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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全速回京,这届反派有点急

    李怀安站在甲板上,江风吹乱了他的头髮,他看著那些镶嵌著金边的红木护栏,皱起了眉头。
    “把这些花里胡哨的烂木头全拆了,丟进江里。”
    他伸手指了指船艉那顶沉重的云锦华盖,又指了指甲板上摆放的几盆一人高的景观盆栽。
    大副愣了一下,手里的航海日誌险些掉在地上。
    “院长,这都是苏州刺绣名家做的,还有那盆景,值不少钱……”
    “我说拆了,听不懂吗?”
    李怀安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还有船舱里那些多余的实木桌椅,除了必要的,全部扔出去。”
    “这船现在负载太重,我要它跑出快艇的速度。”
    船员们面面相覷,但在铁虎那铁塔般的身影逼近时,没人敢再多嘴。
    “噗通、噗通”的落水声此起彼伏,原本奢华的画舫,片刻间被扒得只剩下一副黑沉沉的钢铁骨架。
    李怀安转过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铁虎。
    “铁虎,去锅炉房守著,把压力阀给我拉到极限。”
    “那是泄压阀,拉到底可能会炸膛。”
    铁虎挠了挠头,语气有些迟疑。
    “那就让它在炸膛之前,把我们送到通州。”
    李怀安拍了拍铁虎的肩膀,递过去一副石棉手套。
    “告诉轮机长,要是蒸汽压力掉下一个刻度,他以后就回北境挖煤。”
    铁虎接过手套,闷声应了一句,转身钻进了热气腾腾的舱口。
    没过多久,整艘轮船开始剧烈震颤。
    烟囱里排出的黑烟从灰白色变成了墨黑色,在江面上拉出一道笔直的黑龙。
    船头劈开水面的声音变得异常尖锐,巨大的浪花向两侧翻涌,几乎盖过了甲板。
    两岸的景色在视线中飞速后退,那些原本埋伏在浅滩边的几艘走私小船被这股巨浪直接掀翻。
    尖叫声被拋在后方,李怀安看都没看那些落水的刺客一眼。
    船舱內,朱翊钧像只拉磨的驴,绕著桌子不停转圈。
    他的靴子在木地板上蹭出难听的声音,额头上的汗珠怎么也擦不乾净。
    “老师,我们这样大张旗鼓,京城那边肯定早就收到了消息。”
    “万一他们封锁了关口,或者是……或者是已经发了国丧,我们该怎么办?”
    李怀安坐在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手里拿著一把匕首,正撬开一罐北境產的牛肉罐头。
    罐头的密封圈发出轻微的漏气声,浓郁的肉香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瀰漫开。
    “坐下,吃点东西。”
    李怀安用匕首挑出一块带筋的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我吃不下。”
    朱翊钧停住脚步,看著李怀安。
    “父皇要是真的撑不住了,朱翊鏗那帮人绝对会立刻发难。”
    “老师您就不担心吗?”
    李怀安吐出一块牛油,放下了匕首。
    “担心能让锅炉跑得更快吗?”
    他抬头看著朱翊钧,目光平静。
    “高端的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现在京城里跳得最高、叫得最欢的那几个人,就是未来掛在路灯上时间最长的人。”
    “路灯?掛上去做什么?”
    朱翊钧愣了一下,完全没听懂。
    “没什么,北境的一种新式景观。”
    李怀安摆了摆手。
    “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京城那几根老菜帮子,而是你的肠胃。”
    “如果不补充体力,等到了通州,你可能连刀都握不稳。”
    朱翊钧看著那罐油腻腻的肉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终於坐到了对面。
    他学著李怀安的样子,用手抓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被咸得直皱眉。
    “老师,这肉里放了多少盐?”
    “为了存放得久,当然得多加点料。”
    李怀安又开了一罐午餐肉,递给窗外的士兵。
    “告诉兄弟们,武器全部上膛,通州那边恐怕不安生。”
    船行驶到通州河段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江面渐渐变窄,两岸的民房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前方突然亮起了一长串刺眼的火把,將河道照得如同白昼。
    三道沉重的生铁锁链横在江面上,铁环相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几十艘木壳的漕船呈扇形排开,挡住了去路。
    “前面的船停下!通州漕运总局查验!”
    岸边有人举著大喇叭,声音嘶哑地喊著。
    “奉內阁諭旨,运河戒严,所有过往船只靠岸停泊受检!”
    轮船缓缓减速,蒸汽机发出的咆哮声变得沉闷。
    李怀安走出船舱,来到船头。
    姬如雪快步走过来,低声在他耳边匯报。
    “是漕帮的残余势力,后面还跟著不少生面孔,看身手像是军中出来的。”
    “顾维钧这条老狗,手伸得倒挺长。”
    李怀安冷笑一声。
    他看向前方那些层层叠叠的木船,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不用减速,继续开。”
    “院长,那可是三道加粗的铁链。”
    船长一脸冷汗地跑上甲板。
    “撞上去的话,船壳会受损的,万一漏水……”
    “这船是特种锰钢做的,不是江南那些软趴趴的木头。”
    李怀安指著正前方。
    “直接撞过去,让这些旧时代的残党看看,什么叫钢铁的意志。”
    “要是撞不开,我亲自下锅炉房烧煤。”
    船长咬了咬牙,转头对传令管喊道:“全速进一!衝过去!”
