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仙神目光所及,只见下方那座险峻山峰腰间,原本依山而建的乌金妖洞大门,此刻已化作一片废墟。
只余下一个边缘呈焦熔状的巨大豁口,缕缕黑烟混著尘土从中冒出。
李靖与身旁的鱼肚將、药叉將等天將见此情景,皆是眼皮微微一跳。
他们惯常征战,多是先通名报姓,摆开阵势,再行廝杀,或是斗法,或是斗阵,讲究个章法。
何曾见过这等二话不说,上来便是一道凶猛天雷直接轰塌洞门的做派?
反观陈蛟身后雷府將领,却是神色如常,目光冷锐地注视著下方妖氛,对此毫不为异。
雷部诛邪,向来如此,何须多言?
李靖眉头微蹙,捻须沉吟片刻,忍不住开口道:
“真君,此举是否稍欠考量?”
他目视下方狼藉洞门,缓声道:
“如此骤然毁其门户,虽逞雷霆之威,却恐惊弓之鸟,反噬更烈。
平白激得那两个魔头狂性大发,不顾一切…岂非有违稳妥歼敌之本意?”
他这番话说得倒是委婉,实则是指责陈蛟鲁莽,打草惊蛇,恐令战事横生枝节。
陈蛟闻言,神色淡然。
他缓缓抬起雷戟,戟尖遥指那黑黢黢的洞口,目光似乎能穿透碎石烟雾,看到其中翻腾的污浊魔气。
“天王多虑了。此处妖孽乃魔炁侵染之辈,灵智早昧,凶性深植。”
他顿了顿,侧首看了李靖一眼,眸中无波无澜,唯有洞彻的冰冷:
“早晚都是要死的东西。顾虑那般许多作甚。”
一旁的哪吒听了,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头对李靖道:
“父王有所不知,这闷…咳,靖法真君行事,向来如此。”
“孩儿曾听闻,昔年他隨天猷元帅於东极天域盪魔时,便是这般作风。
不知轰碎了多少魔窟洞府的门庭,专一挑那最坚固最显眼的所在下手。
曾一人一戟,惹得八千魔眾围杀。
要说这等先轰了再说的做派,他却是个惯犯。”
哪吒语气轻鬆,却让李靖及其麾下將领心头皆是一凛。
他们不由自主地又看了眼那化为废墟的洞门,再看向陈蛟那平静无波的侧脸时。
眼神中已不自觉地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神色。
这位年轻的靖法真君,行事之酷烈果决,確与他那清冷寡言的外表大不相同。
而那惯犯二字背后所代表的,是何等凶险与悍勇的经歷。
哪吒话音刚落,只听得下方那破碎的洞口內,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哪个杀千刀、没眼色的毛神泼道,敢毁你家爷爷的洞府大门!”
但见妖风惨惨,黑雾腾腾,从那破碎的洞口涌出两团乌云。
正是金环大王与乌环太岁。
此刻已是全副披掛,面目狰狞,眼射凶光,周身妖气翻涌不休。
身后跟著无数妖兵,各执刀枪,齜牙咧嘴,搅得半山飞沙走石。
二妖出得洞来,抬眼便望见半空中祥云繚绕,兵甲鲜明,正是李靖、哪吒並一眾天兵神將。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兼洞门被毁之辱,直气得二妖三尸神暴躁,七窍內生烟。
乌环太岁性子最急,將钢鞭一指云头,跳脚大骂道:
“李靖你这无胆的脓包,哪吒你这黄口小儿!
前番饶你父子性命,不知夹著尾巴逃回天庭,竟敢返来寻衅,毁我门庭!
是欺我兄弟钢枪不利,钢鞭不快么?!”
骂声如雷,震得山间碎石簌簌。
云头上,李靖脸色霎时黑得如锅底一般。
他身为天庭元帅,何曾被人如此当面指著鼻子这般辱骂?
更何况,毁门之事分明是旁边这位所为,这两个夯货却將这口黑锅结结实实扣在了自己头上!
他心头憋闷,忍不住眼角余光扫了一旁的陈蛟一眼。
只见其神色淡然,仿佛一切与己无关,更是让李靖胸口一窒。
金环大王面色阴沉,一双蛇目死死锁住云头上那托塔的身影,声音嘶哑,却如毒蛇吐信带著寒意:
“李靖你好大的官威啊!
前次斗法未分生死,本王怜你修行不易,放你归去。
不想你竟不知好歹,使出这等下作手段,暗施冷雷毁我洞府!
今日若不將你擒下,抽筋扒皮,为我修缮洞门,我金环枉自修行千年!
还有那放雷的贼子,也给本王滚出来!
定將你剥皮挫骨,方消此恨!”
妖兵们也跟著鼓譟起来,怪叫嘶吼,污言秽语不绝於耳,一时间妖氛囂囂,煞气冲天。
乌环太岁骂得兴起,越发口无遮拦。
正当他唾沫横飞,钢鞭舞得呼呼作响之际。
天地间驀地一静。
下一剎,一道粗壮如龙的炽白雷霆,毫无徵兆地倏然劈落!
不见陈蛟有何抬手作势,那雷光便已撕裂长空,直奔那骂得最凶的乌环太岁当头轰下!
雷光未至,毁灭一切的凛冽气机已將其牢牢锁定,四周空气都发出被灼穿的噼啪爆响。
乌环太岁正骂得酣畅,陡见白光耀眼,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到天灵盖!
他毕竟是积年老妖,反应不慢,狂吼一声,也不敢躲闪,那雷霆气机已將他锁死,躲无可躲。
当即运起全身妖力,钢鞭带起悽厉妖风,朝著炽白雷霆狠命抽打而去
“轰!”
