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义骑在武田信玄临时拨给他的一匹栗毛马上。
    小幡虎盛已经时日无多，因此留在了海津城渡过他最后的时光。
    能在死前参与这场大战，並在自己守护十余年的海津城死去，他已经了无遗憾。
    小幡昌盛早已继任了家督，如今升为旗本大將，跟隨在信玄身边。
    行了三日，后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从諏访郡方向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背后插著諏访家的旗印。
    “报！”
    传令兵跪在信玄马前，双手呈上一封密信。
    信玄看过密信，回头看了林义一眼。
    这一眼看得林义有些慌张。
    不会是伊贺崎道顺失手了吧？
    “先生，高远城出事了。湖衣姬……去諏访湖游湖时，被人劫走了。对方手法乾净利落，显然早有预谋……”
    他目光在林义脸上扫了一圈，虽有所怀疑，但又觉得林义没必要干这种事。
    “先生，此事是老夫考虑不周。湖衣姬既然已经许配给先生，老夫理应把她搬到躑躅崎馆的……如今出了这等事……”
    “信玄公不必自责，乱世劫持要人也是常有的事。在下在甲骏相浓都有所耳目，眼下打算儘快返回林屋，找寻湖衣的下落。”林义的语气里故意带上了几分焦急。
    信玄只当他是真的心系爱人，於是放他离去。
    九月十六，林义飞奔似的回到了林屋。
    他现在倒不是担心湖衣，而是怕系统给的宝马已经活生生饿死了。
    他推开门，门六正看著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
    “老板，你总算回来了！”
    林义敷衍似的跟他打过招呼，直奔后屋，却被门六叫住。
    “风间小姐前些日子来过了……”
    “来了就来了吧！”
    “他把先生的马牵走了，说马的性子太烈，需要调教，先带走了！”
    什么？我看是她才需要调教！
    这个女人真的摸不准她的思维。
    门六递上了一张纸条，林义接过一看，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数月未见，心如覆雪，幸而野泉之水尚有余温，请君故地一览风华。”
    你一个忍者，和我拽什么文的！
    野泉？
    再仔细一看……这好像是平安时代流行的幽怨情书。
    林义脸略微有些发红。
    这是“约”的意思吗？
    门六知道林义在骏河修罗场的事儿，笑道：“那天我正指挥伙计搬货，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后院，她要进您的屋子，伙计们想拦著她。全被她放倒了。结果她一进屋，发现被你安置在臥室里母马，就牵走了。”
    林义全然没听这些。
    正好他要去骏府和远江处理井伊家和湖衣的事，“远州错乱”在即也耽误不得。这时去下山城找到万千代，取马也是顺手的事。
    想著想著，心思却偏了起来。
    山洞中温热的泉水、冰冷的水滴，似乎同时爬上了身体。
    他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九月十九，林义略作休整，便骑马赶往甲斐与骏河交界的下山城。
    凭著记忆，他寻到了那处野泉。
    远远地就看见一匹黑马在溪边的松树下，正优哉游哉地嚼著草料。
    走近一看，马通体黝黑，毛髮泛著油亮，肩高体宽，在日本的所有马匹中可以说是鹤立鸡群。
    马见了他，打了声响鼻，算是打了一声招呼。
    系统给的马，认主倒是合理。
    林义將租来的马系在“霄云”的身旁，“霄云”似乎看不起那匹小矮马，又打了声响鼻，別过头去。
    哟，这马眼界还挺高。
    林义笑了笑，拨开垂下的藤蔓，向泉水的方向走去。
    泉边铺著一块藏青色的布，上面叠放著一套浅葱色的小袖，旁边还搁著一双草鞋。
    林义的目光越过这些，落在水面上浮著的一缕黑髮上。
    万千代背对著他，大半个身子浸在泉水里，只露出光滑的双肩和一段白皙的后颈。
    以她的耳力，一定知道身后有人来了，但她却偏不回头，只慢悠悠地抬起手，捧起一掬水，浇在肩膀上。
    水流沿著肩膀，就像瀑布一般倾斜而下，最后留下几滴，像是余韵时的汗珠。
    “来都来了，站在树后面算怎么回事？你不是喜欢泡澡吗？一起吧……”
    林义山下五除二脱了衣服，一个猛子扎入池中，隨后差点跳了起来。
    “妈呀！好烫！”
    “许是富士山渗下的雪水少了些，的確比那日……更烫了些！”
    林义连忙往洞里面游去，那里的稍微凉快些。
    到了旧战场，林义回过身，万千代却不见了。
    “誒？人呢！”
    “哗”的一声，万千代忽然从面前钻了出来，两人近在咫尺。
    万千代的皮肤白皙，此刻被温泉烫得潮红。
    “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林义盯著一旁的水里，故意换了个话题：“风魔里那边的事怎样？”
    “有好看的不看，看什么？”
    “看鱼……”
    “温泉里有鱼吗？”
    “有……那是一种很小的鱼，一般人看不到，它们喜欢往洞穴深处游……”
    万千代知道林义是在岔开话题，回过身朝著林义的位置拍打著水面。
    “去去去！小鱼，別影响我和林先生说话！”
    隨后她转向林义，一下子游了过来，抱住了他，问道：“还有鱼吗？”
    “没……没有了！”
    现在眼前只有富士山的雪。
    “父亲说，小太郎的人选已经决定了……我索性逃了出来，打算找你帮忙！”
    “我看你身手不错，不如以后跟著我闯荡天涯吧！”
    “嗯……你是不是认识伊贺的人？”
    “不认识！”
    “胡说，你早就有了新欢！我本来打算去高远城会会你那相好。果然人长得美极，难怪你把我忘了！”
    “没忘，我只是还没把握杀进风魔里见你！”
    “哦，你没问那女子，却先解释，你心里有我啦！”
    万千代抱著林义猛啃了一口，林义在她面前就像个雏，脸都要红出血来了。
    “我看到伊贺的人把她劫走了，是你安排的吧？”
    “你怎么知道？”
    “我跟踪你都两个月了！你可要小心点，信玄公心思縝密，早晚给你查出来！”
    “快说吧，你想干嘛？”
    “我先去伊贺学习……你不是经商吗？我准备建立新的忍者眾，以后也能帮你，好不好？”
    她说罢，又往前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