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三十號，周四。
    距离公测还有两天。
    京州市，高新產业园c座三楼，整个办公区瀰漫著一种大战將至的紧张气氛。
    赵磊带著技术团队在做最后的伺服器调试，每个人面前都开著好几个监控面板，cpu使用率、內存占用、网络延迟、丟包率……各种各样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著。
    “华东地区的伺服器延迟有点高，检查一下路由。”
    “华南地区的负载均衡配置有问题，重新配一下。”
    “备份伺服器再跑一轮同步，確保数据一致。”
    赵磊的声音在技术区此起彼伏，像是一个战场上的指挥官。
    他的黑眼圈已经重到可以跟熊猫拜把子了，但精神状態却出奇地好。
    “赵哥，你昨晚又没回去？”梁浩然端著一杯咖啡走过来，递给他。
    “回了，睡了四个小时。”赵磊接过咖啡，灌了一大口，“今天要把所有伺服器都跑一遍，明天再跑一轮压力测试，后天就上线了，没时间了。”
    “许姐说了，今晚请大家吃饭，吃完再干。”
    “行，吃顿好的，吃饱了继续干。”
    许秋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头髮盘成一个髮髻，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神。
    她走到技术区，拍了拍手。
    “大家停一下。”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她。
    “今晚六点，公司请吃饭，楼下的湘菜馆，我已经订好包间了。吃完饭回来继续干活，加班费照算。”
    “许姐万岁！”梁浩然第一个喊了出来。
    “许姐最美！”有人跟著起鬨。
    许秋怡笑著摇了摇头：“別贫了，赶紧干活。”
    她转身走向陈思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陈思正坐在电脑前，看著后台的数据面板。预约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十五万，而且还在以每天五六万的速度增长。
    按照这个趋势，公测当天预约人数可能突破四十万。
    加上没有预约直接来的，首日涌入的用户可能超过五十万。
    “陈总，今晚公司聚餐，您去吗？”许秋怡站在门口问。
    “去，当然去。”陈思站起来，“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我得去敬杯酒。”
    “那您穿正式一点，別穿这个t恤了。”许秋怡看了一眼他身上的白色t恤，皱了皱眉。
    陈思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觉得挺好的啊。”
    “您是老板，老板要有老板的样子。”许秋怡走到他的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挑出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递给他，“穿这个。”
    陈思接过衬衫，看了许秋怡一眼。
    “怎么感觉你好像把我当小孩儿一样。”
    “你不就是个孩子吗？”许秋怡温温婉婉地笑著说。
    “行行行，我穿。”陈思笑著脱下t恤，换上衬衫。
    许秋怡转过身来，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她的手很轻，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脖子，凉丝丝的。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陈思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好了。”许秋怡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才像老板。”
    “谢谢姐。”
    “不客气。”许秋怡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对了，陈总，今晚聚餐您別喝太多，明天还有很多事。”
    “知道了。”
    ……
    晚上六点，湘菜馆的包间里，四十多个人把三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菜还没上，大家先开始聊天。
    “我跟你们说，我爸妈听说我发了租房补贴，以为我被骗了。”林悦笑著说，“我解释了半天，他们才相信。”
    “我爸妈也是。”梁浩然接话，“他们说你们公司还招人不？我儿子大学毕业在家待业半年了，我说我们招技术，你儿子学什么专业的？我妈说学会计的，我说那不行。”
    大家笑成一片。
    赵磊端著茶杯，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赵哥，你爸妈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林悦问。
    “知道了。”赵磊点点头，“我上个月给我妈转了一万块钱，她问我哪来这么多钱，我说公司发了奖金。她不信，非要我拍工牌给她看。我拍了，她看了半天，怀疑咱公司不靠谱，是搞传销的。”
    “哈哈哈哈——”
    “后来我把公司营业执照的照片也发给她了，她才放心。”赵磊摇摇头，“我妈就是这样，什么都担心。”
    “那是关心你。”许秋怡说。
    “我知道。”赵磊低下头，声音轻了一些，“所以我得好好干，不能让她担心。”
    菜上来了，大家开始动筷子。
    陈思端著酒杯，站起来，敲了敲杯子。
    “大家静一静。”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著他。
    “我说几句。”陈思环顾了一圈，“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技术团队，赵磊他们几乎住在了公司。运营团队也是，林悦她们周末都没休息。市场部的钱瑞，一个人跑到羊城去谈网吧合作，到现在还没回来。”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继续说道：“我这个人不太会说漂亮话，但有一句话我想说——谢谢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漩涡网络。这杯酒，我敬大家。”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包间里响起一片掌声。
    “陈总牛逼！”
    “漩涡网络万岁！”
    “跟著陈总有肉吃！”
    许秋怡坐在陈思旁边，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陈总，我也敬您。”
    “姐，咱不是说好私下里不叫陈总的么。”陈思靠在她的身边，轻声说道。
    “不行，这是公共场合，就得叫陈总。”许秋怡同样低声说，“这是规矩。”
    是，工作的时候称植物嘛。
    陈思无奈地笑了笑：“行，听您的。”
    许秋怡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著陈思。
    “陈总，说真的，我以前待过那么多家公司，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您这样的老板。”
    “什么样的老板？”
    “把员工当人看的老板。”许秋怡说，“我看得出来，您是真的把大家放在心上。”
    陈思嘆了口气，说了一句让许秋怡愣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