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回到三楼。
    程易蹲在暗门旁边，用手摸了摸铁梯子。
    梯子很滑，长满了青苔。
    “我先下去。”
    铁梯伸进黑暗里，下面有水声。程易往下爬去，直至踩到水面上。
    他手上佩戴的一枚戒指正在隱晦闪烁著幽光。
    水上行走戒指。
    溶洞很大，洞顶很低，钟乳石从上面垂下来，石尖上滴著水，滴答滴答地落在水面上。
    艾莉丝从梯子上下来，脚踩在水面上，水纹盪开，她也没有沉下去。卡伦给其他几人施了水上行走，脚底离水面有一层薄薄的光芒，像踩在一面透明的玻璃上。在水面上站不稳，摇摇晃晃的。
    “小心点。”
    诗人从梯子上下来。
    卡伦最后一个下来。圣徽举在胸前，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水面，也照亮了水下的东西。
    水下有三条鯊鱼正在虎视眈眈。
    第一条衝出来的时候，程易侧身避开，短剑刺进它的鳃部。
    剑刃没入，鯊鱼的身体猛地一扭，尾巴甩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鲜血从鳃部涌出来，染红了一片海水。鯊鱼翻著白肚皮浮在水面上，不动了。
    另外两条没有上来。
    程易等了几秒，水面恢復了平静。而那条鯊鱼的尸体缓缓沉入水中，然后被两条游动的阴影拖走。
    程易把短剑在裤腿上蹭了蹭，插回剑鞘。
    四个人继续往溶洞深处走。
    溶洞的尽头是一个小海湾。一束微弱的光从洞口照进来，灰白色的，像是阴天的黄昏。
    一艘商船停泊在那里，桅杆断了一根，船身上有火烧过的痕跡。船头竖著一座翠绿色的狮头船首像。
    “翡翠狮號。”卡伦说。
    四个人上了船。甲板上空无一人，货物散落一地，水果烂成了泥，布匹被撕成了碎片。
    程易的见闻色霸气捕捉到了一道微弱的气息反应——在船长室里，很轻，很微弱。
    他推开门。一个半身人小孩蜷缩在橱柜里，浑身湿透，瑟瑟发抖。他的嘴唇发紫，脸上有几道擦伤，血已经乾涸。
    “別怕，”卡伦蹲下来。“我们是来救你的。”
    小孩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那些鰻鱼怪物……把我的朋友们都抓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
    “拉夫。拉夫·蛙水。”
    伊格纳茨靠在门框上。“蛙水？本吉·蛙水的儿子？”
    拉夫喏喏的点了点头。
    “別想了。”艾莉丝站在门口，“先把人救出去。小孩，你在这先躲好。”
    船员们被关在溶洞深处的一个房间里。
    溶洞深处有一扇铁门。门没锁，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程易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到里面有人低声说话，使用的依然是那含混的鰻人语。
    他推开门。宽阔的洞穴里捆著十二个船员，每四人一组，背靠背捆在一起。
    两只鰻人坐在门边，用珊瑚做的棋子在玩游戏。看到程易，它们跳起来，抓起鱼叉，就要朝洞穴深处跑去。
    艾莉丝的长剑比它们快。骤发的剑刃砍断了第一只鰻人的腿，它摔在地上，嘴里发出尖锐的嘶鸣。另一只则被飞刀击中，钉在墙上，不动了。
    程易走到船员们面前，用短剑割断绳子。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揉了揉手腕。
    “厄林·赫斯特，”他说，“感谢你们的救助。我是翡翠狮號的船长。隔壁房间，我的船员格里高尔还在那里。”
    隔壁房间，洞穴的尽头。那是一个更大的溶洞。洞顶上垂下来的钟乳石像一把把倒悬的剑，石尖上滴著水，然后匯流在一个闪闪发光的水盆里。
    水盆镶嵌在龟裂的青石板上，边缘雕刻著海浪的纹样。
    一个巨大的鰻人站在水盆旁边。皮肤深蓝色，像深海的夜色，身上长满了脓疮和触鬚，身体里噼啪作响，蓝白色的电弧在它的皮肤下面游走。
    【5级鰻人首领/灾厄/首领/传奇化】
    六只普通鰻人散布在洞穴里，有的拿著鱼叉，有的拿著標枪，有的空著手，指甲又长又尖。
    一个水手跪在水盆前，双手按在水盆的边缘，嘴里念念有词。水盆里的水在发光，蓝白色的光，像是有电流在里面跳动。
    卡伦举起了圣徽。
    橡木的圣徽在昏暗的洞穴里泛著柔和的金色光芒。
    “伟岸的橡木之父，我恳求您，赐予我们自然的力量。”
    光芒从圣徽上扩散开来，笼罩了四个人。程易感觉身体轻盈了一些，动作更流畅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轻轻推著他。
    祝福术。
    【你的所有检定获得+2加值】
    “我们来了！”
    伊格纳茨的手指在琴弦上快速拨动，琴声尖锐，像一把刀划破空气。一道音波击中了最前面的鰻人猎手，把它震飞出去，撞在钟乳石上。
    他转头对程易和艾莉丝说道：
    “快上，你们被强化了！”
    诗人激励的光辉映照在两人的身上。
    【你的下一次攻击检定或豁免检定获得+3加值】
    程易从原地消失。
    阴影一闪，他出现在灾厄身后，短剑刺向后颈。剑刃距离鳞片还有一寸的时候，一道蓝白色的电弧从灾厄身上弹了出来，击中了他的手臂。
    手臂一麻，短剑差点脱手。
    【生命值：86%】
    “它的身体带电！”卡伦喊道。
    艾莉丝冲了上来。
    她双手握住长剑，剑刃开始发光。不是附魔的那种冷光，是灼热的、金白色的光，像是有人把一团太阳塞进了铁锭里。
    至圣斩！
    剑刃劈在鰻人灾厄的背上。金色的光焰炸开，电弧被光焰吞没了一瞬。鰻人灾厄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往前一倾，背上的鳞片被劈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涌出来。
    重击至圣斩！
    伊格纳茨的手指在琴弦上快速拨动。琴声变了，不再是尖锐的和弦，而是一种轻柔的、催眠般的旋律。
    魅惑之音。
    鰻人灾厄的动作慢了下来，电弧减弱了几分，从噼啪作响变成了微弱的嘶嘶声。
    “现在！”伊格纳茨喊。
    程易从原地消失，云端诡诈，出现在灾厄身后。
    但在这一刻，鰻人灾厄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它完全没有被魅惑之音所影响！
    一种磅礴的力量从它的体內迸发而出，伴隨著蓝色的闪电光辉。
    传奇抗性，以及，传奇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