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林砚从陈家出来,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朝著钱府方向掠去。
从陈海的话,他已经推断出来,钱正初给自己一千两,就是为了麻痹自己。
等著自己放鬆警惕,离开三山县后就对自己下手。
与其被对方盯著,不如先下手为强。
更何况,他白天已经试探过了,钱正初气血掉落到了三次磨皮武者八成的强度,自己凭著缠丝剑意和石腰蛮脊,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
钱府坐落在三山县东城最繁华的地段,占地足有十几亩,青砖黛瓦,高墙深院。
林砚绕到后院围墙,脚下一蹬,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飘上墙头,目光扫过院內。
后院是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此刻空无一人。
林砚翻身而入,脚步轻如猫行。
穿过花园,绕过迴廊,前方灯火通明处,便是钱府正厅。
林砚正要继续前行,忽然脚步一顿。
“是谁深夜蒞临我钱府!”
身后,钱正初的身影从正厅走出,目光看向这边。
“好敏锐的感知。”
林砚身形一顿,眼底有著惊讶之色,自己隔著正厅,足有二十丈距离,躡手躡脚的,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老夫对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无比的熟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老夫的耳朵。”
钱正初看著林砚身形停下,似乎猜到林砚心中所想,下一句话直接是解开了林砚的疑惑。
既然被发现了,林砚索性不藏了,从迴廊阴影中走出,右手按在刀鞘上。
看著从迴廊阴影走出来的林砚,钱正初老眼瞬间收缩:“是你,林砚!”
哪怕林砚蒙著脸,换上了夜行衣,但钱正初还是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磨皮四次武者对气机极其敏感,更何况他白天才见过林砚,绝不会认错。
被认出了身份,林砚也不掩饰了,摘掉了脸上的蒙面巾:“前辈好眼力。”
看清林砚的脸,钱正初突然朝著身边的管家吩咐道:“看来林公子应当是有什么话要私下跟我说,你去守住门口,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是。”
管家转身朝著院门口走去,林砚能够感知得到,对方真就站在院门口守著,並没有去呼叫钱家武者支援。
“看来前辈是不想我今日前来钱府之事被其他人知道。”林砚微微一笑:“前辈可否让晚辈明白,为何钱家要针对我?”
“何来针对你一说?”钱正初故作愤怒:“白天老夫给了你赔礼,你与我儿之间的恩怨已经作罢了,现在是你破坏规矩,私闯我钱家。”
“晚辈来之前,去了一趟陈家,陈海该说的都说了,前辈不会觉得我会傻傻的相信了你白天之言吧。”
听著林砚这话,钱正初老眼眯著,脸上没了怒意,沉默了几息,才开口道:“你深夜潜入,是想打探真相?”
“这只是目的之一。”
林砚摇头:“主要还是来要你们父子的命。”
这一次
钱正初眼瞳骤缩,放声大笑起来。
几息后,老脸掛著讥笑:“看来陈海应当是遭了你的毒手,给了你自信,小小年纪竟然懂的藏拙,確实不错。”
“但你要是觉得老夫是陈海之流可以比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钱正初將负在身后的双手缓缓抽出,双手竟戴著铁手套,十指关节处凸起的铁钉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老夫要是你,猜到了端倪,就该趁夜离开三山县。”
钱正初摇摇头,语气像是在教训晚辈:“既然隱藏了实力,那就隱藏到底,到底还是年轻,沉不住气。”
然而话音刚落,钱正初就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暴喝,铁掌拍下,掌风如雷!
“越老越阴!”
前脚还在说教,下一刻就动手。
林砚没有丝毫惊讶,从他现身那一刻起就已经全身心戒备了,这不是他第一次出手,见过的老阴比也有好几位。
鏘!
长剑出鞘。
这一剑,快如闪电。
剑锋没有刺向钱正初的手掌,而是直取咽喉。
钱正初瞳孔微缩,拍出的手掌猛地变向,铁掌与剑锋相撞。
一声脆响。
林砚连退三步,握剑的右手虎口发麻。
钱正初也退了一步,低头看向铁手套,掌心的位置,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痕清晰可见。
他抬起头,老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剑意?”
林砚没有回答,手腕一转,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剑光如丝,九条细若游丝的剑气从剑锋上迸发而出,从不同角度缠绕向钱正初,像九条活蛇,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难怪敢口出狂言,原来是自恃练出了剑意,但老夫要告诉你,即便练出了剑意,在绝对境界差距前也无用。”
钱正初暴喝,双掌齐出,铁掌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掌幕。
他这话,有夸张成份。
但武者交战,有时候言语也能起到作用,只要林砚心有迟疑,出剑就会变慢,就会露出破绽。
噹噹当!
剑丝与铁掌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钱正初的铁手套在这一轮碰撞中,裂痕密布,眼看就要碎裂。
但他挡住了,九条剑丝,尽数被他挡下。
“老夫说过了,你的剑意还不够看。”
钱正初不退反进,双掌齐出,一掌拍向林砚面门,一掌拍向胸口。
两掌一上一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心中忌惮林砚的剑意,不想再给林砚施展的机会。
林砚没有选择后退避让,刚刚那一剑,不过是试探。
九道剑丝能挡住,那么十二道呢?
