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这个游戏，到底好不好玩？”
    钱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王总，这个问题，我没法用嘴回答您。但我可以跟您说一个事实——我们老板自己就是个重度游戏玩家，他做这款游戏，是因为市面上没有他想玩的那种。您说它好不好玩？我觉得等6月1號公测了，您自己去试试就知道了。”
    王哲看著钱瑞，深思片刻，最终伸出手。
    “行，合同拿来，我签。”
    钱瑞从包里抽出合同，递过去。
    王哲刷刷刷地签了字，盖上公章，把其中一份递给钱瑞。
    “十二家门店，海报、桌贴、屏保、开机gg，我都会安排下去。另外，我还有个建议——你们可以考虑在网吧里搞线下赛。比如每个网吧的冲级冠军，送点小礼品什么的，这样更有氛围。”
    钱瑞眼睛一亮：“王总这个建议好，我回去跟我们老板商量一下。”
    “行，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钱瑞走出极客网咖总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他站在写字楼门口，掏出手机，给陈思发了条消息。
    “陈总，极客网咖签了，十二家门店全部铺开。”
    陈思秒回：“干得漂亮。羊城还有几家大的？”
    “还有三家连锁在谈，我明天继续跑。”
    “辛苦了，注意休息。”
    “没事，陈总，我觉得特別有干劲。”
    陈思发了一个猫猫点讚的表情包。
    钱瑞看著那个表情包，发自內心地笑了。
    他以前在市场部待过好几家公司，从来没有哪一家公司的老板会在他出差谈合作的时候发“辛苦了”三个字。
    大多数老板只会问“签了没有”“什么时候能签”“为什么还没签”。
    但陈思不一样。
    陈思会跟你说辛苦了，会说注意休息，会在你签下合同的时候发一个猫猫点讚的表情包。
    这些细节很小，小到不值一提。
    但正是这些不值一提的细节，让钱瑞觉得，跟著陈总干，值。
    ……
    五月二十八號，周二。
    距离公测还有四天。
    陈思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光幕闪烁著蓝色的微光。
    【当前人气值：587，462】
    【升级至3级所需条件（需同时满足）：】
    【条件一：人气值达到2，000，000（当前：587，462/2，000，000）】
    【条件二：月流水达到5，000，000元（当前：0/5，000，000）】
    【条件三：公司旗下至少拥有一款月活跃用户超过100，000的游戏（当前：8款游戏月活均在15万以下）】
    陈思看著这些数字，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人气值在快速增长，主要是《征途》的预约和討论带动的。
    但月流水还是零，因为《征途》还没上线，小游戏只有gg收入，而gg收入不计入月流水——系统定义的“月流水”是用户的直接付费，不包括gg分成。
    所以，想要升级，必须让《征途》上线，並且让玩家开始付费。
    而月活跃用户超过二十万的游戏，目前还没有。
    《植物大战殭尸》的月活最高，大概在四十二万左右，但那是小游戏，系统不把它算作“公司旗下游戏”吗？
    他问了一下系统。
    【系统判定標准：月活跃用户超过100，000的游戏，指的是重度游戏（mmo、rts、fps等），休閒类小游戏不计入此条件。】
    陈思挠挠头。
    好吧，那就只能等《征途》了。
    一款mmo，月活过二十万，应该不难。
    前提是伺服器別崩。
    他拿起手机，给赵磊发了条消息。
    “压力测试怎么样了？”
    赵磊秒回：“单伺服器十八万人同时在线，丟包率0.08%。再往上加就开始不稳定了，我还在优化。”
    “公测当天预计有多少人？”
    “按照预约数据，首日至少二十万人同时在线。如果算上没预约直接来的，可能衝到三十万。我们的伺服器架构是按五十万峰值设计的，理论上扛得住。”
    “理论上？”
    “嗯……理论上。”赵磊发了一个心虚的表情包。
    陈思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再加两台备用伺服器，以防万一。”
    “好。”
    ……
    五月二十九號，周三。
    距离公测还有三天。
    汉东大学的校园里，《征途》的话题已经成了学生们课间討论的焦点。
    “你们听说那个《征途》了吗？冲级送现金的那个。”
    “听说了听说了，我室友预约了，说公测那天通宵冲级。”
    “真的假的？为了一万块钱？”
    “一万块啊大哥，你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两千？一万块顶你五个月了。”
    “说的也是……不过我觉得我抢不到，那么多人在冲。”
    “抢不到也有网费啊，衝到50级送90块网费，够你在网吧玩好几天了。”
    “90块……好像也不错。”
    “那你去不去？”
    “去！干嘛不去？反正又不要钱。”
    食堂里，排队打饭的学生们也在討论。
    “我听说陈思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对啊，就是咱们学校的陈思，计算机系的。”
    “臥槽，真的假的？他不是大一吗？”
    “就是大一的，人家家里有矿，拿了一个多亿出来开公司。”
    “一个多亿……我的天，我连一万块都没见过。”
    “別说你了，我也没见过。”
    “你说他能成功吗？”
    “谁知道呢，反正游戏是免费的，试试又不亏。成功了更好，失败了……那也是人家有钱任性。”
    “有道理，那我公测也去试试。”
    “一起一起。”
    图书馆里，一个戴著眼镜的女生正在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征途》官网的预约页面。
    她犹豫了一下，输入了自己的手机號。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预约成功！”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手机，继续看书。
    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书上了。
    她在想，如果她能衝到50级，拿到90块网费，就可以省下这个月的网费，用来买那本她一直想买的专业书。
    90块，不多，但对她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帮助。
    她叫林小夕，大二，中文系。
    她平时不怎么玩游戏，但《跳一跳》她玩过，觉得挺有意思的。
    看到《征途》是同一个公司做的，她就有了一种应该不会太差的信任感。
    而且，免费。
    免费这两个字，对一个大二学生来说，有著无法抗拒的魔力。
    她拿起手机，又打开官网，把活动规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30级送30，40级送30，50级送30。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如果每天玩两个小时，大概多久能到50级？
    她不太懂游戏，但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
    不行的话……就多玩一会儿。
    反正暑假快到了，时间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