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天刚蒙蒙亮，许朝阳就已经醒了。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把昨晚收拾好的背包拎上，轻手轻脚地出了寢室。
    金港校区的清晨很安静，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梧桐树上跳来跳去，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
    许朝阳把背包扔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他看了一眼手机，沈橘昨晚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聊天框里：
    “明天几点到？我去接你。”
    许朝阳回了条消息：“大概中午，到了给你打电话。”
    车子缓缓驶出校门，匯入清晨空旷的马路。
    从余杭到苏南，走高速大概两个小时。
    许朝阳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初冬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人格外清醒。
    他一边开车，一边在脑子里梳理著最近的事情。
    vv论坛这边已经走上正轨，谢殊和江鸣白堪称最佳组合，还有王宇在背后坐镇，短时间不需要他操太多心。
    余杭分店下周开业，陆清清经验丰富，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明珠地產那边，洪逸公寓的项目已经全部清盘，回笼资金四千多万，加上之前黄金市场的盈利，他现在能动用的现金在五千万左右。
    这笔钱说少不少，可是放到船厂的招標项目上，还不够郑韜他们塞牙缝的。
    但许朝阳从来没打算跟这群人硬碰硬，他要做的是在对方最得意的时候从背后捅一刀。
    等幸福里的这滩水搅浑了再说，想到这里许朝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车子驶入苏南地界，路边指示牌上出现了熟悉的地名，许朝阳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重生回来这么久，他其实很少为什么事紧张。
    但每次想到要见沈橘，那种少年人才会有的悸动就会从心底涌上来。
    他把车开进服务区，停下来给沈橘发了条消息：“还有一个小时到。”
    沈橘几乎是秒回：“好！我在家里等你。”
    锡城是一座藏在江南水乡深处的古城，白墙黛瓦，处处透著温婉的气息。
    许朝阳顺著沈橘发的地標拐进一条窄巷，车子在一座老宅院门口停了下来。
    典型的苏南风格，三出三进的院落，门前种著一棵老槐树，从外面都能看出来沈橘娘家的能量不小。
    刚把车停好，院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沈橘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头髮隨意地披在肩上，站在门槛上笑盈盈地看著他。
    “我还以为你要下午才能到呢。”
    许朝阳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路上不堵车，就开得快了些。”
    沈橘任由他的手在头顶作乱，眼睛没从少年身上移开过。
    “你好像瘦了。”
    许朝阳摸了把脸，“有吗？”
    “嗯，下巴都尖了。”
    沈橘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
    许朝阳趁势握住她的手，“是啊，见不到你有点茶不思饭不想了。”
    沈橘被他这话逗笑了，抽回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油嘴滑舌。”
    两个人站在老槐树下，院门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橘子，朋友到了怎么不请进来？”
    沈橘吐了吐舌头，拉著许朝阳的袖子往院里走：“走吧，我跟外婆说你今天要来，她也很想见见你。”
    许朝阳心里微微一紧，见家长这种事，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是他能轻鬆应对的。
    不过沈橘外婆跟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样，老人家七十多岁，虽然头髮全白了，但精神很好。
    此时穿著一件藏青色棉袄，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还拿著串佛珠。
    看见许朝阳进来，老人抬起头，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小伙子长得挺端正的。”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喜恶。
    许朝阳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外婆好。”
    老人没应声，只是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
    沈橘在旁边小声说：“外婆，別嚇著人家。”
    老人家看了孙女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別的什么表情。
    “橘子，你去厨房跟阿姨说，让她多准备几个菜。”
    沈橘犹豫了一下，看见许朝阳冲她微微点了点头，这才起身往厨房走去。
    堂屋里只剩下许朝阳和沈橘外婆两个人，老人家捻著佛珠，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话。
    “橘子从小被她妈管得太紧，没什么朋友，你是她第一个带回来让我看的男孩子。”
    许朝阳坐得很端正，认真地听著。
    “我不知道你家里什么情况，也不想知道。”
    老人眼神里带著一种岁月沉淀出来的通透：“我只看你对橘子好不好。”
    许朝阳迎上她的目光：“外婆，我对橘子是认真的。”
    “认不认真，不是嘴上说了算的。”外婆不置可否，脸上神情像是想起了谁。
    许朝阳当然不敢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候厨房那边传来一阵锅铲翻炒的声响，夹杂著沈橘跟人说话的声音。
    许朝阳听出来那是林书秋，不过对方今天似乎没打算见自己。
    “书秋对你有些看法，这我知道，但她性子倔，不是一两天能改的。”
    许朝阳愣了一下，没想到老人家会主动提起这事。
    “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
    老人家顿了顿，“只要橘子愿意跟你在一起，她妈妈那边迟早会鬆口的。”
    许朝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外婆居然是自己人啊，那可省事不少。
    午饭是在堂屋的大圆桌上吃的，沈橘外婆坐在主位，林家人一个都没露面。
    桌上的菜很丰盛，都是苏南本地的特色。
    沈橘的外婆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许朝阳碗里：“尝尝，家里阿姨专门学过淮扬菜，手艺肯定是大师级。”
    许朝阳赶紧道谢，低头咬了一口。
    饭吃到一半，老人家忽然问道：“朝阳，你大学读的什么专业？”
    “金融。”
    老人家点了点头，“將来有什么打算？”
    许朝阳放下筷子，认真回答：“我想先在温市那边积累些经验，等条件成熟了再出来做自己的事业。”
    “听说你投资了个网站，还被电视台报导了？”
    许朝阳心里微微一动，论坛的事沈橘都不太清楚，老人居然知道地还挺详细？
    估计是林书秋刻意搜集过自己信息。
    “是的外婆，一个校內论坛，主要服务大学生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