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朝阳按著沈橘的手，认真回答外婆的问题。
    “虽然跟那些大门户网站比还差得远，但在高校圈子里已经算是小有名气了。”
    老人家捻著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两万多人的网站？那得花不少钱吧？”
    “还在起步阶段，目前投入不算太多，包括赞助校运会，还有电视台节目的费用，加起来大概几十万。”
    沈橘眼睛里满是惊讶，她虽然知道许朝阳弄了个网站，但从没听他提过细节。
    “你们还上电视节目了？”
    “昨天才播出的，本来打算一会儿再告诉你，没想到外婆先问起来了。”
    沈橘外婆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有一丝讚赏：“你这孩子倒是沉得住气。”
    沈橘外婆虽然话不算多，但提出来的问题都在点子上，这哪里是什么普通老太太，分明是商业嗅觉极其敏锐的老江湖。
    他想起沈知意之前说过，林家在苏南经营了几代人，是相当殷实的大家族，这么一看还真不是虚的。
    问完论坛的事，老人家又把话题转到房开公司上面。
    “洪逸公寓那个项目，我听说了一点，烂了一年多没人敢接，你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哪来的胆子？”
    许朝阳迎著那道审视的目光，“说实话，我当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那个项目的地理位置不错，只要能把资金盘活，后续的回款是可以预期的。”
    “所以你用了债转的方式？”
    许朝阳心里一动，老人家连这个都打听到了？
    “是的外婆，我把未售的尾盘整理出来，按略高於市场价的折扣抵给材料商，他们自然愿意接受，这样就不需要真金白银去填这个窟窿了，资金很快就回笼过来。”
    沈橘外婆听完轻轻点了一下头，“你胆子不小，脑子也聪明。”
    许朝阳听到夸奖也不敢掉以轻心，恭敬地说：“我就是运气好。”
    “运气？”老人家难得地笑了一下，“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运气，你能在別人都不敢碰的时候出手，就说明你看得比別人远，这是本事。”
    沈橘在旁边听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外婆平时很少夸人，能说出这番话，说明对许朝阳的印象不错。
    老人家似乎察觉到孙女的小心思，瞥了她一眼，“你別高兴太早，就算我同意了，但你妈妈那边我可管不了她。”
    沈橘听了收起笑容，又愁眉苦脸起来。
    午饭结束后，沈橘外婆说要午休，小情侣终於有空单独相处。
    两个人並肩走在老宅的青石板路上，初冬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外婆好像挺喜欢你的。”沈橘偏头看著许朝阳，眼睛里满是笑意。
    许朝阳摇了摇头，“我怎么感觉她还是在考察我。”
    “当然要考察了，你可別想逃课。”
    沈橘笑著说道：“不过我最了解外婆了，她要是不喜欢你，压根不会花时间跟你说话，今天问了这么多，已经说明认可你了。”
    许朝阳想起前世跟那些大佬谈判时的场景，每一句话都要反覆斟酌，生怕说错了什么，今天跟沈橘外婆聊天就是这样，甚至比跟徐令仪谈域名转让的时候还要花费心神。
    “你紧张了？”沈橘看见他额角沁出的汗珠，忍不住笑了。
    许朝阳诚实说道：“嗯，有一点。”
    沈橘停下脚步，伸出手帮许朝阳擦了擦额头的汗，“放心啦，外婆这边我会帮你说好话的。”
    许朝阳握住她的手，“可是你妈那边呢？”
    沈橘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我妈最近心情好多了，在苏南这段时间她好像放鬆了不少，不会像之前那样一听你的名字就发脾气。”
    许朝阳想起沈知意说过的话，林书秋的心结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得有耐心。
    他握紧沈橘的手，“没事，我有的是时间。”
    两人还没走出多远，沈橘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橘子，你外婆该吃药了，赶紧回来一下。”电话那头，林书秋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沈橘掛了电话，有些无奈地看著许朝阳。
    “去吧，我正好也该走了。”
    许朝阳看了一眼手錶，已经快四点了。
    沈橘闻言有些捨不得，“这么早？我舅舅晚上会回来，还想领你见见呢。”
    许朝阳揉了揉她的头髮，“下次我再来看你。”
    他能挤出的空閒確实不多，原本计划就是趁著周末赶过来一趟。
    沈橘也清楚许朝阳现在有多忙，点了点头跟著他往院门口走。
    路过堂屋的时候，许朝阳好像看见侧厅的门窗虚掩著，似乎有人一直盯著这边。
    “阿姨，我先走了。”
    他清楚里边是谁，无所谓地挥了挥手，当然没得到任何回应。
    走出院门，沈橘跟在后面送他，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许朝阳先打破了沉默，“回去吧，外面冷。”
    沈橘摇了摇头，“我看著你走。”
    许朝阳无奈地拉开车门，车子缓缓驶出窄巷，后视镜里沈橘一直站在槐树下，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等他消失在巷口拐角，沈橘才终於收回目光，转身进了院门。
    外婆已经回房午休了，林书秋坐在侧厅的椅子上，手边放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沈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妈，您刚才怎么不出来？”
    林书秋哼了一声，说道：“我出来做什么？跟他相看两厌？”
    沈橘嘆了口气，“妈，朝阳人真的很好，您多接触接触就知道了。”
    林书秋神情有些不耐烦：“我知道他很好了，你外婆已经跟我说了一中午了，够够的。”
    沈橘听出母亲话里的鬆动，心里微微一喜，正要再说什么，林书秋却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对了，你史伯伯家的儿子下周要从美国回来，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沈橘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记起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似乎是叫史研辞？
    小时候见过几面，只是现在完全没印象了。
    上次母亲在苏南的时候就提过他，说对方现在很优秀，是斯坦福的硕士。
    沈橘也没怀疑什么，以为只是简单地聚一下，就隨口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