老东西,在这言语嚇唬谁呢?
石腰蛮脊,全力爆发!
脊背噼里啪啦一阵脆响,身形暴涨半尺,林砚握剑的右臂青筋暴起,再次挥剑。
这一次,十二道剑丝齐出,如十二条银蛇,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钱正初瞳孔骤缩。他没想到,林砚先前竟然还留了手。
这小子连跟自己交手,一开始都要藏拙。
九道剑丝已是极限,十二道……这小子在剑道上的造诣,远超他的预估。
震惊之余,钱正初咬牙,双掌齐出,铁掌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试图再次挡住这些剑丝。
但这一次,他没能做到。
九道剑丝,他挡住。
第十道,擦著他的左臂手腕而过。
第十一道,无声无息缠上他的右腿。
第十二道,穿透掌幕,直奔咽喉。
剑丝贴著他脖颈划过,钱正初下意识侧头,一蓬血雾从喉咙处炸起,老眼中的光彩迅速消散。
林砚提剑,看都没看钱正初一眼,身形一闪直奔门口而去,而此刻守在门口的管家,也恰好看到自家老爷喉咙血雾炸开的一幕,正惊骇的浑身颤抖,忘记了逃跑和呼喊。
长剑落下,刺穿了此人的心臟,林砚拔剑,朝著钱府左侧院子而去。
那边,还有一个人等他。
后院。
钱疏航抖搂完,从两位女子的玉臂之中起身,仅穿著褻衣走出房间,准备到院子里静坐一会。
只是,他前脚刚踏出门前台阶,身后就有硬物抵在了背上。
“不想被我的剑捅穿,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林砚从黑暗中现身,长剑抵在了钱疏航的后背。
钱正初这种老东西,嘴里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但钱疏航这种眼高於顶的公子哥,是最適合审问的。
“林……林砚?”
听到背后的声音,钱疏航语气中有些迟疑,他听出来了是林砚的声音,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府上巡逻的武者就有十来位,加上还有父亲这位四次磨皮武者存在,林砚凭什么敢深夜潜入进来?
“放心,我不会杀你,杀了你,即便我离开三山县,也得面临你爹的追杀,我只想知道你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
林砚平静开口,隨即又补充了一句:“但若你敢欺骗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气,大不了我就躲在武馆里几年不出去,熬个几年等你爹气血彻底衰败就是了。”
钱疏航原本紧张的心,听到林砚这话算是放了下来,也是……林砚要是敢杀自己,父亲是绝对不会放过他,还算他有些脑子。
“林砚,其实我並不想针对你,我原本的计划是你配合我,演一出苦肉计,嫁祸给巡检司,如此一来你师傅肯定会选择站在四海帮那边,而这计划对你来说毫无损失。”
“被你拒绝后,我確实是有些恼怒,可也只是想让陈家兄弟给你一个教训,今日你也见过我父亲了,也给了你赔礼,此事就此作罢了。”
也是个不老实的傢伙。
林砚在心里轻语,不过他也能理解,钱疏航为了不激怒自己,必然会避重就轻。
好在,他要问的也不是这些。
“四海帮背后是谁在撑腰?”
相比之下,他更想知道,钱疏航为何会要帮四海帮当说客。
“四海帮的背后,站著的是府城的宋家和庄家还有周家三家,巡检司实力只有李家一家撑腰,迟早是要败的,林兄你要是现在选择与我合作也还来得及。”
钱疏航回答的很快,他还幻想著说动林砚。
林砚不为所动,继续问道:“这计划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那三家的主意?”
噗呲!
这一次,钱疏航没忍住讥笑出声。
“抱歉,我不是嘲笑林兄,只是想告诉林兄一点,这三家都是有换血境强者坐镇的,林兄虽然实力不差,可还入不了这三家的眼,此计划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原本想著林兄同意后,再向三家邀功……”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这都是你自作主张,这三家並不知晓你的计划。”
“那是自然,我……”
咻!
话说到一半,钱疏航只感觉脖子一麻,下一刻双手连忙捂住脖子,但还是没能挡住汩汩往外涌的鲜血。
確定了此事是钱疏航自行做主,林砚也就彻底放心了。
他没时间跟钱疏航继续墨跡,一会还得偽装现场,搜查一番钱家府库,时间很紧迫。
……
……
一个时辰后,回到居住院子,林砚开始復盘今夜的行动。
钱家父子的死,三山县巡检司应当不至於怀疑到自己头上来,但陈海之死,巡检司肯定会怀疑。
不过自己白天展露出来的实力,不可能是陈海的对手,再加上凶器对不上,应当能够洗脱自己的嫌疑。
自己对外腰间別的是刀鞘,从来没有展露过剑法,等一会將刀鞘里的剑换成刀,不怕巡检司的人查。
不管怎样,自己是唐家掛职武者,且还是杨家武馆弟子,自己师傅是四次磨皮武者,三山县巡检司没有证据,不可能强行將罪名冠在自己头上来。
“好狠辣的小子,杀了陈家老二不够,还上门杀了陈家老大。”
正当林砚思忖今夜行动有没有什么错漏,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声音响起的剎那,林砚浑身寒毛竖立,目光瞬间转向左侧院墙,在左侧院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著一位中年男子。
第六十章 越老越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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