炽白电蛇瞬间炸开,將妖风撕得粉碎。
一股巨力顺著钢鞭传来,欢迎来到仙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p>
乌环太岁噔噔噔连退十数步,每一步都在岩石地面踩出深坑。
止不住地撞在身后的妖兵之中,顿时数十妖兵筋断骨折,惨叫著四下滚开,妖阵一片骚乱。
金环大王目光如电,瞬间穿过尚未散尽的雷光与烟尘。
牢牢锁定李靖身侧那个始终未曾出声,持戟而立的玄氅身影。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与忌惮,不可抑制地从心底窜起。
这雷…好生霸道!与前番天兵那些雷火符咒截然不同!
此时,乌环太岁已跌跌撞撞回到他身边。
只见这廝身上那件颇为珍贵的黑鳞宝甲,胸前与肩头处已崩裂开数道焦黑的裂纹,缕缕黑烟冒出。
他面色潮红,显是气血翻腾不已,周身妖力流转也出现几分紊乱。
乌环太岁喘著粗气,压低声音,带著惊怒道:
“大哥小心!这廝好生厉害!
那雷不单是天雷之威,更掺著一股子专破我等妖体魔罡的肃杀金气!
端的歹毒!”
金环大王心头更是一沉。
他抬头,阴鷙的目光重新打量云头上那道沉默的身影。
“我道李靖小儿何时有这般硬气的腰杆子,原来是请来了帮手助拳吶。”
金环大王目光在陈蛟身上逡巡。
“这位看著眼生得紧,不是李靖小儿帐下的將军吧?
不知是哪路尊神,在此行这『替人出头、毁门惊客』的买卖?
端的是好大的威风啊!”
对於金环大王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言语,陈蛟仿佛根本未曾听入耳中。
他目光在下方二妖身上一扫,便侧首对身旁抱臂而立的哪吒淡然道:
“那个挨了雷劈的,归我。”
他下巴微抬,指向犹自气息不稳、甲冑残破的乌环太岁。
“这个…长舌鬼一般的,归你。”
目光落回脸色阴沉的金环大王身上,语气平静。
哪吒闻言,眉梢一挑,隨即应道:
“隨你。”
李靖等人尚未及反应,下方金环、乌环二妖更是没听清他们说些什么。
只见。
余音尚在云端繚绕。
下一瞬,云头上两道身影,竟瞬间消失!
只在原地留下两缕气息残痕。
一缕雷电焦灼,一缕火焰炽热。
炽白雷光已如陨星般直坠乌环太岁头顶,赤红火影则如鬼魅般闪现在金环大王身前!
金环大王与乌环太岁心中大骇!
他们万万没料到对方竟如此不讲规矩,说打便打,而且一出手便是这等匪夷所思的极速。
强烈的危机感如冰水浇头。
二妖多年廝杀的本能催动下,几乎是同时暴喝出声,再也顾不得藏拙,直接施展出拿手神通!
金环大王双手疾掐法诀,身后再次涌出滔天的腐金毒雾,向著哪吒扑去。
而那乌环太岁,面对陈蛟那道更胜前番的炽白雷光,更是心惊肉跳。
他不敢再硬接,身形急退的同时,猛地张口,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啸!
魔炁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化作诡譎阴风,瞬息间便將雷光笼罩。
乌环太岁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不信,面对这专攻心神的歹毒阴风,对方能比那哪吒更扛得住!
毒雾漫天,阴风怒號。
两大妖王的本命神通瞬间將方圆数里笼罩,一时间妖氛大盛,鬼哭神嚎!
云头之上,李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没入阴风之中的陈蛟。
他掌心不知何时已沁出冷汗,紧握著玲瓏宝塔。
此风之诡譎难防,他已亲眼见识,天兵天將在其面前几无招架之力。
若陈蛟亦不能破…此战危矣!
反之,若能破此妖风,胜局便定了七分!
阴风之中,陈蛟甫一陷入,眉头便是微不可察地一蹙。
只觉四周似有似无的窃窃私语、悽厉哭嚎、怨毒咒骂之声,如潮水般从耳窍往里钻!
灵台之中,一股冷意悄然蔓延。
种种平日被深深压抑的纷乱杂念,竟被这阴风一吹,丝丝缕缕地浮上心头,妄图搅乱道心。
然而,陈蛟面上神色平静如常。
心念如同巍峨山岳,任你风吹雨打,我自不动;又如同定海神针,任你惊涛骇浪,难撼分毫。
多年杀伐征战、勘破迷障、持心守正锻造出的不动道心,岂是区区外魔阴风所能撼动?
“哼。”
下一瞬。
“轰!”
炽烈白光破开地煞阴风。
光明尽处,陈蛟身形重现。
玄氅猎猎,手中那杆炽白雷戟光华大盛,戟尖跳跃的雷弧將周身最后一丝阴秽之气涤盪一空。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前方那因神通被破而面露骇然的乌环太岁。
没有多余言语,陈蛟手腕一振,人隨戟走,化作一道割裂天地的炽白雷光,直奔乌环太岁心口而去!
其速之疾,其势之猛,仿佛要將方才被阴风侵扰的那一丝不悦,尽数贯注於这一戟之中!
云头上,李靖眼中精光爆射,忍不住暗喝一声:“好!”
虽然他对陈蛟心有些许芥蒂,但確实不得不承认其神通广大!
身旁眾天將亦是神情震动。
那令他们束手无策的诡异阴风,竟被陈蛟如此轻描淡写地一举破去!
胜局,已露端倪。
第229章 雷劈的归我,长舌的归你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