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著外面下著的雨。
雨比刚才大了一些,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把路灯的光晕砸成一圈一圈的涟漪。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进来躲雨的,嘰嘰喳喳地挤在柜檯前,原本安静的冰淇淋店突然热闹得像菜市场。
冰淇淋在纸盒里慢慢融化,五顏六色的奶油混在一起,变成一滩 muddy的甜水。路明非用勺子搅了搅,还是挖了一口塞进嘴里,反正都是冰淇淋,成型的还是化开的没什么区別。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们学院最近是不是捅了什么马蜂窝?”他把內心的疑惑问出来,“怎么来了一拨又一拨?”
“谁知道呢,”诺诺用勺子戳著冰淇淋,把上面那颗草莓戳得稀烂,“我都还没正式进学校呢,哪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你要问就问那个大金毛去,他应该什么都知道。”
“大金毛?”
“就是愷撒啊!”诺诺笑起来。
“愷撒?”路明非想起那张傲慢的脸和冰蓝色的眼睛,“算了吧,他看起来不是好相处的人。”
“其实他人还可以。”诺诺竟然替愷撒说了句好话,“就是太中二了,老觉得谁都得围著他转,跟个自转的陀螺似的,我反正忍不住想抽他。”
路明非没绷住笑:“陀螺?你这个比喻要是让他听见,他不得跟你拼命?”
“他是个绅士,不会打女人的。”诺诺挑了挑眉。
虽然不知道绅士和打女人之间的联繫是什么,但路明非很配合地笑了笑。
他又挖了一勺冰淇淋:“那你连学校都没进,怎么也跑来了?总不会是为了吃冰淇淋吧?”
诺诺看了他一眼,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光。
“因为我会侧写啊。”她说,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在说“我会煮泡麵”一样,“我老爹派我来帮学院调查那个藤原信之介的死因。”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哦,对哦!”
他想起诺诺在废墟里摸尸守的画面,那哪是什么姑娘,那简直是个人形扫描仪。
“所以他们是想让你看清楚凶手的脸吧?”他问。
诺诺点了点头:“差不多,本来是要去案发现场的,正巧经过你们附近的时候听见了爆炸声,我分析出那是君焰造成的粉尘爆炸。”
“好厉害......”路明非震惊。
“小意思。”诺诺很受用他的表情。
这哪里是侧写啊?这是过去视吧!
但路明非突然沉默了下来。
他想起藤原信之介死的样子,想起那些血,那些肠子,那张狰狞的脸,胃又开始不舒服了。
“那个……”他斟酌著措辞,“那个场景,其实还挺嚇人的来著......要不你还是別去了?”
他是真心这么说的。
哪怕诺诺再“生猛”,那场面他一个男生看了都做噩梦,何况一个女孩子。
诺诺歪著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微妙。
“不行誒,”她说,“不去的话,我老爹会生气的,万一到时候不给我继承家產怎么办?”
家產?
他想起苏晓檣那个矿老板的爹。
原来诺诺也是个“富二代”?
“那、那你还是去吧。”他訥訥地说,“家產还是要继承的。”
诺诺看著他那副“我深表理解”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骗你的,我家只有我一个人。”
路明非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只剩下降雨声和店里嘈杂的人声。
“对不起。”他说。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诺诺答得很平淡。
路明非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对啊。”他突然反应过来,“那你是被谁派来的?”
“我老爹啊。”
“哦,是代號是吧,我懂了——”
“什么代號,那就是我亲爹,你怎么这么能脑补啊。”诺诺扶额。
“可你不是说你家里只有——”
“谁说是我老爹就是我家里人了?”诺诺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路明非傻了。
他下意识想到了叔叔婶婶。
寄人篱下,有血缘关係的亲人,却算不上“家里人”。诺诺说的“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大概也是这个意思——有老爹,但没有家。
“你叔叔他们……对你不好?”诺诺忽然问。
路明非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知道自己的家庭情况。
“也不算不好吧,”他把勺子插在融化的冰淇淋里,“就是……不太亲。”
诺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她只是又挖了一勺已经不成形状的冰淇淋,塞进嘴里,含混地说:“这玩意儿化了真难吃。”
“谁让你买这么多,吃不完活该。”
“要我帮你把家產抢回来吗?”
......
钟楼的阁楼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威士忌、旧书和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中年大叔缩了缩脖子。
昂热推开阁楼的门时,守夜人正窝在那张单人沙发里,腿上摊著一本封面泛黄的成人杂誌,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房间里的景象和几十年来没什么不同——向阳的一面全是玻璃窗,窗台上摆著几个空酒瓶,低胸女郎的招贴画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刺目。dvd架上落了一层薄灰,只有几部西部片的盒子脊背发亮,显然是最近刚被翻出来重温过的。
床没叠,被子团成一团,枕头边上还扔著一堆可疑的卫生纸团。
“你来得比我想像的早,昂热,”守夜人头也没抬,翻了一页杂誌,用下巴朝酒柜的方向努了努,“喏,波本,自己倒。”
“我对你的波本没兴趣。”昂热走进来,在那张唯一的电脑椅上坐下,交叠起双腿。皮鞋擦得鋥亮,裤线笔直,和这间阁楼的画风截然不同。
他胸口那支红玫瑰开得正好,花瓣上甚至还带著一滴水珠。
守夜人终於抬起头,眯著眼睛打量了他一番。
“你刚下飞机?”
“半小时前。”昂热从西装內袋掏出一根雪茄,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下闻了闻,“伦敦那边的事还没完,但我需要回来跟你聊聊。”
“聊聊?”守夜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合上杂誌,隨手扔到脚边的酒瓶堆上,“你昂热什么时候找我『聊聊』过?每次来都是有事要我去干。”
“这次不一样。”昂热把雪茄放回口袋,银灰色的眼睛盯著守夜人,“这次是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第87章 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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