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亚孜现在很乱,他没有想到仅仅是一次草谷,给自己带来的麻烦,竟然如此之大。
先是在归绥被清军摆了一道,损失了六七百骑,又在回去的路上接连和那些漠南来的蠢货打了几场,不仅损失了千余宝贵的本部兵马,那些好不容易抢来的人丁財物,也损失了至少五分之一。
其实后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损失了那一千二百人的本部骑兵,这才是最要命的,要知道整个南下打草谷的队伍总共才万骑,这万骑中归属於他这个那顏管辖的准格尔本部也不过四千五百骑,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人马,只剩下三千出头的他,已经渐渐压制不住其他部落的兵马了。
若不是他是准格尔汗王派来的钦差,有著正儿八经的准格尔贵族血统,只怕就现在这个实力,怕是按照草原的规矩,早就让位了,哪里还能坐到现在,但哪怕如此,这几日从那些宰桑伯克的態度也可以看出来,尊敬尚存,但是几乎每日消减,到现在见面,礼都变成了简单的称讚,以往的阿諛奉承早就忘到海里去了。
“大人,巴尔特来了。”
“哪个巴尔特??”
“就是那个您私下骂的杂汉。”
“他----”,尼亚孜睁开朦朧的双眼,眼眶发黑,身上一阵浓郁的酒气,显然这段日子不太好过,只能將情绪发泄到酒精上:
“他来做什么,他不是我们的大功臣吗,上次我让他来见我,他都不来,这次知道怕了,哼,早干嘛了!!”
提起李元亨,尼亚孜就是一阵抱怨,毕竟当初打下榆林后,他可是兴高采烈的要给这位巴尔特办酒宴,固然有多捞好处的嫌疑,事后对方也兑现了对汗王的承诺,哪怕没有给人口,但是银子物资可是给够了,甚至他本人也拿了一份价值万两的礼物,只是这些在他看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热脸贴了那个杂汉巴尔特的冷屁股,这在脸面大於生命的尼亚孜心里,那可就是十恶不赦了:
“让他走,就说我喝多了,没空见他。”
“可是他说要送来了大礼,只是我实在看不出来哪里有大礼。”
侍卫的话让尼亚孜瞬间清醒,立即抬手:
“让他进来,不,我先换套衣服洗把脸。”
待一切收拾好后,尼亚孜这才坐在了抢来的黄花梨椅子上,靠著狼皮,戴著准格尔贵族的礼帽,甚至连鬍子都整理的格外精致。
“拜见那顏。”
这次来的李元亨显然没有了之前的客气,態度与外头那些心怀不轨的宰桑伯克一般无二,让尼亚孜本来平復下来的心情,立马又起来了,只是碍於体面,也只能冷淡的嗯了一声后才开口:
“巴尔特这次来做什么??”
“送一份大礼给那顏大人。”
与那双看不出任何波澜的眼睛对视,尼亚孜虽然心里期待,但是表面却回答:
“这个世界上除了长生天的恩赐,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称得上礼物,我已经老了,不需要任何礼物。”
“但是大汗需要,哈密城外的血战需要这份礼物。”
这话就像是魔鬼的低语,又似阎王的威胁,让尼亚孜不得不摆正了態度,发出询问:
“巴特尔是大汗赖以支柱的草原银狼,自然有大智大勇,有什么礼物可以帮助大汗,帮助前线的勇士,哪怕是要我的生命,我也会把自己当作礼物献给长生天,做成礼物送给大汗。”
尼亚孜高亢的表白让李元亨感到一阵作呕:
“我需要那顏大人帮助我攻打归绥城,事成之后,五五分帐。”
尼亚孜本来期待的目光瞬间转为惊骇,一下子从狼皮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巴特尔,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请那顏大人和我一起攻打归绥,怎么这很难吗??”
李元亨那副轻鬆的模样让尼亚孜恨不得拿鞋底抽烂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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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真正的智者是能够明白自己实力的界限,然后做出最大选择的人,而不是像你这样愚蠢的將头撞向石头,然后亲眼看著自己死去。”
“可是那顏大人你好像已经无法选择第二条路了。”
“你是什么意思??”
尼亚孜的眼皮跳了几下,还没等他问下去,对面就传来了:
“清军的骑兵就像是贴在我们身上的蚊子,蚊子少还好,现在整个漠南,甚至是漠北的马队都动了起来,再加上直隶地区的清军主力,我们带著这些草谷,真的能走出去吗??”
