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刘婆头髮花白，穿著旧布衫，坐在小马扎上，对著镜头一把鼻涕一把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有考虑过去《哈利·波特》剧组扮演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吗？
    “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就靠几间老房子收租过日子……那个漩涡公司的老总陈思，租我房子，把墙划烂，地板刮花，纱窗戳破，押金不退就算了，还带二十多个壮汉上门堵我，把我嚇得心臟病都快犯了……”
    她一边哭，一边对著镜头展示那面墙上指甲盖大的灰印，地板上几乎看不见的细痕还有早就老化的纱窗破洞。
    每一处，都被她放大说成恶意破坏。
    评论区瞬间炸了。
    “臥槽？就是那个做《跳一跳》《征途》的公司老板？”
    “大学生创业就这人品？欺负老人？太噁心了！”
    “冲级送钱我还以为是良心公司，原来是黑心资本家！”
    “抵制《征途》！这种人做的游戏我不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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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约取消了，真膈应。”
    短短一小时，视频播放量破千万，词条直接衝上同城热搜第一，连带《征途》的预约页面都被冲了几百条负面评论。
    办公区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脸色发白。
    钱瑞刚从羊城回来，推门进公司就看到这一幕，当场脸黑：“这老太婆疯了？故意在公测前两天搞事！”
    林悦攥著手机，眼圈都红了：“陈总，我们都知道那天是她讹钱，堵门，故意刁难你，可网友不知道啊……他们只看老人哭，只看標题。”
    舆论最杀人的，就是先入为主。
    一个年轻富豪老板，一个弱势老人。
    不用想，舆论天然会站在老人这一侧。
    更恶毒的是——刘婆精准掐在了公测前两天。
    这一下，游戏宣传直接被泼脏水，预约增长瞬间停滯，甚至开始有人取消预约。
    陈思坐在办公室，一言不发地把刘婆的视频看完。
    许秋怡、苏婉清、钱瑞、赵磊几人站在对面，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
    所有人都在等他发火，等他慌神。
    但陈思只是抬眼，看向苏婉清。
    “苏总监，证据全吗？”
    苏婉清点点头，语气冷静得可怕：
    “完整录音，完整录像，退租合同，房屋入住原始照片，物业证明以及消防违规记录，全部齐全。”
    她早料到刘婆不会善罢甘休，从退租那天起，就把所有证据归档备份。
    “那就发。”陈思淡淡开口，“一条別留，全部公开。”
    苏婉清点头：“明白，我现在就发官方声明，不辩解，不煽情，只甩证据。”
    十分钟后。
    漩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官方帐號发布一条长图文，附带九张高清证据图，以及一段完整录音。
    没有愤怒，没有卖惨，只有冰冷的事实。
    入住原始照片：墙面、地板、纱窗在陈思入住前就已有老化痕跡。
    完整现场录像：刘婆带两名壮汉堵门，手持手电筒提灯定损，开口索要3000元赔偿。
    完整录音：刘婆亲口承认“故意扣押金”“就是欺负你外地人”。
    租赁合同：明確约定正常使用损耗不扣押金。
    物业证明：该楼栋长期违规改建、消防通道堵塞，刘婆为主要违建业主。
    陈思转帐记录：从未拖欠房租、水电，主动结清所有费用。
    员工到场证明：员工均为公司职员，全程未动手、未辱骂，只是陪同处理纠纷。
    最后一行字，清晰有力：
    “本公司尊重每一位老人，但绝不接受恶意讹诈，网络小作文和舆论构陷。所有证据均已提交公安机关与市场监管部门，保留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的一切权利。”
    落款：漩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务部。
    声明发出的第第一时间，评论区还在嘴硬。
    “摆证据谁不会？肯定是p的！”
    “有钱人就是会玩，还想洗白？”
    但下一刻，有人把录音点开了。
    刺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是刘婆尖酸刻薄的声音。
    “我就是扣你押金怎么了？你一个外地大学生，能找什么人来？”
    “墙烂了，地板烂了，马桶烂了，全都要赔！三千块，少一分都不行！”
    “我带两个人怎么了？我乐意，你敢动我？”
    刘婆的声音尖厉刻薄，理直气壮。那种欺负人欺负惯了的腔调，隔著屏幕都能让人血压升高。
    和视频里那个可怜兮兮，瑟瑟发抖的老人，完全是两个人。
    评论区开始逆转。
    “我操？？？这是同一个人？？？”
    “视频里哭得那么可怜，录音里凶成这样？？？”
    “这老太太是影后吧？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她说『你一个外地学生』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妈个批的，当初老子租房子的时候，就被房东这么给搞了，就因为我是外地人，不仅把我押金扣了，还找理由要了我五百块钱！”
    “所以真相是：房东恶意讹诈，老板正常维权，被倒打一耙？”
    “我道歉。我刚才骂了陈思，我道歉。”
    “我也是，对不起。”
    风向开始鬆动了。
    紧接著，网友们扒开了证据图里的细节：
    所谓“墙面大面积损坏”，只有指甲盖大一点灰印；所谓“地板严重刮花”，是十年老楼自然磨损；所谓“纱窗被割破”，是入住前就有的老化破洞；最致命的——物业出具的违规改建证明，刘婆把房子隔断群租、堵塞消防通道，是实打实的违法违规。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物业公司。
    物业官方帐號转发了漩涡网络的声明，配文：“刘某某户长期存在违规群租、私改房屋结构、堵塞消防通道等违法行为，我司已多次下达整改通知，均被其无视。其所谓『墙面去年新刷』亦不属实，该房屋近十年未进行任何翻新。”
    官方的锤，比什么都重。
    舆论彻底逆转。
    原先骂陈思的人，开始疯狂刪评论、改名、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只看了標题就开喷，是我蠢！！！”
    “我预约取消了，我现在重新预约还来得及吗？”
    “这老板太惨了，公测前被人故意搞。”
    “谁认识陈思？帮我说声对不起，我刚才骂得太难听了。”
    “这种房东就应该抓起来！欺负外地人欺负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