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难得见你有急成这般模样的时候。”
    “张嘴！”
    听著它焦急的呜呜之声，王冕轻笑，一直以来它都极少会这般索要某物，不假思索，手腕一抖便將那赤色石块拋出。
    鳯血石划出一道流光，被白九娘一口吞下。
    隨后，王冕挥手打出七八张隱匿符，符籙环绕气息勾连，將蜷缩起来的白九娘笼罩在其中，確保它气息不外泄。
    取出长剑，他就坐在不远处替白九娘护法，就如白九娘每次替他护法一般。
    时间流动，过去盏茶之后。
    缕缕红芒开始激增，在它皮下穿行，从最初的微不可查变成肉眼能见，仿佛是密密麻麻的活物红线虫一般。
    “凤血石起效了！”
    王冕能看出那难以计数的红芒，激增之余，也在渐渐消耗，那些消耗的鳯血石红芒，则是消融进白九娘血肉骨骼之中。
    低沉的痛吼在王冕耳边响起，白九娘整个妖躯都开始剧烈抖动，抽搐，银白色的毛髮下，红芒游走越发密集。
    “吼~”
    作为亲歷者，白九娘只觉得有成千上万柄锋利刻刀，狠狠刮削著肌肉，血管，心肺，骨髓，妖躯各处，无处不痛。
    那种剧痛，与千刀万剐毫无区別，犬牙紧咬之下，牙齦甚至泵出些许血跡。
    那鳯血石內蕴含的奇异之力，暴烈又精纯，好似流霞，却又蛮横衝入她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如火烧，如刀削，如油烹。
    红芒爭先恐后钻入脊椎大龙，蛮横的融入其中，逐渐將整条大龙裹得严严实实。
    余下的，又冲向各处臟腑，一缕缕融入其中；再余下的，融入筋骨、皮膜之內，涌入头骨之中。
    护法得王冕，入耳是深深低沉兽吼，入眼是白九娘整个妖躯被红芒包裹，妖躯正在不受控制的膨胀起来。
    仅仅片刻，白九娘便露出了庞大的丈二犬妖本相。
    他又取出几张符籙打出，再次將它气息遮掩得滴水不漏。
    “此物竟然如此神效？”王冕感受著它不断变化的气息，较之起初时，此刻已经浓厚出几倍有余。
    似铸造材料一致的下品法器，与中品法器之別。大口黑污之物被白九娘吐出，而它气息也变得越发浓厚起来。
    雪色绒毛次第褪下，又生出新的雪白毛髮，犬牙颗颗砸落在石台，又长出新生犬牙，利爪根根褪落，生出玉青色利爪。
    雪绒如绸，犬牙如霜，犬爪如玉。
    红芒包裹，缕缕流转，由密集逐渐开始减少，依旧能见白九娘抽搐颤抖，却不似之前那般剧烈。
    王冕看不见，白九娘体內新血迸发，仿佛染了一层青色，臟腑，筋骨，皮膜，好似被千锤百炼，有脱胎换骨之变化。
    他也看不见，白九娘那大龙脊柱之內的血之源泉，妖兽本源，由原本浅薄的青色激增好几倍。
    身为风属之妖的白九娘，其遁速如电，修为精进之快，天赋异稟，皆因本源而生，因血脉而得。
    “吼~”
    最后一缕红芒消失之后，站立而起的白九娘发出一声轻快无比的长啸，沛然炸响，其气息直衝四周，將老松震得枝叶颤抖。
    一双淡青色妖瞳取代了曾经的黑瞳，庞然如小山丘的躯体將石台占据大半，通体无瑕雪银，四肢健硕如白玉石柱，雪白毛髮隨山风轻拂，似滑绸缎一般。
    “真是神异非常。”王冕手持长剑，站在一侧喃喃自语。
    经过凤血石拔擢血脉之后，白九娘仿佛经歷了一场脱胎换骨，气势大变，妖气深邃，利爪锋锐，体型也更加流畅。
    只是站在原地，便有清风爭先恐后相拥环绕，好似成了风之宠儿。
    不等他出言，便又见异相生出，皓月洒下月华，点点光华匯聚於白九娘四周。
    渐渐......光华由少变多，月华流泻而下，好似瀑布倾泻，倒灌而来。
    月华浓郁到將它妖躯包裹，如同一团萤光。
    “开始突破了。”
    王冕可以感知到妖力澎湃激盪，一阵一阵，如此表现，明显是白九娘在衝击壁障关隘。
    那源源不绝倾泻而来的月华，被其不断炼化，这新生之力又衔接而上，再继续衝击壁障，如此反覆。
    这是一场水磨般的拉锯战。
    此时此刻，若是受到袭扰，白九娘那衝击关隘的妖力，便会骤然溃乱，似不受控制的洪流乱窜，难以收拢。
    王冕又取出符籙，再次將它澎湃的气息收敛起来，连山边飞过的夜鸟，都被王冕手中石子打落，径直坠下悬崖。
    妖兽破关耗时，加之鳯血石脱胎换骨之变，比之当初在松林潭，此次破关之后更久，王冕早有心理准备。
    这一守，王冕就守了两个时辰。
    直到一股更加澎湃沉重的气息传出，威势更重，王冕眼中泛起喜色，他知道这是白九娘破关成功了，气息才会有此变化。
    月华依旧源源不断垂落，白九娘那本就两丈多长，一丈多高的身躯，又生变化，开始寸寸渐涨。
    涨至两丈半，才逐渐停下。
    “破关了！”
    王冕难掩喜色，白九娘从毛茸茸的幼犬他便开始养起，苍松子当年捡回它的时候，也只是想给王冕添个玩伴罢了，哪里想过会有今日光景。
    如今的白九娘已是堪比炼气六层的中品妖兽，有望成为上品妖兽。
    没了牵引的月华，开始逐渐衰弱，最终消失。
    白九娘的身躯也逐渐缩小，最终又回到平日维持的家犬一般大小，只是那妖瞳异色，犬爪如玉，与曾经截然不同。
    它轻轻一踏步，便消失在原地，王冕只看见白光一闪，它瞬间出现在悬崖之外的空中。
    接连几个闪身，它的身影或出现在山巔最高处，或出现在峭壁之下，或出现在高空之中，甚至突然便出现在一只飞鸟背后，將飞鸟踩得下坠。
    这般遁速，比没突破之前足足快了四五倍，此后，仗著遁速之快，即便攻伐不足，逃遁却绰绰有余。
    若是上次被吕家修士追杀时，能有如此遁速，吕家人只怕连白九娘的尾巴都看不到。
    其后，它又验试了妖法和妖爪之威。
    “好，寻常炼气六层，决计不是你的对手。”妖爪附著妖力，堪比王冕四季剑气的威力，那厚重凝练的妖力，驱使妖法，威能亦不菲。
    仗著剑气、剑意，以及白九娘的遁速妖法，王冕已不惧一般炼气六层和炼气七层修士。
    以他如今的实力，足以自保，寻常修士再难轻易將他撵成丧家之犬。
    王冕遥望著落魄山方向，轻声开口道：“九娘，既然突破了，我们回落魄山走一趟，还有不少事没处理呢。”
    白九娘点点头，一如往常般，乾净利落的收拾好行李，载著他化成一道白光，径直向落魄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