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负载面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第一伺服器负载百分之七十八！开启第二伺服器！第三伺服器同步启动！所有节点运行平稳，无丟包、无卡顿、无闪退！扛住了！我们彻底扛住了！”
    技术部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有人激动地握紧拳头狠狠砸在桌上，有人摘下眼镜使劲揉眼睛，有人红了眼眶转过身去假装看別的屏幕。梁浩然一把抱住旁边的同事，大喊了一声“牛逼”。
    连日来的熬夜加班，压力疲惫，在这一刻全部化为胜利的喜悦。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火箭升空了呢。
    陈思从办公室走出来，站在技术区中央。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右手，握成拳头，用力往前一挥。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动作，欢呼声更大了。
    与此同时，游戏內赵国、齐国、楚国、燕国、韩国、魏国、周国、汉国、宋国、唐国十大国家阵营同步开启，海量玩家如同潮水般涌入游戏，清源村这个新手出生地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角色模型站满了街道，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有人在世界频道喊了一句“臥槽我卡在原地动不了”，后面跟了一百多个“我也是”。
    野外的新手怪刚一刷新，就被蜂拥而上的玩家瞬间秒杀。
    有人打了一只鸡，旁边站著七八个没抢到的玩家，齐刷刷地打出省略號。
    地区频道彻底被刷屏，每秒都有上百条消息弹出，根本看不清具体內容，满屏都是玩家们激昂的喊话。
    “楚国的兄弟集合！跟著任务线走，不抢怪、不內訌，效率冲级！”
    “汉国永不认输！抱团做任务，升级更快！汉国兄弟加我好友！”
    “唐国玩家有没有老玩家？求带任务，新手啥也不懂，在线等急！”
    “赵国冲啊！誓要拿下首个六十级现金大奖！赵国人不能输！”
    “这画面也太细腻了吧！比市面上所有mmo都强！我开全高特效一点都不卡！”
    “打击感绝了！战士的平砍的音效反馈，爽！”
    玩家们很快就沉浸在了游戏世界中，被《征途》精致的场景，流畅的操作，丰富的任务体系深深吸引。
    新手引导简洁明了却不敷衍，从基础的打怪和交接任务，到装备穿戴以及技能学习，每一步都有提示，但提示不囉嗦，跳过也不会有惩罚。
    甚至任务还有指引，系统內置了自动寻路的功能，可以说是太省心了。
    是啊，免费游戏，又不吃你点卡，何必搞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拉在线时长呢？
    “臥槽！这游戏也太好玩了！任务剧情有代入感，打怪也有成就感！”一个玩家在论坛上发帖，標题后面跟了五个感嘆號。
    “是啊，闻广说我竟然是皇族后裔，你看，我升个级还有金龙升天的標致，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没骗我啊！”
    “不是那种射击屎故意噁心你的垃圾游戏，太上头了！”
    “免费游戏能有这个品质？漩涡网络也太良心了吧！我本来以为免费的就是垃圾，结果被打脸了。”
    “没有强制弹窗gg，没有逼氪提示，这才是网游该有的样子！我已经安利了三个朋友来玩了。”
    与此同时，各大主播的直播间当中。
    老e的直播间標题写著“《岁月传说》公测体验！雷霆年度巨献！”，但老e的表情出卖了他——他的嘴角是往下撇的，眼睛里没有平时那种亮光，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鸭子，扑腾不了，只能认命。
    弹幕早就看出了端倪：
    “老e你这表情怎么回事？像是来上坟的。”
    “收了钱就开心点嘛，笑一个。”
    “哈哈哈哈老e脸上写满了『被迫营业』”
    老e嘆了口气，对著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兄弟们，咱们今天先玩两个小时《岁月传说》。不是我想玩，是……算了不解释了，懂的都懂。两小时，就两小时，我盯著表呢。”
    他打开游戏，进入《岁月传说》的世界。
    画面加载出来，一个古色古香的城镇出现在屏幕上。
    青石板路，红墙绿瓦，npc站在固定的位置上，头顶顶著金色的问號。
    老e操控角色走到一个npc面前，点击对话，屏幕下方弹出一个对话框，文字一行一行地跳出来，像翻书一样。
    “壮士，近日山贼猖獗，请你帮我收集十张山贼皮毛……”
    老e点了“接受任务”，然后手动控制著一步一步跑向任务地点。
    到了任务地点，战斗开始。
    屏幕切换场景，进入战斗界面。
    老e的角色站在屏幕左边，三只山贼站在右边，下方出现了指令菜单——攻击、技能、防御、道具、撤退。
    典型的回合制游戏。
    老e点了攻击，角色跑过去砍了山贼一刀，然后跑回来。
    山贼反击，打掉了他一小截血。
    然后第二回合，他再点攻击，再砍一刀。
    第三回合，山贼倒地，战斗结束。
    “又是回合制。”老e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兄弟们，我玩了十几年回合制游戏，从最早的《西风幻想》到现在的各种国產网游，全是这一套。你砍我一刀，我砍你一刀，看谁的数值高，我是真他妈腻了。”
    弹幕：
    “哈哈哈哈哈老e说出了我的心声”
    “国產网游全是回合制，已经二十年没变过了”
    “雷霆这款也是回合制？我还以为有什么创新呢”
    “创新？雷霆会创新？能把战棋改成回合制就不错了”
    老e没有接弹幕的话茬，继续做任务。
    杀十只山贼，收集五株草药，送一封信……每一个任务都似曾相识，像是从十年前的游戏里直接复製粘贴过来的。
    他机械地操作著，滑鼠点来点去，但眼睛里的光一直在消退。
    “你们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回合制游戏不是不好玩。二十年前，我第一次玩《西风幻想》的时候，觉得排兵布阵，你来我往的感觉太有意思了。但二十年了，兄弟们。二十年了，我们的手机从摩托罗拉变成了iphone，我们的电脑从286变成了i9，我们的网络从拨號变成了光纤。但国產网游的核心玩法，还是那一套——你砍我一刀，我砍你一刀。换了个皮，换了个名字，换了个剧情，骨子里一模一样。”
    “我不是说《岁月传说》差，它就是太熟悉了，熟悉到我一上手就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十级在哪里打怪，二十级去哪里做任务，三十级换什么装备，四十级开什么系统——我闭上眼睛都能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