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特洛,西境,秧鸡厅
奥柏伦.马泰尔是在血味最浓的时候,听到秧鸡厅已破的消息。
那天清晨,薄雾尚未从滨海大道上散去。多恩人的营地並不喧闹,没有河湾军那种永远吵嚷的號角与祈祷,也没有风暴地骑士惯有的炫耀与比试。士兵们在磨矛、上油、餵马,动作克制而熟练,像一群正在给箭簇上毒的猎人。这不是常態的沙漠战士,却是准备给自家公主復仇的阳戟城军队。
奥柏伦站在一处低矮的丘陵上,披著红橙相间的披风,风吹起布料,猎猎作响。他眯起眼睛,远远望著西境方向那片起伏的丘陵与森林——那是兰尼斯特的土地,也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
传令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亲王殿下,蓝道.塔利大人已於昨日黄昏攻陷秧鸡厅,克雷赫家族的部队已经溃散。城堡被焚毁一半,倖存者向凯岩城方向逃亡。”
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红毒蛇陷入回忆中,当年泰温大人的妻子乔安娜死於难產。彼时,他与姐姐按照母亲的命令前去凯岩城,希望与兰尼斯特家族达成婚约。可泰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拒绝詹姆与伊利婭订婚,转而希望用没有继承权又谣传不断的提利昂替代。这被多恩视为奇耻大辱。
当年,姐弟二人就是经过那座城堡北上凯岩城。如今物是人非,奥柏伦不再是带著姐姐与善意,而是带著復仇与怒火走上相同的道路。
那是西境最古老、最顽固的一块盾牌之一,像一块横在南境与西境之间的顽石。蓝道能这么快拿下它,说明两件事:其一,第二次绿叉河战役后,西境精锐的伤亡比预计的更大。其二...
“塔利果然一点情面都不留。”奥柏伦轻声道,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愉悦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身后绵延数里的军阵。两万多恩士兵,肤色深浅不一,披著轻甲,长矛与弯刀在晨光中闪著冷光。他们不是重装步兵,而是为了行军与杀戮而生的士兵。队伍最前方,是马泰尔家族的亲兵,长矛如林,盾面绘著红日与长枪。这些人不是为了罗伯特.李而战,也不是为了席琳.拜拉席恩,而是为雷妮丝,为娜梅洛斯。
而在他们侧后方,是一万风暴地军队。这些人和多恩人完全不同。披风厚重,盾牌高大,盔甲上还留著旧日拜拉席恩的鹿纹,只是如今被涂抹、刮花,用新的旗帜覆盖。他们行军时脚步沉重,却异常坚定。
他们只是习惯服从命令,习惯向敌人衝锋。“真是有趣的时代。”奥柏伦心想。
兰尼斯特港在前。银山城在侧。凯岩城在更远处,像一头趴伏在山岩上的老狮子,张著嘴,却已经没多少牙了。
他知道泰温.兰尼斯特现在一定待在凯岩城里。不是因为那里安全,而是因为那里是他的“位置”。
狮子永远不会在狩猎时退进洞穴,但当他意识到这是围剿,而非决斗时,他会选择最坚硬的岩石,等对方犯错。
“命令各旗。”奥柏伦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將领都竖起耳朵。
“多恩军继续沿滨海大道推进,目標兰尼斯特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要那座城市完整地落入我们手中。港口、船坞、仓库,一样都不许烧。”
“风暴地军队作为侧翼,隨我同行。”奥柏伦转身,看向那些披著鹿纹旧甲的士兵,“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堵住从凯岩城出来的任何援军。”
塞巴斯蒂安爵士迟疑了一下:“若是泰温亲自率军出城呢?”
