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十分钟，穿著摄影师马甲的大爷小跑著过来了。
    看著姜谦，他笑著说道：“哎呦，刚才我还以为……”
    “哈哈，吃了没？”
    “没呢。”姜谦摇摇头，说起来还真是有点饿了……
    “走！请你吃饭！”大爷伸手就去拎姜谦的鱼桶，“走走走，李公堤那边有个私房菜馆，我跟老板熟，你这鱖鱼拿过去让他给你现做一个烤鱼！”
    姜谦眼前一亮，“有这好事？”
    身为猫老板的主人，他有一条铁律和猫老板一模一样：
    撑死也要受嗟来之食！
    ……
    另一边。
    戴臻理盘腿坐在公寓床上，笔记本电脑摊开，旁边摆著一叠列印出来的名单。
    既然打算要把教培工作室重新开起来，那她第一个要考虑的事情，就是师资。
    其实对於这个东西而言，场地好说，资金也不是最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两个：
    师资和牌照。
    同时，如果有有名气的教师担保的话，其实牌照也不会很难下来。
    所以一切的问题都卡在了“师资”这个关键点上。
    按照规定，在职教师不能从事校外有偿补课。
    所以唯一合规的路子，就是请退休教师。
    但退休教师这个群体，本身就是稀缺资源。
    她翻开手机上的excel文件，这是她之前一个宿舍的姑苏土生土长好闺蜜给她留下的。
    顺著通讯录她拨出了第一个號码。
    “喂，王老师您好，我是姑苏大学的学生，之前跟您联繫过——”
    “哦，小戴啊。”对面是个慈祥的声音，“我想了想，还是算了。我今年七十二了，眼睛不太好，站不了那么久。”
    “您坐著讲也行的——”
    “不了不了，我老伴身体也不好，走不开。谢谢你啊小姑娘。”
    “……”
    戴臻理深吸一口气，拨出第二个號码。
    “张老师——”
    “好啦不要打电话了，新东方那边给的条件很好，我已经签了。”
    第三个。
    “李老师，您考虑得怎么样？”
    “小姑娘啊，我退休就是为了享清福的，每天遛遛弯打打牌多好，干嘛要回去受那个罪。”
    第四个，没接。
    第五个，关机。
    第六个，一听说是新工作室，连品牌都没有，直接婉拒……
    第七个……
    戴臻理把手机往被子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仰倒。
    天花板上贴著一张她之前写的计划表，密密麻麻列了九门学科的老师。
    虽说贪多嚼不烂，但是最起码的至少得有一个老师啊……
    之前她创业的工作室是纯大学生中介平台，那个被重拳出击之后，基本上赚的还没有个人家教多。
    可如果搞这种综合授课，每个方向后面至少需要一名核心教师。
    现在一个都没落实。
    语文、数学、英语，三大主科，一个都没著落。
    她又爬起来，打开电脑上的退休教师信息网，翻了半个多小时。
    要么太远，人在外地；要么条件太高，开口就是课时费五百起步；要么就是简歷上写著“仅接受机构合作”，个人工作室根本入不了人家的眼。
    戴臻理啪地合上笔记本。
    目光扫过房间角落，房间里空空如也，猫老板被姜谦带走了。
    她盯著那个空荡荡的猫窝看了三秒，一股无名火躥上来，抓起枕头，狠狠砸了上去。
    “都怪你！姜谦！”
    枕头弹了一下，歪歪斜斜地倒在猫窝边上。
    “把猫老板带走了！我手上连个玩的东西都没有了！”
    ……
    另一边。
    李公堤的私房菜馆藏在巷子深处，门面不大，里头別有洞天。
    老板姓陈，和大爷显然是老交情，一见面就笑著迎上来。
    “老顾！又来啊？”
    “嗯，中午加个人，这位小伙子帮了大忙。”
    大爷把姜谦往前一推，又拎起鱼桶晃了晃。
    “老陈你看看，这鱖鱼，野生的，金鸡湖钓的。你给做个烤鱼。”
    陈老板探头一看，眼睛一亮，说道：“好肥的一条大鱖鱼！”
    “这种渔获，这个李公堤一个月都见不著一条吧？”
    “厉害啊！”
    姜谦嘿嘿一笑，跟著老李在一个靠著湖面的小方桌上坐下。
    小姑娘妞妞还抱著猫老板不撒手。
    猫老板已经彻底放弃挣扎，开始变得享受起来。
    在姜谦的眼里，猫老板现在就像被冲师逆徒反向的清冷仙子，在挣扎后转入了享受阶段，现在的每一声喵呜都像是“哦齁齁齁齁齁……”
    大爷给姜谦倒了杯茶，笑呵呵地看著他。
    “小姜啊，你是姑苏大学的？”
    “对，生科院的。”
    “生科院，好专业啊！21世纪是生物的世纪！”
    说著他露出了一副懂得都懂的表情，姜谦一下子绷不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笑意。
    两人聊了几句，姜谦才想起来。
    “叔，我还不知道您贵姓呢？光顾著叫叔了。”
    “免贵姓顾，顾以正。”
    “顾叔。”姜谦叫了一声，“真是没想到啊，钓个鱼还能有这样一段故事。”
    顾以正摆了摆手：“別叫叔，显老。叫顾老师就行。”
    姜谦一愣，旋即眼神一下子变得炙热起来：
    “您是老师？”
    “早就退休啦，”顾以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前在姑苏中学教语文，教了三十八年。”
    姜谦眼前一亮，姑苏中学教语文的？
    我靠，我好像捡到宝了！
    他心里自然也惦记著戴臻理的教培工作室。
    “那您是特级教师？”
    顾以正看他眼前一亮，愣在原地：“怎么会不是呢？”
    “我还是学科带头人啊！”
    “学科带头人？厉害啊！”姜谦是真没看出来。
    相反他来自星海高级中学，不过他觉得自己还是別说了，姑苏中学又叫酥糕粽，和星海中学属於姑苏双子星，说是双子星实则纯属硬蹭，顾以正说不定就对自己的高中母校……
    可是看著面前，顾以正被捧得眉开眼笑。
    姜谦下意识地顺嘴说道：
    “顾老师，您退休之后，有没有想过再出来教教？”
    顾以正一怔。
    “怎么？”
    姜谦心说我都问你这个了还能怎么，我虽说对老师这个职业有极大的xing趣吧，但是一般也不会对您这个年龄的有兴趣……
    他素来是个真诚的人，“我就不跟您……绕弯子了哈？”
    “我有个朋友，想开个教培工作室，现在最缺的就是有经验的退休老师。您这种级別的，打著灯笼都找不著。”
    顾以正沉默了两秒，说道：“你跟我实话实说，那我也跟你实话实说我的需求。”
    “其实说实话，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情，我肯定会拒绝你。”
    “但是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得帮你。”
    “这是肯定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