    蒸汽机的轰鸣声瞬间拔高,轮船的排气管喷出一道红色的火苗。
    原本慢下来的巨轮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再次加速。
    对面木船上的漕帮帮眾惊恐地发现,这艘怪模怪样的铁船根本没有靠岸的意思。
    “它要衝过来!疯了!这帮人疯了!”
    有人惨叫著跳进江里,火把在混乱中四处飞溅。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第一道铁链在轮船的撞角下绷直到了极限,隨即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铁环像子弹一样弹射出去,击穿了路边的一根柳树。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阻挡在航道上的几艘小木船被巨轮硬生生撞成了碎片。
    木板碎裂的声音和钢铁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令人牙酸。
    铁锚和锁链在船身侧面划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开火。”
    李怀安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甲板两侧的偽装网被迅速扯开,两台闪著幽幽冷光的马克沁机枪露出了獠牙。
    铁虎早已等在后面,他脸上掛著兴奋的神色,猛地按下了发射柄。
    “噠噠噠噠噠噠!”
    长长的火舌在暗夜中划破了寧静。
    通州关口那些试图用弓箭和长矛还击的漕帮余孽,像是割麦子一样一排排倒下。
    水面上绽放出一朵朵妖艷的血花。
    子弹击打在岸边的石条上,溅起一排排石屑。
    “时代变了,锁链挡不住钢铁,肉体更不行。”
    李怀安看著两岸乱成一团的场景,神色如常。
    轮船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关口,將那片废墟和火光甩在身后。
    朱翊钧站在李怀安身后,握拳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北境的武力到底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种纯粹的、跨越时代的碾压。
    “老师,我们离京城还有多久?”
    “天亮之前就能到通州码头。”
    李怀安转头看著他。
    “马车已经备好了,从这里进城,只需要一个时辰。”
    就在这时,姬如雪拿著一份带著油墨味的电报纸,急匆匆地穿过甲板。
    “院长,潜伏在大皇子府的眼线传回密报。”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朱翊鏗已经在两个时辰前回到了京城,他没去宫里守灵,而是直接进了顾维钧的別院。”
    李怀安接过电报,眉头微挑。
    “他们动作倒是挺快。”
    “还有更重要的。”
    姬如雪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在李怀安耳边。
    “顾维钧手里有一份空白的遗詔,是几个老翰林连夜擬好的。”
    “他们打算今晚趁著內阁会议,强行用印,改立大皇子为帝。”
    朱翊钧听到这里,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他们这是篡位!是大逆不道!”
    他愤怒地吼道,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恐惧。
    李怀安隨手將电报撕碎,丟进翻涌的江水里。
    “急什么,篡位也得走程序。”
    他看向漆黑的远方,那里隱约可以看见京城高大的轮廓。
    “这种名留青史的时刻,如果没有我李怀安在场,那该多无趣。”
    他转身看向铁虎。
    “铁虎,把那台『收割机』卸下来,装到马车上。”
    “这次进京,咱们不讲道理。”
    “咱们讲物理。”
    轮船的汽笛再次响起,长长的尾音在静謐的京郊荒野中迴荡。
    这声啸鸣,像是丧钟,也像是新时代的序曲。
    城墙上的守军打起了火把,却没意识到,死神已经踩著浪尖摸到了脚底下。
    此时的顾府密室中,顾维钧正颤颤巍巍地捧著一枚沉重的玉璽。
    烛光晃动,他看向对面那个满脸杀气的中年男人。
    “大殿下,只要这印盖下去,明天一早,您就是大乾的新天子。”
    朱翊鏗死死盯著那张明黄色的绢帛,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野兽。
    “李怀安呢?他在哪?”
    “估计还在运河上喝冷风呢,我已经派了三道铁链……”
    话音未落,远处隱约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崩断了,又像是雷声滚滚而至。
    顾维钧的手抖了一下,玉璽险些砸在桌子上。
    “那是什么声音?”
    朱翊鏗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按住了腰间的长刀。
    窗外,原本漆黑的天空,似乎被一道隱隱约约的火光照亮了。
    那是从通州方向冲天而起的硝烟。
    李怀安此时正站在马车前,整理著领口。
    他看著不远处的安定门,那里城门紧闭,火把如林。
    “铁虎,准备好了吗?”
    “师父,炸药包已经填好了,保证连门轴都给他炸飞。”
    铁虎瓮声瓮气地回应著。
    李怀安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陛下。”
    “咱们去把那些急著当皇帝的小丑,通通吊死在金鑾殿的房樑上。”
    马车的轮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清冷的晨雾中,缓慢而坚定地向著皇城中心驶去。
    京城的城墙上,一名士兵揉了揉眼,看著远处那个漆黑的铁疙瘩。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没等同伴回答,一道火蛇已经划破了长空。
    那是马克沁机枪在晨曦中打出的第一串信號。
    旧时代的梦,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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