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都的夜笼著一层繁华的光晕。朱雀大街上,宫灯绵延如星河,车马粼粼,世家子弟与宗门修士的谈笑声隨风飘散,连空气里都瀰漫著佳酿与珍饈的余香。
林砚独自一人循著府中僕从的指引,回到了昊氏特意为参会外客安排的別院。
別院清幽雅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庭院里种著东夷特有的月桂树,晚风拂过,细碎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僕从恭敬地將他送至正房门外,躬身告退,院落里瞬间便安静下来。
林砚推门进屋,屋內陈设简洁却不失华贵,桌椅皆为上等灵木所制,案上摆著新鲜的灵果与沏好的清茶,处处透著昊氏作为东夷霸主的周到。
屋里四下空荡荡,不闻半分声响。林砚心口骤然空落落的,一丝丝苦涩、一缕缕苍凉从心底悄然滋生,顺著血脉翻涌开来,挥之不去,愈发浓重。
这种孤独感第一次闯进心里,既陌生又熟悉。
林砚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高悬的明月。今夜月色极盛,银辉遍洒,將整个院落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华。沉默片刻,他身形轻轻一晃,悄无声息地跃上了院落的屋顶。
屋顶之上,半个內城的景致尽收眼底。远处昊氏王宫的飞檐在月色下巍峨耸立,流光溢彩,內城的坊市灯火璀璨,人声隱约,一派盛世繁华之象。林砚席地而坐,脊背挺直,任由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晚风掀起他的衣袂,带著几分微凉的愜意。
他指尖轻轻摩挲著墨砚,思绪已飘向千里之外的嶗山。心底思念与孤独翻涌至浓时,指尖忽泛起一缕微不可察的温热。
暖意清浅却真切,自砚身缓缓漫开,顺著指尖,一点点渗遍四肢百骸。林砚心尖微颤,紧攥墨砚垂眸,只见漆黑砚体,隱隱漾开一缕莹白微光,与天际明月遥遥相照,砚池內灵气轻漾,泛起细碎涟漪。这股气息,恰似嶗山云嵐,又如云曦周身清雅气韵。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嶗山,云雾繚绕,清辉遍洒。
嶗山主峰,云曦独居的静室窗前,少女身著素白衣裙,倚窗而坐。她抬眸望著天边明月,眉眼清丽如画,月色落在她的脸颊上,更显温婉恬静。
她手中,轻轻握著一枚剑形玉佩。玉佩忽然微微发烫,原本温润的玉身,悄然流转起与远方墨砚一模一样的莹白光芒,玉面上的云纹轻轻颤动,仿佛在回应著千里之外的牵绊。
云曦垂眸,看著手中泛起微光的玉佩,清丽的眼眸中,渐渐泛起温柔的情愫。她指尖轻轻抚过玉佩,脑海里展现出一幅幅熟悉的画面:海边,林砚一脸灿烂的微笑,手里握著一块海灵石,她掌心一翻,里头是一枚海灵珠。交换后,两人一起坐在礁石上……
一轮明月,却道是千里之遥。
林砚坐在屋顶,感受著墨砚中传来的熟悉气息,心底的孤独悄然散去了大半。正欲起身返回屋內,忽然,清晰地察觉到,昊都下方,隱隱有一丝极淡、却极为阴邪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
林砚眼神一凝,顺著气息传来的方向望去,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昊都下城的街枋之中。
昊都分为上、中(也叫內城)、下三城,內城居住著昊氏王族、世家权贵与宗门修士,守卫森严,灵气纯正;而下城则是普通百姓、商贩等鱼龙混杂之地,街巷纵横,平日里便是整个昊都气息最杂乱的地方。那股阴邪之气,正是从下城最偏僻的几条街枋之中缓缓散出,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游走。
林砚翻身下屋顶,身形如鬼魅般掠过院墙,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下城。他收敛周身修为,脚步轻盈,踩在青石板上,竟未发出半点声响。夜色深沉,下城的灯火大多已经熄灭,唯有零星几点灯火在幽深的街巷中忽明忽暗。
忽然,前方巷口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紧接著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林砚心中一紧,迅速隱匿身形,贴墙潜行而去。
只见昏暗的路灯下,几道身形佝僂、周身笼罩著黑雾的妖人正围著一对老夫妇肆虐。那妖人面目狰狞,口吐獠牙,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空气中的灵气也被污染,变得污浊不堪。它们正是以生灵精气为食的邪异妖人!
“嘿嘿,又到了进补的好时候……”为首的妖人发出刺耳的笑声,黑雾凝聚成爪,猛地抓向瑟瑟发抖的老妇人。
危急关头,一道清脆的厉喝响起:“宵小之辈,休得放肆!”
只见一道白影如流星赶月般从旁侧巷口疾冲而来,女子身形灵动,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剑气如霜,直劈妖人面门。来者正是吴白莲。
“又是个多管閒事的小丫头!”妖人狞笑一声,黑雾翻涌,竟凝聚出一面盾形屏障,硬生生挡住了吴白莲的剑气。“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吴白莲剑法灵动,却因修为尚浅,一时间竟被妖人死死压制。眼看一道黑雾爪就要抓中她的肩头,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挥剑格挡。
就在此时,一道青影如疾风般掠过。
“鐺!”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林砚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吴白莲身前,他手中並未持剑,仅凭一双肉掌,竟硬生生接住了那道蕴含著凶煞戾气的黑雾爪!他的手掌与黑雾碰撞之处,竟腾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海气涟漪,將那诡异的攻击瞬间震散。
“妖孽。放肆。”林砚声音冷冽,眼神沉静而锐利。他一出手,便稳住了局势,將吴白莲往后一推,“退到后面去。”
“林砚?”