奥柏伦笑了。那不是温和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而是一种带著旧伤与记忆的笑。
“那我会亲自去迎接他。”他说,“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多年。”
他重新望向西方。那里有海风,有盐味,有兰尼斯特的黄金与血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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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蓝道.塔利。”奥柏伦最后补了一句,“银山城隨他怎么打。我不需要那里的荣耀。”
“我只要狮子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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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凯岩城,书房
狮子阳台上,风从落日之海吹来,带著咸味与铁锈味。泰温.兰尼斯特站得笔直,双手按在石栏上,披风纹丝不动。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头伏在岩石上的老狮子,毛色已灰,却仍未倒下。
收到秧鸡厅沦陷的消息后,泰温就经常在这里观看落日之海,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阳台上很安静,安静到连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都显得清晰而规律。
一旁的凯冯终於忍耐不了,“泰温如果兰尼斯特港失守...”
“我知道,”泰温转过身,绿色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弟弟,彷佛一切都没发生,他还是那个七国权柄最大的公爵:“那不是一座城市,是狮子沟通世界的地方。”
西境富裕不假,可不同於其他地方的富,此地全靠矿產生活。凯岩城与金牙城的金矿,银山城的银矿等等。金银乃是已知世界公认的货幣,可货幣本身需要花费出去才有价值,否则与铜铁无异。
秧鸡厅沦陷后,不远处的穀物城(field)就很难守住。(在古英语里有穀物的意思,15世纪背景下,欧洲也没美洲作物,所以这里改为穀物城)。若是兰尼斯特港再沦陷,西境立刻就变成字面意义上的捧著金饭碗挨饿,有钱也买不到粮。
“失去那座港口,兰尼斯特將不再是『雄狮』,凯岩城也只不过是一座孤立在岩石上的堡垒。”从未有过的生死存亡危机让凯冯的语气变得极为焦躁,甚至失去了对兄长的尊重:
“当初真不应该给那个布拉佛斯人中饱私囊的机会!看看我们当初的善意换来了什么?”(第二卷第十八章)凯冯说完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当年那是泰温的命令...
泰温没有立刻回应。
凯冯的那句话像一块石子落进深井,没有回声,却真实存在。老狮子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目光重新越过阳台,投向那条正在被暮色吞没的海平线。
“中饱私囊?”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最新章节《》已更新,速来追更!“不,凯冯。那不是失误。”
他慢慢转过身,披风的金线在余暉中泛起暗淡的光泽。那是一种不再炫耀的顏色。
“那是交易。关乎人情与时间。”凯冯一怔。
“瑟曦为什么可以那么果断地拿下琼恩.艾林?”泰温缓缓说道:“我的女儿没有那种智慧。”
言罢,泰温拿出一封信,放到桌上,他依旧没有表情,可凯冯却能从其眼神中读出浓郁的嘲讽:“愚蠢的动机,却做了正確的事情。”
凯冯拿起信件细细读过,“原来如此...瑟曦拿下老艾林是罗伯特的建议。”
剩下的话,凯冯没有多说,侄女的花痴瞒不住他们这些长辈。瑟曦不会接受正確的建议,只会接受“她看得过眼的人的建议”。据说那个龙王已经恢復本来的银髮紫眸,面容貌似有点像他的岳父雷加...难怪瑟曦...
“无论如何,他帮兰尼斯特避免了被鱼狼鹿鹰围攻的局面,也让詹姆与瑟曦和那三个孩子平安归来。或许在龙王看来,就是还上当初的人情。没有他,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紧闭金牙城。”泰温的眼中闪著刺痛,当初他对伊里斯处处忍让,就是因为史蒂芬公爵为首的鱼狼鹿鹰联盟过於可怕。只要疯王愿意,隨时可以兵围凯岩城。如今...