“到时候岂不是啥也没有捞著,还损失了大汗的信任。”
前一句还好,后一句直接让尼亚孜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而李元亨也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接著又是一句:
“走可以,反正我们都是骑兵,漠南漠北绵延千里,哪里走不掉,但是我们辛辛苦苦一路上打来的草谷可就一个也捞不著了,到时候大汗固然要骂我一顿,但毕竟有著榆林的战功,咋的也不能把我这个巴尔特怎么样,但是那顏大人你,我可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你住口,我可是大汗的----”
“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大汗的鹰犬,哎,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啊!!”
尼亚孜刚想说自己和那位准格尔汗王算是姻亲,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姐姐只是后宫当中的一个,卡在喉咙里的话直接被下一句懟的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支支吾吾的回懟:
“我乃那顏,这种事就算怪罪,也罪不至死,怕甚!!”
李元亨瞅著对面这个底气空虚的所谓那顏,嘴角不经意间勾勒出讥讽:
“归绥城之战,由我来指挥,所用兵马,也可是本部兵马,只需要那顏大人率领麾下这两万大军拦住支援的其他清军,如此可否??”
尼亚孜不懂这个鬼精鬼精的杂汉打的什么主意,但是现实的压力还是逼他做出了选择:
“可以,但是我的兵只能用来壮威,拦截可以,但我不真打,余下都得你自己解决。”
李元亨从座位上站起,隨手抱拳:
“多谢,事成之后那顏可率部拿三成。”
说罢,转身离开,而身后隨即传来吶喊:
“之前不是说五成吗,怎么现在才三成啊??”
回应他的是空气,气的尼亚孜一刀劈开了之前爱不释手的黄花梨官椅,嘴里不断的咒骂著杂汉,一连骂了快半个时辰,在这段时间里,李元亨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问候了多少次先人。
而一出来的李元亨就被严道人跟住:
“咋样,那胡狗答应了吗??”
“哼,有准格尔汗王的刀在后头等著他,他不得不答应。”
严道人接著又问:
“可由我书信一封,那绥远城內还有不少故交。”
李元亨转过头,面露嘲讽:
“满城尽清妖,你以为他们还能是什么忠义之辈吗??”
“额----”
严道人尷尬的舔了下嘴唇,隨后又问了一句:
“绥远清军重步而轻骑兵,若想像之前榆林之战那样围点打援可是不行,大將军麾下都是骑兵,恐怕----”
“我想输,只可惜天公不愿。”
李元亨两下就上了战马,一旁的严道人上马的速度也不算太慢,跟在后头不断地询问原由,最后也只得到了且从道家寻妙法这么一句神而又神,玄而又玄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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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套的一处水草丰盛的山坡上,此时插满了象徵漠南六盟的旗帜,以及大清朝廷的龙旗,以及最上面的一面用满蒙两文书写的,上书討逆大將军,而在背面则是官体书写的汉文。
一面將旗几种文字,这也算得上是清廷的特例,毕竟所谓的大清皇帝,其实更像是一个权力集中的大杂烩,但本质上其实就是联合一切马背上的民族,对中原的地区的汉人进行军事上的压制。
所谓的满蒙一体,本质上其实更多的是清廷对北方游牧军事权力的一次深度绑定,至於剃髮易服,更多的都是辅助融合的手段罢了,有清一朝的统治者,其实並没有晚清时期想像的那么昏聵,事实上他们对於自身定位,以及所在的言行,都有深刻的认知。
所谓我大清皇帝就算再差,也有开疆拓土的功绩,也是歷朝歷代勤政的典范,其实完全是吸取蒙元教训后的一种病態而扭曲,维护自身皇权的努力罢了,而努力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是维持统治,而非发展所统治的地区。
“喀尔喀亲王,討逆大將军到----”
伴隨著一声太监式的唱名,身穿蟒袍,腰束玉带,脚踩朝靴的成袞扎布在眾多旗主將军的簇拥下坐在了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宝座。
感受著下方的温润,成袞扎布的蒙古脸上出现了一丝桀驁,借著环视四周:
“准格尔寇逆倒行逆施,先灭延绥镇,后在河套屡次劫掠,造成府县乡民损失惨重,百姓流离失所,更有多次深入漠南草原抢掠牛羊,伏杀牧人,如今我大清皇帝已下諭旨,召漠南漠北,以及整个北直隶之兵马,共计九万大军,前头传来捷报,漠北的兵马已经堵住了这群贼酋的退路,此次召尔等前来,正是为了合围大计。”
“只待功成之日,与诸旗同贺喜!!”
“我等唯大將军令!!”
听著周遭异口同声的附和,成袞扎布眼角流出得意,隨即做出了具体的安排。
第65章 咋只有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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