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后的陈默屏住呼吸。
二十米外,那两个巫师的动作在他眼中清晰无比。捧陶罐的巫师正將灰白色的粉末撒在地上,粉末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磷光,形成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圈。拿符纸的巫师將三张黄色符纸贴在陶罐表面,符纸上的硃砂符文在黑暗中隱隱发亮。他嘴唇快速翕动,发出低沉、含混的音节,那声音不像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嘶鸣。
陶罐口冒出的黑气越来越浓。
黑气扭曲著,像一条条细小的黑色触手,在空中蜿蜒爬行,朝著小楼方向飘去。陈默能闻到那股气味——腐败的泥土、腐烂的动物尸体、还有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他的胃部一阵翻腾。
就在这时,小楼另一侧传来“噗噗”几声闷响。
紧接著,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瀰漫开来,像一团巨大的棉花糖在夜色中膨胀。烟雾带著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笼罩了小楼侧面和部分空地。
“敌袭!”
空地上的袭击者中有人用泰语大喊。十一个黑衣身影同时转向烟雾方向,枪口齐刷刷抬起。有人朝著烟雾中盲目扫射,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在夜空中迴荡。有人则快速移动,试图从侧面包抄。
机会。
陈默从腰后抽出阴影匕首。匕首入手冰凉,刀身漆黑如墨,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他深吸一口气,激活了系统空间中仅剩的一张【疾行符】。
符纸在手中化为灰烬。
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四肢百骸,肌肉纤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轻盈的能量。陈默没有犹豫,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从灌木丛后衝出。
他的速度太快,在夜色中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
正门方向,一名守在越野车旁的黑衣袭击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月光下,他看到了一个快速接近的人影,瞳孔骤然收缩。他本能地抬起手中的突击步枪,枪口指向陈默。
但陈默的动作更快。
在衝出灌木丛的瞬间,他已经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柄破邪匕首——这是之前在鬼窟兑换的备用武器,虽然不如阴影匕首锋利,但对付普通人足够了。他手腕一抖,匕首脱手飞出。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黑衣袭击者扣动扳机的动作慢了半拍。匕首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右臂,刀刃穿透作战服的布料,深深刺入肌肉。剧痛让他惨叫一声,突击步枪脱手落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陈默没有停留。
他的身影已经掠过越野车,冲向小楼的正门。夜视增强让他在黑暗中视物如白昼,他能看到正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他能听到楼內传来的脚步声、喊叫声,还有……某种低沉的、持续的撞击声。
那是破门的声音。
韩冰在二楼。
陈默一脚踹开正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门內是一个简陋的客厅,几张摺叠桌椅倒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陈默的目光扫过地面。
两名穿著便装的华裔青年倒在血泊中。一个仰面朝天,胸口有三个弹孔,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另一个侧臥在地,后脑被钝器击中,颅骨凹陷。他们的眼睛都睁著,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
阿龙的兄弟。
陈默的心臟狠狠一缩。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楼梯口传来古怪的念诵声,那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某种诡异的韵律。陈默转头看去。
楼梯口站著一个枯瘦的男人。