阳台外,海风骤然加大,吹得火炬猎猎作响。
“当时的布拉佛斯人,需要一个落脚点。兰尼斯特,需要时间。”泰温的语气依旧是那种熟悉的、条理分明的冷静,“时间买来了什么?东境內斗、拜拉席恩分裂、铁王座空转。我们撑过了篡夺者战爭,也撑过了五王之战初期。”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时间站在了魔龙那边。”
凯冯咬紧牙关:“可现在不一样了。蓝道.塔利已经攻陷秧鸡厅,银山城被河湾军威胁,奥柏伦.马泰尔亲自率军逼近兰尼斯特港——他不是来围城的,他是来毁掉我们最后的出路。”
“我知道奥柏伦想要什么。”泰温说。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极少显露的、带著寒意的理解。
“他不是为了罗伯特.李,也不是为了席琳.拜拉席恩。他是来报仇的。为了伊莉亚,为了多恩在旧日受过的屈辱。”
凯冯低声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泰温沉默了片刻。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再看海,而是转向书房內那张巨大的地图桌。西境的山脉、河流、矿区、道路,被一枚枚小小的金狮標记占据著。只是现在,其中几枚已经被推倒,或被换成了玫瑰、长矛、太阳与长枪。
“第一,”泰温开口,“立刻收缩兵力。”
凯冯抬头。
“放弃外围据点,”泰温毫不犹豫地说,“穀物城守不住,就不要守。银山城若不能確保矿脉与道路,就毁掉矿井,撤走工匠。金银若不能为兰尼斯特所用,那它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凯冯抬头。
“放弃外围据点,”泰温毫不犹豫地说,“穀物城守不住,就不要守。银山城若不能確保矿脉与道路,就毁掉矿井,撤走工匠。金银若不能为兰尼斯特所用,那它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凯冯倒吸一口凉气。毁矿,这是西境公爵几代人都不敢想的事。
“第二,”泰温继续道,“让兰尼斯特港做好最坏的准备。”
“最坏?”凯冯声音发紧。
“不是死守。”泰温看著他,“而是脱身。”
凯冯终於意识到什么:“你是说…撤离?”
“部分撤离。”泰温纠正道,“金银、帐册、船匠、能造船的人,先走。沿海的粮仓一粒不留。奥柏伦若想拿到一座完整的港口,我就让他得到一具空壳。”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重重按在凯岩城的位置。
“凯岩城不会投降。兰尼斯特也不会向魔龙低头。”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第三,”泰温缓缓说道,“准备谈判。”
凯冯猛地抬头:“向谁?”
“向所有人。”泰温回答,“向艾德.史塔克,向席琳.拜拉席恩,甚至...”
他停顿了一瞬。
“向罗伯特.李。”书房里一片死寂。
“你觉得他会听?”凯冯几乎不敢相信。
“他会。”泰温冷静地说,“因为他要的不是西境的血,而是西境的『城市』或许还有金矿与『臣服』。他要的是制度,是样板,是让七国所有贵族看到——不顺从,就会被剥夺一切。”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
“而我,可以给他一个不那么血腥的胜利。”
凯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然,”泰温补充道,“这不是投降,而是拖延。只要詹姆还活著,只要兰尼斯特的血脉还在,西境就没有真正的终局。”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城堡深处——那里,是瑟曦与孩子们所在的方向。可目光之中却无半分温情,凯冯知道那不是亲情,不是血脉,而是因为这三个孩子有著“拜拉席恩”的姓氏,是法理上的旗帜。可在风暴地落入罗伯特之手后,那三个孩子已经成为纯粹的负担。
那一瞬间,老狮子的背影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去吧,凯冯。”泰温重新恢復了那副冷硬的公爵姿態,“按我说的去做。告诉將领们...”
他停住,语气冰冷而清晰。
“兰尼斯特可以失去土地、港口、黄金,但不能失去存在本身。”
凯冯重重点头,他知道,这道命令一下,就意味著兰尼斯特彻底丧失对西境城堡的控制权。往日最具权势的大公爵,会失去西境贵族的支持——卡斯特梅雨季的阴影將彻底消散,没人会在惧怕兰尼斯特这个名字。可如果死守港口或者与奥柏伦野战,西境更加承受不起...威望需要建立在你存活的基础上,传承断绝的家族不配享有任何敬畏。
夕阳彻底沉入海面。凯岩城外,夜色如同合拢的铁幕,缓缓降下。
第3章 西境战局(4000字二合一,补更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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