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衣醒得很早，她伸出手指，摸了摸林义的鼻子，见他动了动立刻又缩回去，將自己埋在了衣服堆里。
    昨夜的事，像做梦一样。
    她闭上眼。
    昨夜他的身体，比他的剑道更加粗暴。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就这样又赖了一会儿床，这才想起自己住在井伊家的城里。
    她担心这样缠绵，会引得井伊家的轻视，於是推了推林义，让他起床。
    “湖衣，让我再睡会儿！”
    “你今日便要动身去骏河，我有话同你说。”
    林义含糊著点了点头。
    “我就在井伊谷等你。哪儿也不去！等你回来接我，一直等下去……”
    “好！武田那边，你不必担心。我迟早会把生意做到近畿去，到时候离开甲斐的势力范围，你就不用躲躲藏藏了。”
    林义本就不打算跟信玄乾耗，现在只庆幸自己把湖衣救了出来，若是真被逼著成了婚，湖衣便成了信玄手中人质。
    信玄的確是梟雄，而且城府极深，並不適合长期相处。
    两人携手去了龙潭寺，林义取走了两匹马，还不忘討来了一个桶，装上了一尾鲜活的鰻鱼。
    现在天气正凉，就算鰻鱼半路死了，到时候再加工一下，给自己的“好兄弟”吃个预製菜也成。
    两天后，林义回到骏府，立刻调配了那琥珀酱，带著鰻鱼去见了今川氏真。进了氏真的庭院，他便吩咐小姓们架起火堆来。
    今川氏真正在踢球，任凭林义一通忙活。但只过了约莫半刻钟，他就让踢球的宠臣们离开。
    这就像是半夜在街口闻到烧烤味，谁能忍得住！
    他走到火堆旁，弯著腰盯那条鰻鱼看。
    “这是烤鱼？”
    “这是新商品，让您尝尝鲜！”
    香气甜中带咸，勾得今川氏真胃里直泛酸水。
    又等了一刻钟，林义终於將鰻鱼取下，切成寸许长的小段，码在食盘里。
    “请用！”
    氏真夹起一块鱼肉，还未送入口中，哈喇子都滴下来了。
    他最宠信的小姓三浦义镇，连忙递上了手帕，氏真却压根顾不上。
    “鰻鱼的土腥气被酱汁完全压住了，只剩下鱼肉本身的肥嫩……真是美味！”
    “此物名为蒲烧鰻鱼，所用酱汁乃在下独门调製。鰻鱼以滨名湖所產最为美味，而且这酱汁，也可用作烤其他的东西。”
    氏真又夹了一块，边嚼边点头。论吃喝，他和他爹可都是一等一的行家。
    这蒲烧鰻鱼的滋味，绝对是贵族才配享受的美食。
    “这是滨名湖的鰻鱼？”
    “是。”
    “你別和我绕弯子，想要专卖权？”
    林义坐直了身子，答道：“由今川家授予专卖凭证，在下负责调製酱汁、传授烧制之法。鰻鱼可以卖到较近的三河，调料可以卖得更远！”
    “我会让由比正信和你谈细节的。”
    “氏真公放心，林屋的收益都有你一份！”
    “哼！我差你那点钱？说得好像其他商人不向我奉纳资金似的？”
    “对对对，你说得对……”
    “我只有一个条件！”
    “请讲！”
    “卖给松平家得加钱！”
    “氏真公放心，当此风味从骏河传入三河、尾张、美浓、近江，乃至京畿，人人食之皆讚不绝口。那时世人会怎么说？他们会说此物出自骏河，乃今川家之珍味。殿下善待商贾、开化风流之名，自然远播。”
    林义一通彩虹屁，拍得氏真笑出了声。他一把搂过三浦义镇，还餵了这位美少年一块鰻鱼。
    看到这一出，林义菊花一紧，接下来怎么拍马屁都忘了。
    专卖权拿到手了，接下来要解决的是销售问题。
    林义现在生意做大了，大藏十兵卫和林七与六两人连甲信的业务都忙不过来，哪里管得上东海道的產业。
    他也不愿从友也座借人，指不定哪天友也二郎兵卫又把他卖了。
    跨国、跨大名经商，必须要靠谱的帮手。
    而维持即將混乱的东海道，非一文一武不可。
    现在他已有两个人选来负责东海道。
    第一个人是“丰臣五奉行”之一前田玄以。眼下这个人还没发跡，並非尾张前田氏，也不是地头武士出身，现在大概是尾张小松原寺住持。此人喜好和歌，可通过茶道、歌道结交。
    第二个人是旧识，还未开创“神影流”的奥山公重。此人现在还不是剑豪，但也是新阴流弟子，可通过兵法招揽。
    林义回到了骏河书馆，立刻吩咐阿梅烧水，打算泡个热水澡。
    他靠在池壁上，闭上眼，脑子里转著生意上的事，想著想著，差点睡过去。
    就在这时候，阿梅走了进来，人还未到林义身边，便嗔怪道：“先生，怎么都不叫我替你搓澡了？”
    林义此刻满脑子事业，这才想起最近疏於和阿梅亲近。
    “阿梅，快过来……”
    “先生这次出去，去了好久……”
    “有吗？不过一个多月罢了。”
    阿梅是次郎法师的堂妹，怎么会不知道林义那些风流债。她却故意在林义脖子旁闻了闻，然后一口咬了上去。
    “你身上有別的香味……”
    林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女人的鼻子都这么灵吗？
    “是吗？大概是龙潭寺里的香火味。”
    人不嘴硬枉少年。
    林义感觉到阿梅的手离开了自己的背，然后听到了衣服窸窣的声音。回头一看，阿梅正低头解著系带。
    “你这是做什么？”
    “给先生洗澡。先生出去一趟，染了一身別人的味道回来。现在回来了，总该换一身新气味了。”
    阿梅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跨进池子里，热水浸湿了衣摆，但此刻她显然已经不在乎了。
    ……
    第二天一早，林义外出去友也座办自己的差事。
    从骏府城一路走到城下町，林义就像个刚学滑冰的人，一步步溜下去的。
    好不容易和二郎兵卫谈完了公事，从友也座走了出来，又遇上了几个游女。
    那些游女看著穿著不凡的林义，还热情地招呼他，“大人，来玩儿啊？”
    林义直觉得脚下一软，手脚冰凉。
    饶是钢筋铁骨，也经不起玉体的消磨啊……
    我要把精力都放在事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