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格斯对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料，但他並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打开船舱的门，
    “各位尊敬的客人，舞会已经到了高潮，还不准备和我一起去参加西里尔少爷举办的舞会吗？”
    一股清香从船舱內传出，缓解了林溢和贾格尔因恶臭而导致疼痛的鼻翼。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携手走进黑黝黝的船舱中。
    一进来贾格尔就迫不及待的猛吸一大口空气，这里似乎是点燃了薰香，里面和外界空气清新差距简直不能用鸿沟形容。
    看来甲板的状况只是特例。
    林溢鬆了一口气，他都有些害怕里面和外面是一样的状况，別说遇到什么危险，单一个沼气中毒就够他受的了。
    船舱內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和怪谈號不同，通道旁並没有什么延伸的房间，有的只是一盏接著一盏的灯。
    空间利用率低的让人髮指。
    也只有財大气粗的人才可以把一艘大船的船舱改成这样。
    想到这，林溢心沉了下来，雷格斯並没有撒谎，他身后靠的確確实实是一个极有財富的贵族。
    可这样的贵族，怎么会这么久时间也不清理甲板上的粪便？
    是家族特色，喜欢臭味吗？
    可船舱中点燃薰香又是怎么回事？
    家道中落的贵族？
    既然都家道中落了，为什么还要在海面带著一场盛大的舞会航行？
    並且通过此前看到的，这个舞会並不小，也只有还有些权势的贵族才能整理出那些规模。
    盲点多的已经不需要华生了。
    为了保险，林溢在袖子里藏了两条灵蛇，只要事態不对，这两条灵蛇就会第一时间出现帮他抵挡致命一击。
    在甬道走了许久，林溢才算是看见了出口。
    不，不应该说是出口，而是这场舞会的入口。
    优雅的古典爵士乐顺著甬道的风传进三人的耳朵里。
    眼前豁然开朗，灯火通明的舞池里，形形色色的妇人拉著男伴的手，脸贴著脸，脚步舞动。
    林溢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骇然，舞动的人总有点停滯感，有点像是前世的机械舞，总是能在刚好的节拍里停滯他的动作。
    用人话说就是，这些人在踩著爵士乐的节拍跳一场擬人的舞蹈！
    舞池的上面是一个从船体凹出的座位，一个气质萎靡，身材瘦小男人懒散的坐在上面，手里拿著一颗人头。
    手按在人脸上，没有凹陷，相反，离开时上面还有些指纹残留。
    人偶的头吗？
    林溢猜测，回过头看向舞池停滯的关节时才恍然大悟。
    舞池里不是真人，而是一个一个擬真的人偶！
    他们踩著固定的节拍，走在设定的轨道上，难怪会让他觉得荒诞和不自然！
    不等他询问，雷格斯的声音在耳边细细的响起，
    “別担心，尊贵的客人，他们都是我的僕从……坐在那的就是克里普唯一的少爷，西里尔。”
    原来每个人都有僕人是这样的吗？
    林溢扯了扯嘴角，这也確实能自圆其说，毕竟人偶不算人，只是一群没有生命的东西。
    不对，薇婭我並没有说你……
    林溢在心里小小的懺悔。
    “哦！”这时西里尔的目光投向了林溢，扯起嗓子，
    “雷格斯，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这场舞会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出席，这里有我们和人偶就可以了！”
    “人类只会扰乱我的舞会！他们狂暴、贪婪、自私、懒惰！迟早有一天，我的人偶会取代它们，建立一座真正的城镇！”
    疯少爷和忠心管家……很老套的组合。
    林溢挠了挠耳朵，他来这里单纯只是想来接触新东西，毕竟海面很无聊，独自悵然不如去和其他人好好接触接触。
    不过现在看来，这里的状况比他还不如。
    他至少还有贾格尔和薇婭，而这里除了疯癲少爷就只有这个忠心管家……
    “少爷，我觉得你也应该好好和人接触。”雷格斯有些惶恐的低下头，劝诫道。
    “你竟然也背叛了我！滚开！滚开！你也滚开！”
    西里尔狠狠將手里的人头丟出，只是准头有些差，恰好的丟向了正背身观察舞会的薇婭。
    林溢反应过来，刚准备帮薇婭拦截这个带著怒气的人头时，薇婭像是有感应般偏过头，后抓住飞掠的人头髮丝。
    盯著看了一会，薇婭才神色平静的看向怔神的西里尔，
    “还你。”
    人头被丟出，直挺挺的砸在西里尔的胸膛上。
    “少爷！”雷格斯有些慌乱的想要上前。
    薇婭也有些奇怪，她的力度並不大，哪怕砸中，也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
    “算了。”林溢摇摇头，转过身，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雷格斯没有去挽留林溢三人，他的注意都在被人头砸中，有些不清醒的西里尔身上。
    “等等！”见薇婭转身，西里尔才算是从怔神的状態拉出，
    “不要走，舞会欢迎你们！”
    还不等林溢拒绝，贾格尔便挠了挠耳朵，
    “可是你这舞会很无聊啊……你应该好好学习百年前的古老的犹泰贵族，他们专门包下一座小岛，往上面供应了许多小女孩和……”
    啪！
    “闭嘴！”
    听见小岛和犹泰，林溢就知道贾格尔要说些什么了。
    “不，我可以供应给你们比女孩更好的东西！”西里尔有些著急的走下主座。
    “不论是財富还是稀有鱼，我都可以提供给你们，只要你们回答我的问题。”
    稀有鱼？
    听到这三个字的林溢瞬间支楞起来，正色道：“你有什么稀……问题？”
    西里尔鬆了口气，“我想问问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她……是人偶吗？”
    他指的是薇婭，贾格尔此时的形象是一个精壮男人。
    薇婭点头，这个答案不是什么秘密。
    西里尔猛拍了一下掌，看向雷格斯，
    “雷格斯，船舱还有酒吗？快拿出来给这些尊贵的客人倒上！”
    雷格斯没有行动，而是有些迟疑道：
    “少爷，酒已经在上次航行的时候出售了……”
    “出售了？”西里尔皱起眉头，
    “那还有其他的东西呢？比如哥斯雅牛肉和克罗洛羊腿……”
    雷格斯沉默著，最后还是林溢看出了他的窘迫，开口解围道：
    “我们不需要这些东西，要问什么就赶紧问吧。”
    “当然……当然……”西里尔努力平復著激动的心情，问出了他的问题。
    “你可以把这个人偶卖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