哨、夜巡、垛楼守望。
值守库房、粮仓、军械棚、马厩,
各队分干些汲水、劈柴、饲马、打扫营房、处理粪污、修缮营垒之类的活儿。”
那和自己流民区的日常也差不多。
……
……
“升帐!”
“升帐!”
“张营主升帐了!”
……
……
这些人寅时在营中鸣鼓集合,点名、整列,卯时出发,列队屯田,整日在田里忙活下来,直到酉时天快黑了才收工返还营区。
张方正是截住了他们到戍时吃晚食的窗口期,临时开个晚会,见见自己的手下。
“赵希,你去把人喊来见我!”
“唯。”
他跨过门槛,张方的目光被双开木门遮蔽,看著这个汉子向南走去。
说是大营,实际上是一片加装了土墙的居民区,
所谓治城郭,立营垒,设守御。垒以土固,野舍以木。
大营整体呈方形,由土垣营墙围成。土墙外面环营挖了一道外壕,后世两米左右的壕外列有鹿角、蒺藜。
营有四门,异其出入。西边是连通鄴城的辕门,东边是士兵们出去军屯的行门,南边连著伙房,輜重、粮畜一般走此门,北边设有兵械房和马厩,因此北门通常是不开的。
每屯设有望楼高度大概是后世的八九米,每楼两哨,备有烽燧、大鼓。
中军大帐设在营中高地,台基附夯土,大概有一米多高,木构瓦顶,面阔五间,进深三间。
分有专门用来议事的前厅,摆著案几、地图、令旗,休息的后帐,两边是为文书机秘等用途设立的偏帐,不过很可惜媚眼拋给瞎子看,根本没人。
说是大帐,实际上是个比较高比较气派的木屋。
帅帐前有一高两米土台,置有大鼓,金鐸,號角,战时可號令全营,閒时负责每时辰的报时,鼓声不同,用处也不同。
帅帐周围是他们这些幢主队主的將校帐,紧挨著各自的部下,环中军大帐分部,帐外立著表示身份的小旗。
依旧是木屋,不过小了很多,短榻,案几,几个柜子。他身为幢主有两间房,另外一间偏向大通铺,只有几张蓆子,几个柜子。
很久没人来打扫了,灰尘很多,又呛,白天可费了不少功夫才洒扫乾净。
普通士兵就很苦逼了,以一屯为基础居住单位,百人一屯,分布在四间长屋里。
每屯营舍连片分布,同部同曲的军士集中居住,家具仅有个蓆子尿壶,老资歷一般会给自己弄个柜子,弄把锁。
没什么资金的衣服,私人物品只能在各自的蓆子上扔著,张方发现很多军士颇具浪漫主义气质,閒暇时有织草鞋,纺布之类的爱好。
各屯之间留有火巷,两米的行道,用来防火和列队通行。
大头兵没有单人营帐,张方有私人空间的两间小屋与这一对比,简直是天庭了。
粮仓就是三间草房,每月一领全营的粮晌,与后世不同,中古时期的士兵是最苦逼的身份之一,兵民分籍,世代为兵。
户籍是单列的兵籍,每户都要出人当兵,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只要投胎投错了一辈子,甚至运气好一些全家几辈子只能当兵,兵籍是不许改行的,入民籍更是奢望。
兵户自称“世乱流离,遂为士伍”。很多军士十七岁甚至更小从军,好不容易无病无灾熬到六十,退役的现状就是羸疾无襦,老弱兵冬天是没有棉衣的。回顾自己的一生后就是史书上记载的“兵士苦役,生男多不养”,怕儿子再当兵,直接就放到中式精灵球里溺死了。
正兵来自世袭兵户,尚且是这个待遇。额外徵发的奴僮、罪犯、流民补兵户,地位更是可想而知。
兴亡皆是百姓苦,三国时代的连年征伐,史书上的八十一百万大军,空耗了不知多少钱粮人命。
人世难逢开口笑,上疆场彼此弯弓月。流遍了,郊原血。
赵希……哎。经过一下午的接触,可能是身份远高於他的原因,在奉承之余,张方也见识到了士家悲惨的一生,熄了早上对他的厌恶。
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
大部分军士农忙之余还要编草鞋草蓆补贴家用,为了不饿死这个念头逼得他们不得不勤奋,不得不三点起床,干到晚上五点,就算是如此军屯得粮也要交走八成。
与史书上募百姓屯田於许下,得谷百万斛,郡国列置田官,数年中所在积粟,仓廩皆满相討应的是魏氏屯田,官取太半,民有飢色,是州郡屯田,吏侵其利,民不聊生,是屯田之民,役繁赋重,不堪其苦。
可马上到来的八王之乱,永嘉之乱,胡人南下,北方汉人几乎被屠戮一空,既然天予了他张方穿越的机会,那他张方一定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一定要疏理苛政,一定要治国安民。
就当是为了刘多多,左大全,为了张德彪,为了救世会兄弟,为了流民,为了他麾下的军士。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所幸他领悟这一点的时间还不算晚。
……
……
“列位弟兄!晚上好!我是大王派来的毕波营新任营主,列位可称我为张幢主!
谢谢大家!能站在这里,是我的荣幸。人们总问:谁是真正的英雄?”
张方手指大帐,
“不是那些消失不见的人,不是那些躲在看不见的地方发號施令的人。”
眾士卒面面相覷,惊恐的看著张方。
“是你们!是每一天努力生活、守护家人的普通人。
你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第46章 庆幸,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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