他大约五十岁,皮肤黝黑,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他穿著一件色彩鲜艷的花衬衫,脖子上掛满了各种骨饰——有动物的牙齿、指骨、还有几块雕刻著符文的骨片。骨饰隨著他的动作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双手捧著一个黑色的陶罐。
陶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罐口正冒著浓密的黑气。黑气像有生命一样,沿著楼梯向上蔓延,缠绕在二楼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上。房门表面已经覆盖了一层黑色的黏液,黏液正在腐蚀木门,发出“滋滋”的声响。
降头师。
陈默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检测到灵异能量波动。】
【目標识別:降头师(初级)。】
【所属势力:颂猜麾下。】
【能力评估:操控毒虫、诅咒施法、降头仪式。】
【威胁等级:中等。】
颂猜的人。
果然是他们。
降头师似乎察觉到了陈默的到来,他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睛很小,眼白浑浊,瞳孔却异常明亮,在黑暗中泛著黄绿色的光。他盯著陈默,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露出满口被檳榔染黑的牙齿。
“又一个……送死的。”他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陈默没有回答。
他握紧阴影匕首,朝著降头师衝去。他的速度依然极快,【疾行符】的效果还在持续。但降头师的反应也不慢。
降头师左手继续捧著陶罐,右手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布袋。他打开布袋,朝著陈默的方向一扬。
一片黑色的“云雾”从布袋中飞出。
那不是云雾,是成千上万只细小的黑色飞虫。飞虫只有米粒大小,翅膀振动发出密集的“嗡嗡”声,像一台小型发动机在轰鸣。它们在空中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朝著陈默扑面而来。
陈默能闻到飞虫身上散发出的腥臭味。
他立刻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两张【净化符】。符纸在手中燃烧,化为两团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光罩,將陈默笼罩其中。
飞虫撞在光罩上。
“噼啪”声密集响起,像雨点打在玻璃上。飞虫接触到白光,身体瞬间燃烧,化为细小的灰烬飘落。腥臭味被一股清新的檀香味取代。
但飞虫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前赴后继地撞击光罩,白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陈默能感觉到灵能在快速消耗——【净化符】的维持需要持续注入灵能。
不能拖。
陈默咬紧牙关,顶著飞虫的衝击,继续向前冲。他距离降头师只有五米了。
降头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显然没料到陈默能抵挡住毒虫的攻击。他后退一步,左手將陶罐举到嘴边,对著罐口低声念诵了一段更急促的咒文。
陶罐中的黑气骤然暴涨。
黑气不再只是缠绕房门,而是分出一股,像一条黑色的巨蟒,朝著陈默扑来。黑气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陈默能感觉到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
他立刻激活了水魄玉佩。
玉佩在胸口发热,一股清凉的水属性能量涌入体內。陈默左手虚握,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聚,在他掌心形成一团旋转的水球。他將水球朝著黑气掷去。
水与黑气碰撞。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黑气接触到水球,像硫酸遇到水一样剧烈反应,冒出大量白烟。水球迅速变黑、蒸发,但黑气也被消耗了大半。
趁这个机会,陈默已经衝到了降头师面前。
阴影匕首刺出。
刀锋划破空气,带著冰冷的杀意,直取降头师的咽喉。
降头师脸色大变。他来不及躲避,只能將手中的陶罐挡在身前。
“鐺!”
匕首刺中陶罐。
陶罐的材质异常坚硬,匕首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但巨大的衝击力让降头师手臂发麻,陶罐脱手飞出,撞在墙上。
“啪嚓!”
陶罐碎裂。
黑色的液体从罐中涌出,液体中混杂著各种奇怪的物体——乾枯的植物根茎、动物的眼球、还有几片发黄的指甲。液体流淌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地板被烧出一个个小坑。
降头师发出一声悽厉的怪叫。
他失去了陶罐,就像失去了最重要的武器。他怨毒地瞪了陈默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客厅的窗户衝去。
“想跑?”
陈默正要追击,但二楼传来一声更尖锐的撞击声——那是房门被彻底撞开的声音。
韩冰!
