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0年12月4日,清晨,东南风六级。
海面上的雾还没散尽,海风带著咸腥味扑在脸上,放眼四周,整艘船都陷在一片单调的蓝色里。
不知道又航行了多久,桅杆上的瞭望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忽然攥紧瞭望台上的绳子,声音破风而出,朝著底下大喊:
“前方有陆地!右舷十度,陆地,陆地!我看见陆地了!”
船长李仁军猛地推开海图,衝到船舷边,举著望远镜死死盯住远方,彭鑫杰这位总指挥也跟了出来,和李仁军同样的动作,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
可是看了又看,瞭望手口中的陆地在雾气瀰漫的海面上根本看不见,李仁军抬头朝著瞭望手喊道:“稳住!再看清楚点,是岛还是云?你可別又看错了!”
“是岛!绝对是岛!有山,有树,不是雾!”瞭望手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这次保证,绝对没有看错,我已经反覆確认好几次,眼睛都快揉出眼泪来了。”
沉寂瞬间炸开,水手们蜂拥到船边,有人拍著船板大笑,有人在欢呼。海浪依旧起伏,望向周边,海面依旧湛蓝,远处白茫茫一片,可所有人都知道,漫长的漂泊终於到了。
不是不相信瞭望手,而是他已经出错两次了。
早在一天前,眾人就发现天空中有海鸟在翱翔,那时他们就知道,马上就要抵达復活节岛了。
可天不遂人愿,本来强劲的海风不知道怎么地,忽然一下就消失了,船只失去动力,都快到目的地,又不是遇上无法摆脱的风浪,彭鑫杰捨不得动用宝贵的燃油,只能这样漂泊在海面上。
好巧不巧,难得一见的海市蜃楼还被他们给遇上了,还是一天之內出现两次,也是没谁了。
眾人白高兴一场。
不,两场!
要不是彭鑫杰和李仁军两人拿著六分仪反覆確认,发现所在坐標离復活节岛还差点距离,瞭望手还嘴硬说自己没看错呢。
说起来,他们这一路航行过来,还挺顺利的,基本没碰到什么特別大的风浪,霸港与復活节岛直线距离3700公里,可航行不是看距离的,而是要看洋流和季风的。
他们这次出发,因为並不是全顺风顺水,加上风向有时候有变化,实际航行距离大概在4200-4600公里的样子。
12月4日,利刃號经过20天漫长航行,终於抵达復活节岛北岸,平均航速5节多点。要不是中途遇见好几天风力较弱,还有两天乾脆没啥风,还能提前几天到。
彭鑫杰都已经做好了这次航行时间超过二十天的打算,根据歷史记录,在顺风顺水的情况下,类似航段大约需要28-38天。
可他们所乘的利刃號,远不是16/17世纪的风帆船能比擬的,最理想的侧气顺风情况下,加上顺水,最高航速跑到过11节,稳定巡航7节,哪怕是逆风,z字航行,都能到4节的航速。
可以说,这个航速,吊打当前技术先进的西班牙盖伦船,这种船在最理想状態下,也仅能跑出8节的航速。
预计航行天数,大约在十六天的样子,可谁叫他们运气似乎不怎么好,遇上了好几天风力弱的时候,没有风,不使用燃油,技术再先进也没用,加上这是第一次远入大洋,水手们也不是很熟练,实际操作远不是训练那回事,所以才用了二十天才抵达。
此次航行,从霸港出发,远离海岸后(避开沿岸涡流),先是向北出发,藉助秘鲁寒流,在抵达南纬35.5°左右,再向西转向,西跨大洋。
藉助东南信风和南赤道洋流,直达復活节岛。
再航行了一会儿,浓雾散去一些,船上的人终於看见了陆地,船上顿时再次传来一阵欢呼。
这次的欢呼,可比先前要热烈的多,毕竟大家都亲眼所见,而不是仅凭瞭望手的描述。
瞭望员最先看到那座孤岛——三角形的轮廓,这是一座死火山,山坡覆盖枯草,彭鑫杰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发现海岸边立著巨大的石像,是復活节岛没错,不过没有发现岛上的土著。
或许是时间还早,这些土著还在睡梦之中吧。
再次左右观察,竟然还发现有椰树林,这让彭鑫杰十分欣喜,將这一好消息告诉大家。
只靠季风和洋流进行航海的年代,椰子的重要性不用多说,能长时间保存,是淡水的重要补充,椰肉还能吃,椰壳可以充当容器,可以算全是宝。
他以为,此次航行,要到大溪地那地方才能发现椰子呢,没想到在这里就看到了椰树的身影。
船上携带的淡水大部分已经发臭了,还有肉眼可见有虫子在水中蠕动,一股子腥臭味。
