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梭，转眼，便是两天后。
    周六，清晨。
    圣莫尼卡。
    出租屋。
    陈柯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咬著修女小姐刚刚削好的苹果，一边看著电视投屏中的一则油管直播。
    画面中的地点，正是不久之前，他与海伦娜一齐离开的地方。
    好莱坞，高地广场。
    广场上人来人往。
    人群中。
    一黑一白，两名身著黑色工装，自称户外探险家的青年，带著一名同样重金雇来註册驱魔人，站在一个下水井盖处。
    “嗨，女士先生们，好久不见，我们斑马兄弟，回来啦！”
    白人青年先开口，一贯的开场白。
    黑人青年紧隨其后，以一种颇为rap的语调，对著镜头宣布起今天的节目：
    “眾所周知，前段时间我们应粉丝要求，去参加荒野求生，正面迎战了次大自然，而最近，我们听说洛杉磯下水道长出了骇人听闻的怪物，现在官方封锁住了消息，但粉丝们需要真相，所以！”
    “所以！”
    二人一同开口：
    “我们將深入地下，直面那些，所谓的食尸鬼！”
    “即便！”*2
    二人对视一眼，喊出了句看起来惯常的，颇具节目效果的开场口號：
    “为此付出生命！”*2
    “信號增强器，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保证，直播不会因任何突发情况停止。”
    黑人青年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扁平机械盒子，交给摄影师手中，继续开口道：
    “那么接下来，我们会像往常一样，在附近隨机挑选一名幸运观眾，隨我们一起进入地下。”
    白人青年紧隨其后补充道：
    “同样的，一起完成挑战之后，2000美元，奉上！”
    评论区適时飘起一连串诸如“羡慕”、“期待”、“我希望是我”等弹幕，完全没有即將面对危险的恐惧感。
    “主人，这些人，会出事吗？”
    同样在看电视的魅魔小姐见此情景，下意识望向身旁的青年，忍不住挪动翘臀靠近问道。
    如今的她，经歷了那一夜后，內心对这位恶魔之王已然十分依赖，单独相处时，更是时常忍不住靠近、贴近。
    “谁知道呢。”
    混著柑橘味的紫丁清香钻入鼻腔，陈柯嘴角微翘，瞥了眼少女纯欲绝美的脸蛋，而后，才將目光转到电视中那几名『幸运观眾』身上。
    准確来讲。
    是一道熟悉的身影身上。
    贾瑞德·摩尔。
    那位老房东斯坦利·摩尔的儿子。
    后者老实地站在一眾候选人之间，一副刚刚经歷通宵的颓丧面容，让他看起来显得格外醒目，仿佛隨便就能嚇一大跳的样子。
    但他又努力站直著，满眼都是想加入的渴望。
    各种要素聚集。
    於是不出意外，他被选上了。
    “有趣。”
    陈柯轻声一笑。
    看来，食尸鬼的真相终於要公之於眾。
    至於会不会出现“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戏码，他才不在乎。
    这样的“伯仁”若因是他而死，那就是他们该死。
    就在这时。
    客厅忽然响起一阵门铃声，同一时间，电视画面中也响起一串警铃，摄影师粗獷的声音紧跟著响起：
    “快走，是洛杉磯警察。”
    隨著声音落下。
    斑马兄弟、贾瑞德·摩尔，连同摄影师，一起沿著下水道维修梯进入地下，画面一时间昏暗了下来。
    “主人？”
    魅魔小姐再次看向身侧的男人。
    “海伦娜，以后在外人面前，喊我老板就行。”
    陈柯轻笑著摸了摸少女隱形的魅魔尾巴。
    修女小姐浑身发颤，强忍著呻吟的欲望，红著脸轻轻点头：
    “是，主人。”
    “去开门吧。”
    陈柯鬆开手，轻笑道。
    “是。”
    隨著门锁的咔嚓声，一道衣著考究定製西装，髮型一丝不苟的中年白人身影，跟著海伦娜一同走进客厅。
    韦斯利·罗斯柴尔德原本以为，自己此行的目的地，即便不是恐怖的地狱魔窟，大抵也应该属於龙潭虎穴了。
    但从没想过，魔鬼居住的场所，居然如此寒……呃，平易近人！
    简洁的客厅，只有一套中价位的黑色真皮沙发，一套东方风格的陶瓷茶具，以及，一台华夏品牌的网络电视。
    若非迎接他的修女美得多少有点不似人间產物，若非沙发上的华裔青年从始至终看都不曾看他一眼，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门了。
    於是。
    本著绅士的体面，以及有求於人的態度，韦斯利率先礼貌开口道：
    “您好，里昂先生，我来赴约了。”
    陈柯姿势不变，只是温声开口道：
    “海伦娜，回来吧。”
    “是，老板。”
    魅魔小姐轻轻点头，款款走到沙发旁，紧挨著恶魔之王坐下。
    “里昂先生？我……”
    韦斯利微微皱眉，下意识就要再次开口，然而还未说完，便被直接打断。
    “我知道你的来意，罗斯柴尔德先生。”
    陈柯轻笑著开口，侧过头看向中年白人，指了指电视道：
    “不过在那之前，能陪我看会吗，相信我，这是场有趣的节目。”
    韦斯利眉心未展，但还是看向这位疑似魔鬼的华裔青年，手指指向的方向。
    很快，他看出来了那是什么。
    一场直播。
    准確点说，一场关於好莱坞高地广场下水道的探险直播。
    题目是“斑马兄弟冒险揭示食尸鬼真相”。
    这倒也……
    確实有趣。
    老资本家的眉头无声舒展：
    “那么，如您所愿，先生。”
    事实上，自两天前那场奇遇后，他便已经开始著手让人调查那些怪物的蛛丝马跡，只是目前还没有明確结果。
    而现在，既然是“魔鬼”都在关注的直播，那么他或许，也能藉此窥探出些许真相。
    至於治疗的事，车上的维生设备足够支撑两天，倒也不急一时。
    於是。
    客厅內，三人两坐一站，就这么安静地看著电视中的直播画面。
    昏暗的下水道內，那场枪战留下的弹痕依旧清晰可见。
    凭藉著专业照明设施，两名主播先是带著职业驱魔师和那名“幸运观眾”稳步来到中心祭坛，没有发现异常后，开始听从评论区的“投票”建议，朝著其中一条隧道深处行去。
    隧道中偶尔传出异响，惊得两名主播大呼小叫，节目效果可谓拉满。
    但逐渐地，別说驱魔师，连贾瑞德·摩尔这个纯素人都有点脱敏了。
    又过了整整十五分钟，眾人依旧一无所获，观看人数开始下降，连韦斯利都產生了些许急躁心理。
    他下意识看向华裔青年，却发现对方依旧那副津津有味的样子，而他身旁的修女，则是始终那副温和顺从的模样。
    就在他越发不耐，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直播的画面，终於有了变化！
    摄影师粗獷的声音第二次从屏幕中传出：
    “快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