陈默心中一紧。他看了一眼撞破窗户逃入夜色的降头师,又看了一眼楼梯。没有犹豫,他转身冲向二楼。
楼梯上沾满了黑色的黏液,踩上去黏糊糊的,还散发著一股腐臭味。陈默三步並作两步衝上二楼。
二楼走廊里一片狼藉。
墙壁上有弹孔,地上散落著弹壳。走廊尽头,那扇房门已经被撞开,门板歪斜地掛在门框上。门內传来微弱的啜泣声。
陈默衝进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桌子倒在地上,檯灯碎裂,玻璃碴子散落一地。韩冰缩在墙角,身体瑟瑟发抖。
她穿著睡衣,头髮凌乱,脸上有泪痕。她的右手紧紧抓著一个砸碎的花瓶,花瓶的碎片割破了她的手掌,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充满了恐惧。
但陈默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韩冰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韩冰面前的地板上。
地板上,用鲜血画著一个符號。
那是一个倒三角形,三角形的每个角都延伸出一条弯曲的线条,线条末端连接著三个更小的圆圈。符號大约有脸盆大小,血液还没有完全凝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最诡异的是,这个符號正在微微发光。
不是反射光线的那种光,而是从血液內部透出的、淡淡的红光。红光像呼吸一样有节奏地明暗交替,每一次明暗变化,都让房间里的温度降低一分。
陈默能感觉到一股阴冷、邪恶的能量从符號中散发出来。
那能量与降头师的黑气不同,更纯粹、更古老,带著某种仪式性的庄严感。它不像是在攻击,更像是在……標记。
“陈……陈默?”韩冰颤抖的声音响起。
她看到了陈默,眼中的恐惧稍微褪去了一些,但身体依然僵硬。她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陈默没有立刻回应。
他开启灵视。
在他的视野中,那个血符散发出强烈的灵能波动。血红色的能量像烟雾一样从符號中升起,在空中扭曲、盘旋,最后匯聚成一股细线,穿透天花板,朝著某个方向延伸而去。
那是……追踪標记。
系统提示音適时响起:
【检测到灵异標记。】
【標记类型:献祭定位標记(基础)。】
【所属体系:真理之眼。】
【作用:標记目標位置,便於远程追踪及仪式定位。】
【威胁等级:低(当前仅为標记,未激活攻击性)。】
真理之眼。
那个邪教组织。
陈默的心臟沉了下去。袭击者不只是颂猜的人,还有真理之眼的信徒。他们不仅想要抓韩冰,还在她身上留下了標记——这意味著,无论韩冰逃到哪里,他们都能找到她。
而通过韩冰,他们也能找到与韩冰接触过的人。
比如陈默自己。
“陈默……”韩冰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哭腔,“他们……他们闯进来,杀了楼下的人……然后那个……那个怪人抓住我,用针扎了我的手指……取了血……在地上画了这个东西……他说……他说这是『祭品』的標记……”
祭品。
这个词让陈默的血液几乎凝固。
他走到韩冰身边,蹲下身,检查她的手指。她的左手食指上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周围有些红肿。针孔很新,应该是刚刚留下的。
“別怕。”陈默的声音儘量放柔,但依然紧绷,“我来了。你现在安全了。”
韩冰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鬆开手中的花瓶碎片,扑进陈默怀里,身体剧烈颤抖。陈默能感觉到她的恐惧,能闻到她头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混合著血腥味,能听到她压抑的啜泣声。
但他没有时间安慰她。
楼下的枪声已经稀疏了许多,但还没有完全停止。阿龙还在外面牵制敌人。阿飞在监控,但不知道能坚持多久。降头师逃走了,肯定会去报信。而韩冰身上的標记,就像一盏明灯,隨时可能引来更多的敌人。
必须立刻处理掉这个標记。
陈默轻轻推开韩冰,从系统空间中取出最后一张【净化符】。符纸在他手中燃烧,化为柔和的白光。他將手按在血符上方,白光笼罩了整片血跡。
血液中的红光与白光对抗。
“滋滋”的腐蚀声再次响起。血液像沸腾一样冒起细小的气泡,红光逐渐黯淡。陈默能感觉到灵能在快速消耗——这个標记虽然只是基础级別,但蕴含的能量相当顽固。
三十秒后,红光彻底消失。
血液变成了普通的暗红色,不再发光。那股阴冷的能量也消散了。
標记被清除了。
陈默鬆了口气,但心中的警惕没有丝毫放鬆。標记可以清除,但韩冰已经被“真理之眼”盯上了。这意味著,接下来的路,会更危险。
“陈先生!”
楼下传来阿龙的喊声。
陈默扶著韩冰站起来。“能走吗?”