等上岸了,一定要开几个椰子好好庆祝庆祝。
对了,回航的时候,还要带一些回去,这时候的南美西海岸,还没有椰子这玩意,得找个合適的地方种上一些。
船缓缓靠近。
“找登陆点。”他下令。
利刃號绕著岛屿北岸缓慢航行,寻找了一处深水区停泊,然后派出两艘小艇,前往海湾测量水深。
小艇上,水手们用测深锤不断投下,並且记录下数据和绘製沿岸地图:“二十米……十五米……十米……海底是沙质,坡度平缓。”
他们绕岛航行了一会儿,发现一处天然海湾,看起来適合登陆。
此海湾正是阿纳克纳湾,在岛屿西北岸,也是全岛唯一的优质白沙滩,海湾呈半月形,两侧有黑色火山岩礁石遮挡风浪,沙滩平缓,背后是一片平地,再远处是缓坡。
这地方是玻里尼西亚传统登陆点,1722年荷兰人曾到此,也是首选浅滩,作为此次行动的总指挥,彭鑫杰又不是不知道这些,自然优先选择在此停靠登陆。
经过测量,近岸水深:小潮约5.5–7.3米,滩边0.5–1米可涉水上岸,外锚地(大船停)离岸0.5–1海里处,水约20–30米,西向风有遮挡。
小艇上,马承洲带人先去探路。
两艘小艇上各载著五名人员,全副武装,还有测深杆、標杆和一面白旗(表示和平)。
靠近沙滩时,他们再次测量水深。进入海湾后,水深从十米逐渐减到五米,三米,两米——適合小艇靠岸。
小艇衝上沙滩,几个人跳下来,马承洲环顾四周,首先注意地形:背后平地大约三百米宽,再往后是缓坡,最高处约五十米。东边两公里处有山坳,可能藏有淡水。
西边山坡上,立著十几尊石像,面朝內陆,沉默地注视著远方。
“先找淡水。”
马承洲下令,指挥行动。
队伍分成两组,一组警戒,一组向东搜索,走了大约一公里多点,果然发现一条小溪,从山坳流下,水量不算大,但清澈。
马承洲尝了一口,微甜,可口,没错,是淡水。
返回海滩时,他们发现远处有黑影移动,是岛上的玻里尼西亚土著。
十几个赤身裸体的人,皮肤棕红,手里拿著长矛,正朝这边张望。
“別动武器。”马承洲说:“先表示善意。”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面铜镜,对著阳光晃动,朝那边的土著射去。
反射光一闪一闪,那边土著停下脚步,开始交头接耳,不多时,一个年长的土著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小心地朝他们靠近。
直至走到离他们几人二十米处才停下,然后嘴里说了一串话。
“&0@%&#=&……”
马承洲一头雾水,这是什么鸟语,完全听不懂!
於是,马承洲拿出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几颗试烧玻璃失败的副產物玻璃珠,放在手心,走上前递过去。
那名土著接过,开始仔细端详,看著这五顏六色的玻璃珠,从未见过这种东西的他脸上露出笑容,以为是件大宝贝。
他回头喊了几声,另外几个拿长矛的土著也走过来,他们站在一起,好奇地打量这些外来者。
初步接触还算顺利。
通过手势比划,马承洲表示要在这里住下。
土著们指指海滩背后的平地,又指了指远处,马承洲没搞懂什么意思,比划了半天才弄明白,大概意思是海边的这些地可以用,但要和他们头领谈,他们做不了主。
经过友好沟通后,双方都很满意,嗯,至少暂时很满意。
马承洲將沟通的情况匯报给彭鑫杰和李仁军,下午,一声令下,利刃號上的物资开始卸运。
几艘小艇一趟趟往返,把种子、工具、牲畜运上岸。
其他东西还好,反正是死物,重点也就重点,反正不会动,最费力的是牲畜,猪羊鸡被装进木笼,用绳子吊下船,再划小艇运到沙滩。
航行了这么久,木笼子下半部分,到处都是这些牲畜的粪便,看起来很是噁心。
当然,这些活穿越者不会去干,他们只是在一旁指挥,具体干活的人,当然是那些西班牙俘虏和投奔过来的马普切人。
好不容易运上岸,一个马普切人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扑倒了鸡笼,导致两只鸡受惊飞走,水手们追了半天才抓回来,气得马承洲下令將这些禽类的翅膀羽毛都剪掉大半,避免它们再次出逃。
第65章 石像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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