吴白莲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感激地看了林砚一眼,迅速退至一旁,警惕地盯著场中妖人。
“哼,不过是个小可爱,也敢来管昊都的閒事!”妖人被打断好事,恼羞成怒,猛地一挥手,剩下的几头妖人同时嘶吼著扑了上来。它们身形暴涨,黑雾繚绕,竟化作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合围林砚。
面对数头妖人围攻,林砚神色不变。他脚下踏起玄妙步法,身形如游龙戏水,在黑影中穿梭自如。每一次身形晃动,都能精准避开妖人攻击,同时挥出一拳、或拍出一掌。
他的招式看似简单,没有任何花哨,却蕴含著嶗山功法的至理。拳风刚猛,如泰山压顶,蕴含著破邪的正气;掌法灵动,如行云流水,蕴含著净化的灵力。
“砰!”林砚一拳正中一头妖人头颅。那妖人发出一声惨叫,黑雾剧烈翻涌,竟被打得直接碎裂开来,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好强的正气!”另一头妖人见状,不敢大意,猛地喷出一口漆黑毒雾,毒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砚眼神一凝,右手成拳,周身灵气瞬间暴涨。他低喝一声,拳头上腾起熊熊烈火,竟是將丹火融入了拳法之中。
“烈焰破邪!”
一拳轰出,烈火燎原,瞬间將漫天毒雾焚烧殆尽。那拳势不减,直直轰在妖人胸口,將其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墙体瞬间龟裂,露出一个狰狞的大洞。
不过数息之间,几头妖人便被林砚打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为首的妖人见势不妙,竟想趁机逃窜。它猛地喷出一口黑雾,借著黑雾掩护,身形一晃,便要遁入地底。
“想走?”林砚冷哼一声,岂会给它机会。他手腕一翻,腰间的墨砚忽然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砸向妖人后背。
“嗡!”墨砚之上,莹白光晕大放,蕴含著清心之力。妖人被墨砚击中,身上黑雾瞬间黯淡,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身形一滯。
林砚趁机欺身而上,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妖人的脖颈。“说,你们是何人所派?潜入昊都,意欲何为?”
妖人被制住,浑身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嗬嗬的低吼,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它竟猛地双目赤红,周身黑雾疯狂涌动,竟是要引爆自身修为,与林砚同归於尽!
“不好!”林砚心中一凛,立刻加大了海力输出。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著是一声高亢的號角。
“咚——咚——咚——”
三声厚重的战鼓,从昊都內城方向遥遥传来。这鼓声沉闷而有力,如同来自远古的召唤,瞬间传遍了整个下城。
林砚心中一动,这是昊都的警备鼓!只有在遭遇大规模外敌入侵,或者城內发生重大变故时,才会敲响。
鼓声落下的瞬间,原本昏暗的下城街巷两旁,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无数身著黑色甲冑、甲冑鐫刻昊氏日月图腾的护卫,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现,將整个下城封锁得水泄不通。这些护卫气息森严,显然是昊氏的精锐部队。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为首的护卫队长厉声喝道。
妖人见状,眼中最后一丝生机也消失了。它猛地一低头,竟咬碎了口中的毒牙,一口黑血喷向林砚的面门,同时身形彻底崩解,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滩腥臭的黑色汁液。
林砚侧身避开黑血,指尖不自觉攥紧腰间墨砚,心底思绪沉重。
这些妖人不仅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守卫森严的昊都,还能在警备鼓敲响、精锐合围之前,试图迅速灭口並遁逃。这说明它们的行动极为精准,目標明確,而且背后定然有高人指点,甚至可能……与昊都內部的某些势力有关。
吴白莲快步走到林砚身边,脸色凝重:“林砚兄,今日之事,恐怕麻烦了。昊都之內,竟有妖人如此猖獗,而且看它们的行事风格,绝非散兵游勇,倒像是有组织的行动。”
林砚点头,目光扫过四周。他注意到,这些昊氏护卫的行动极为迅速,反应极快,显然是常年处於高度戒备状態。从鼓声敲响到护卫合围,不过短短数息时间,足见昊氏作为东夷霸主,其防御体系之完善,绝非浪得虚名。
“看来,这场山海盟会,註定不会平静。”林砚低声道。他抬头望向內城的方向,月色依旧,可他心中的警惕,却愈发浓厚。
这场潜伏在夜色中的妖人之乱,不过是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预演。真正的风云,才刚刚开始酝酿。而他,林砚,一个初出山门的嶗山弟子,註定要在这场风云变幻中,留下属於自己的印记。
月光下,林砚与吴白莲並肩站在被封锁的街巷中,身后是严阵以待的昊氏护卫,前方是妖人留下的狼藉。夜色深沉,危机四伏,一场席捲东夷的风暴,正悄然拉开序幕。
第一百零一章 孤月映影 妖夜惊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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