韩冰点了点头,虽然腿还在发抖,但她努力站稳。陈默捡起地上的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扶著她走出房间。
走廊里,阿龙正从楼梯跑上来。他脸上有硝烟燻黑的痕跡,作战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但看起来没有受伤。他手里握著手枪,枪口还在冒烟。
“外面的袭击者撤了。”阿龙喘著气说,“我打伤了三个,他们带著伤员上车跑了。阿飞说无人机看到他们往边境方向去了。”
“降头师呢?”陈默问。
“没看到。可能跟他们一起跑了。”阿龙看了一眼房间里的血跡,又看了一眼韩冰,眼神复杂,“韩小姐没事吧?”
“受了惊嚇,但没受伤。”陈默说,“楼下……”
阿龙的表情黯淡下去。“两个兄弟……都走了。我检查过了,没救。”
陈默沉默了几秒。“先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
三人下楼。
客厅里,阿飞已经进来了。他正在检查那两个牺牲的兄弟,脸色苍白。看到陈默下来,他站起身,声音有些哽咽:“陈先生……他们……”
“我知道。”陈默打断他,“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检查一下袭击者留下的东西,看看有没有线索。然后我们立刻转移。”
阿飞点了点头,强忍著情绪,开始搜查客厅和外面的空地。
陈默让韩冰坐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然后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月光清冷,照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两辆越野车还停在那里,但袭击者的车已经不见了。远处的树林黑黢黢的,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临时任务:营救韩冰(已完成)。】
【任务奖励:灵异点数+100。】
【当前灵异点数:143点。】
【警告:检测到宿主已被“真理之眼”组织標记(间接)。】
【警告:检测到“颂猜”势力敌意上升。】
【建议:立即转移,避免被追踪围剿。】
陈默握紧了拳头。
颂猜的人,真理之眼的人,都出现了。这意味著,边境这趟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而韩冰,这个原本只是被他牵连的普通人,现在却成了邪教组织的“祭品標记”。
他必须保护她。
也必须查清楚,真理之眼到底想干什么,他们和颂猜之间,又是什么关係。
“陈先生。”阿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手里拿著几样东西:一个黑色的通讯器,上面刻著一个蝎子图案——那是“暗河”的暗记;一块巴掌大小的骨片,骨片上雕刻著一个复杂的符號——那是一只眼睛,眼睛的瞳孔里有一个倒三角形。
真理之眼的邪徽。
陈默接过骨片。骨片入手冰凉,质地坚硬,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肩胛骨。他能感觉到骨片中残留的微弱灵能波动,与刚才血符的能量同源。
“还有这个。”阿飞又递过来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几颗弹壳,“弹壳上的標记,是东南亚黑市常见的货。但其中有两颗不一样——上面有符文。”
陈默接过塑胶袋。
果然,在几颗普通的铜製弹壳中,有两颗表面刻著细小的红色符文。符文很浅,但依然清晰。陈默不认识这些符文,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阴邪能量。
“附魔子弹。”阿龙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凝重,“专门对付灵异存在的。价格很贵,一般只有大组织才用得起。”
颂猜,真理之眼,还有附魔子弹。
陈默將这些东西收进系统空间。“阿龙,你说你知道一个更隱蔽的地方?”
阿龙点了点头。“我有个表舅,在湄公河上经营船屋。地方很偏僻,只有本地人知道。我们可以去那里暂避风头。”
“好。”陈默看了一眼韩冰,“收拾必要的东西,五分钟內出发。”
韩冰站起身,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坚定了一些。“我……我去拿点衣服和药品。”
她转身上楼。
陈默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牺牲的兄弟。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愧疚、愤怒、还有沉重的责任感。
这些人因他而死。
韩冰因他而陷入危险。
他必须结束这一切。
而结束这一切的关键,就在那八把钥匙,就在龙殿,就在那个隱藏在歷史阴影中的真相。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第74章 突袭与邪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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