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溢眉头皱了皱，
    “首先，她叫薇婭，其次，她是我的船员，不存在出售等环节。”
    贾格尔点头表示赞同，
    “真是的，哪有人在公眾场合搞人口买卖的啊，就算要搞也得在暗处搞嘛，比如几十年前刚刚被捣毁的犯罪组织，他们也谨慎著横行霸道了数十年呢，你们这样的，不出几年就会被抓走信不信？”
    砰！
    林溢一拳打在贾格尔的头上，
    “闭嘴！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好么？”
    “我可以拿这些人偶和你换，这是我的杰作——人偶舞会，如果你碰到识货的，卖出几千金幣不是问题……”
    西里尔仍不愿意放弃。
    林溢听的有些不耐烦了，
    “问你的问题，这笔交易没机会也没可能！”
    西里尔眼神黯淡，目光移向了薇婭，“最后一个问题，我想问她可以吗？”
    林溢看向薇婭，见后者点头，也就答应下来。
    他可不觉得西里尔能够给出比他还好的条件。
    “美丽的小姐，请问，您的製作者是谁？”
    有些出乎林溢预料的，西里尔並没有说什么跟隨他这个贵族之类的话，而是真诚且恳切的询问薇婭的製作者。
    可薇婭都已经问世百年多了，就算知道，恐怕也早就死在了某处不为人知的地方。
    薇婭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回想。
    不久，她缓缓开口，“利夫?克里普。”
    克里普？
    林溢敏锐的把这个姓氏和雷格斯说过的克里普贵族联繫起来，製作薇婭的工匠似乎和现在这个少爷的家族有联繫……
    不过同姓在这个世界不算少见，所以是否有关係还得看两人之后的对话。
    “利夫……利夫……”西里尔像是著了魔般不停的喃喃，许久，才踉蹌著倒在木头的王座上，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没想到我竟然能看见太爷爷做的最后一具人偶，没想到，没想到……”
    薇婭对此没有什么想法，虽然是她杀了西里尔的太爷爷，但她对此並没有多少歉意。
    利夫製作她的目的本就不单纯，被反噬了也只能怪他实力不济，没有掌控薇婭的能力。
    雷格斯见到西里尔这样，有些慌乱的拿起一旁的人偶肢体凑到近前，可不知道为什么，以往都能恢復理智的办法在此刻却没有一点作用。
    林溢並不在意西里尔的状態，他在意的是西里尔答应他的稀有鱼。
    说好了回答问题就可以拿到的报酬。
    雷格斯摆弄了好一会，见到西里尔渐渐恢復，才总算是放下心。
    他鬆了口气，看向舞池侧方的三人，歉意道：
    “实在抱歉，今天少爷身体有些异常，舞会暂停了。”
    林溢点点头，“既然暂停了，那你们答应的报酬呢？”
    “报酬……”雷格斯挠了挠头髮，
    “实在抱歉，少爷自从喜欢上人偶后就不再注意船上的事了……在一周前，我仅存最后一条切割鱼被黑夜海盗团抢走了。”
    “什么？”林溢皱起眉。
    他还没说什么，贾格尔適时跳了出来，
    “买卖人口还不够，竟然还敢空口承诺，欺骗伟大的林溢船长，你们真是想被丟到海里餵鯊鱼了！”
    “打住！”林溢拍了拍贾格尔的头，既然稀有鱼没多少指望了，他当然得想想其他需要的东西，
    “既然无法拿出稀有鱼，你们就需要拿出和稀有鱼等价的东西……比如金幣，或者通用的超凡术……”
    雷格斯的脸色铁青，咬著牙道：“先生……这些我们也没有。”
    “你们不是贵族吗？贵族会没有这些东西？”林溢面色古怪，但又回想起之前看见的那些事情……
    雷格斯的下一句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先生，那是以前了，国王已经收回了克里普家族的荣誉……”
    家道中落的贵族啊……
    林溢嘆了口气，留下这艘船的原因也呼之欲出了，为了维护那可怜的体面和自尊。
    如果现任的少爷西里尔能够有些抱负，就会出售掉所有没用的东西，进军其他的领域。
    但很可惜，这个少爷也是一个为了体面和自尊愿意透支生命的傢伙。
    林溢忽然想起前世莫泊桑的一篇短篇小说——项炼。
    也是这样，为了所谓的体面和自尊透支未来，这种情况也只有真正的穷困潦倒可以做一把锤子把人狠狠砸醒了。
    当然，以这艘船的规模，出售后依然能让雷格斯和西里尔瀟洒快活很久很久。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换一个交易。”林溢思考了一会，道：
    “第一：你带我去寻找强夺你们稀有鱼的黑夜海盗团，当然，战利品你们不要想著染指。”
    “第二，你们用著你们的身份，带我进入格里索斯，我需要在其中修整以及寻找稀有鱼交易市场，嗯，可以看做是导游。”
    “怎么样，答应不答应？”
    雷格斯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嘶哑著嗓子道：“能不能不当导游？”
    林溢皱起眉头，但又很快舒展，
    “既然如此，就由你们当我的引导者……”
    “当然可以，我將会是诸位贵客的引导者。”
    唉，都到现在了还是要虚荣和体面啊。
    林溢有些感嘆，这是贵族的通病，他没有想法，也没有办法去改变。
    不过这也不算是坏事，为了所谓的体面和虚荣，他们做出的承诺通常都会履行，不会出现失信的情况。
    “你们不是有三阶超凡者吗？怎么还会被海盗团劫掠？”
    交易完成后，他问出了他的疑惑。
    一位三阶超凡者，按理来说不应该遭受到劫掠，至少不会被海盗劫掠。
    真正强大的超凡者几乎都会加入教会，享受著特权和各种超凡术的支持。
    这也是为什么海岸的海盗几乎都会被教会压制的原因，后者有充足的资金和超凡术，海盗有什么？
    是要靠著生命去打拼，打拼到最后可能还没一个三阶超凡术的嗜血生活吗？
    別开玩笑了。
    “少爷西里尔是三阶超凡者，但他只喜欢摆弄他的人偶，对劫掠只说『他要就给他』……”
    雷格斯罕见的露出一丝不满。
    林溢也清楚了原因。
    说到底，还是西里尔没从贵族生活的泡影里醒来，他觉得他还身在那个家財万贯的庄园。
    从舱壁上的王座就能看出来。
    这只是个想要一辈子自欺欺人的贵族少爷罢了。
    海浪声传入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