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猴的直播间里，画风完全不同。
    大马猴没有老e那种克制，他玩《岁月传说》玩了不到半小时，就已经开始抓耳挠腮了，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猴子，齜牙咧嘴的浑身不自在。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这个游戏……”他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跟十年前的游戏一模一样。一模一样！你们懂吗？就是换了个名字，换了个地图，其他什么都没变！”
    弹幕：
    “宝哥你小声点，被听到了要扣钱的。”
    “哈哈哈哈哈哈宝哥太真实了”
    “雷霆：这猴子怎么不按剧本走？”
    大马猴不在乎，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发出一声哀嚎。
    “才四十分钟？我感觉我玩了四个小时！这游戏的时间流速是不是有问题？”
    他开始加快任务节奏，能跳过的对话全部跳过，能传送的绝不用腿跑。直播间里的观眾都能看出来——他不是在玩游戏，他是在熬时间。
    “我跟你们说，回合制真的过时了。”大马猴一边做任务一边吐槽，“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谁的血厚谁贏。这有什么意思？操作呢？走位呢？反应速度呢？什么都没有。”
    弹幕：
    “宝哥说出了我的心声”
    “我已经受不了回合制了，太磨嘰了”
    “每场战斗都要切换画面，打一只小鸡都要读条，烦死了”
    大马猴又熬了二十分钟，终於忍不住了。
    他把角色停在一个安全区，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活动了一下筋骨。
    “兄弟们，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大马猴站在镜头前，双手叉腰，表情严肃得像在做年终总结，“一方面，人家给了钱，我得对得起这份收入。另一方面，这个游戏我实在玩不下去了，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弹幕齐刷刷地刷屏：
    “坚持住！还有一小时！”
    “宝哥为了钱，忍一忍！”
    “想想《征途》！想想漩涡平台那个即时战斗！你就有动力了！”
    大马猴看到“征途”两个字，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征途》！”他一拍大腿，“兄弟们你们提醒我了！《征途》不是回合制！不是战棋！我听他们內部放出来的消息说，它是那种你直接在地图上砍怪，不用切画面，不用等回合，想怎么打就怎么打！那才是真正的战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
    “我等这两个小时熬过去，今晚通宵玩《征途》！谁都別拦我！”
    他像是找到了精神支柱，重新坐回椅子上，但整个人已经坐不住了，腿在桌子底下不停地抖，眼睛时不时瞟向屏幕角落的时间显示。
    他和老e所在的直播公会和雷霆网络的合作是早就签好的合同，头部主播在公测首日必须直播《岁月传说》至少两个小时，雷霆支付高额费用。
    合同条款写得很细，连直播间的標题都有统一要求，必须带上“岁月传说”和“雷霆年度巨献”的关键词。
    但合同没有规定主播不能吐槽。
    所以老e和大马猴的直播间里，虽然掛著《岁月传说》的標题，但弹幕里全是关於《征途》的討论。
    “老e你什么时候玩《征途》啊？我等不及了。”
    “听说《征途》是即时战斗，不用切画面，真的假的？”
    “真的！我玩了內测！那种感觉你们想像不到！不是回合制能比的！”
    老e看到这些弹幕，心里痒得不行。
    他偷偷打开另一个瀏览器窗口，登录了漩涡平台的网页，看了一眼《征途》的预约页面。
    预约人数：347892。
    比下午又涨了六千。
    老e清了清嗓子，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岁月传说》，但眼神已经飘了。
    终於，两个小时到了。
    老e在直播间里大喊了一声，声音大得把麦克风都震出了杂音。
    “兄弟们！两个小时到了！我可以关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退出了《岁月传说》，连截图留念都没有，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他的手指在滑鼠上几乎没有犹豫，点开漩涡平台，双击《征途》的图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来来来来来！”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精气神都特么不一样了，“《征途》！我来了！”
    弹幕瞬间沸腾：
    “老e復活了！”
    “刚才那个死气沉沉的是谁？这个才是真老e！”
    “哈哈哈哈直接秒退，雷霆的人看到了怕是要气死”
    “我都特么二十三级了，老e你太慢了”
    游戏加载完成，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老e的角色“老e向前冲”站在清源村的村长边上，远处有许多个玩家正在跑动，似乎是在来来回回交接任务。
    他深吸一口气，操控角色向前跑。
    草地在他脚下飞快地后退，镜头隨著滑鼠的转动而旋转，整个世界是活的，是没有任何束缚的。
    “兄弟们，你们看！”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兴奋，“我想往哪跑就往哪跑！不用沿著固定路线走！不用踩格子！这才是自由！”
    他找到一群鸡，操控角色衝上去。
    然后，就看到他的人物抡起拳头，砸在鸡的身上。
    -11
    “你们看到了吗！”老e的声音几乎是在吼，“没有切画面！没有读条！没有『进入战斗』的等待！我直接就在地图上砍的！实时！即时！我想砍哪只砍哪只！想什么时候砍什么时候砍！”
    鸡哥反击，扑上来啄了他一口，老e的角色根本没怎么掉血。
    弹幕已经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
    “这个打击感！！！这个自由度！！！”
    “我玩了十几年回合制/战棋，第一次见到这种游戏！”
    “这不就是我一直想要的游戏吗！！！”
    “老e你慢点我看不清了！！！”
    当然，还有不合群的人在吐槽。
    “我说老e你能不能去做下任务，在武器商王仁那选择武器，然后选个职业啊？”
    “哦，还能选职业的吗？”老e注意到了这条弹幕，他在屏幕范围內找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了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