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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从胥吏开始,我以功德证道长生 第55章 冰山一角

第55章 冰山一角

    不同於上一次那般临时仓促,
    这一次进宫面圣,裹著緋色补子的陈怀安要从容的多,体面的多。
    从正七品的小旗官直接进行了一场三级跳,径直跃迁到指挥僉事这个从五品的官阶上,
    陈怀安在大乾朝的官场上已然是到了登堂入室的水准。
    天光微亮,东方天际才泛起一线鱼肚白,中都城便已甦醒过来。
    太极殿巍峨如山,殿前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在晨光中泛著冷白的微光,两队金吾卫甲士执戟而立,甲冑在晨光中闪著寒芒。
    文武百官依著品级队列,沿著台阶逐级而上,
    陈怀安是从五品武官,位次在武班中段,
    这个位置正好,不前不后,仗著自家的修为,恰好能將殿中格局一览无遗。
    文班之首是內阁几位阁老,武班之首则空著一个显眼的位置,
    那是镇抚司指挥使的位置,自从柴皇叔拂袖离去之后,这位置便一直空悬。
    三通鼓响。
    鼓声沉闷而悠长,在太极殿空旷的穹顶下层层迴荡,震得殿中数百盏宫灯的烛焰齐齐一颤。
    就在礼部官员悠长的唱喝声中,满殿文武如潮水般躬身垂手。
    緋的、青的、绿的袍服齐刷刷低伏下去,整座大殿在一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殿外晨风掠过汉白玉栏杆的声响。
    陈怀安居於武班中段,隨眾人一同躬身。
    但他的目光没有完全低垂——借著躬身的角度,他以余光扫向殿侧。
    圣人出现了。
    却不是按照大朝会应有的礼仪,从正门御道逐级而上。
    他是从殿侧的偏门进来的。
    高督公佝僂著身子,一只手臂稳稳托著圣人的右臂,半搀半架地將他引向御座。
    圣人的步伐有些滯涩,每一步都像是在与什么东西较劲,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在地面上拖曳出一道极轻极缓的窸窣声。
    等他终於坐上九龙御座,陈怀安才借著殿中烛火看清了那张脸。
    只一眼,他便確定了一件事。
    圣人受伤了。
    而且伤得不轻。
    上一次在乾元宫中见到圣人时,他还是一副正值盛年的模样——四十上下的面貌,仪范伟丽,眉宇间虽有倦怠,却依旧压得住满殿的珠光宝气。
    彼时他斜倚在帷幔之,寥寥数语便让陈怀安冷汗湿透內衫。
    可眼前御座上的这个人,与那日判若两人。
    白髮苍苍,不是那种斑驳的灰白,而是大片大片的枯白,像是严冬里被霜打过的枯草,稀疏地覆在头顶。
    冠冕压得很低,却遮不住高高凸起的颧骨与深深凹陷的面颊形成的鲜明对比,饶是施了胭脂,依旧遮不住圣人脸上那层不正常的灰败之色。
    用一句最为明確的词藻来形容,那就是死气沉沉。
    隨著圣人入座,朝会便是正式开始了。
    今日的发言是由高督公先开始的。
    就在圣人的示意下,其人捧著一张圣旨,便是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冰锥入水,在太极殿空旷的穹顶下清晰无比地扩散开来,每一个字都落得又冷又硬。
    “正月十四夜,北城林府之变,內外勾结,谋逆行刺。经镇抚司与北衙合力彻查,现已勘明:此案首恶,在內为后宫苏氏嬈嬈及其党羽,在外为北莽丑类贺拔胜及其麾下奸细。彼辈內外交通,蓄谋已久,其行径之猖獗、用心之险恶,实乃本朝立国以来所未有.......”
    殿中嗡的一声,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苏嬈嬈。
    这个名字从圣旨中念出来,分量之重,足以让殿中好些人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苏贵妃入宫已有十余载了,一度宠冠后宫。
    直到近年林倌倌入宫,她的圣眷才渐渐被分薄。
    可即便如此,她在后宫中的地位依旧举足轻重,她的族人、她的门客、她背后那盘根错节的关係网,早已渗透进朝堂的每一个角落。
    毫无疑问,朝堂上要在次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而站在大殿之外的陈怀安,浑然没有关注这些政治上的轩然大波,他此刻心中已然有了別样的心思。
    自打那日北邙山上被李出尘点拨之后,陈怀安对於这个世界的看法又多了一层。
    毫无疑问,那一位苏嬈嬈既然能在正月十四搞出这般大的动静,应当也是一位天外来客。
    天外来客的目的是为了在此方天地攥取更多的人道气运,
    按照先前大殿上的旨意,如果此人真的和北方的贺拔可汗进行了勾结,其人无疑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要通过依附贺拔胜,来攥取人道气运。
    问题就出在这一点上!
    当下这个局面,杀死圣人对於北方草原诸族而言,並非是一个好的选择。
    大乾朝现在的局面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圣人压倒东西南北各方局面,正在控制著大乾朝这架破车往悬崖猛衝,
    帮助这位圣人胡闹,坐看大乾四分五裂,无疑是对北方贺拔胜最好的帮助。
    贺拔胜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消化內部,进一步蚕食大乾边疆,等到天下有变,其人並可操控部族饮马大河,逐鹿中原。
    而现在杀死圣人,
    只会让那位还在西都龟缩的隱太子,获得最为合法的政治道统,
    隱太子可以堂而皇之的继承大乾朝的政治衣钵,吃到天下最大的一块蛋糕。
    虽说人是复杂而又多面的,
    但从苏嬈嬈这十几年在朝堂上的经营来看,
    陈怀安无法以愚蠢为理由解释苏嬈嬈的这般行径。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苏嬈嬈在內廷之中知晓了某些隱秘的消息。
    正是因为这些消息,逼迫著她在腊月十四的这天鋌而走险。
    之所以选择这一天动手,极有可能是和那位林贵妃有关。
    结合上一次入宫,林贵妃对陈怀安施加霍乱之术的表现来看,
    这一位林倌倌应当也是天外来客。
    苏嬈嬈想借著这次机会,一举除掉林倌倌和圣人,甚至有可能她的真正目標,就是那位林倌倌。
    可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够逼迫的这位苏贵妃一举放弃在大乾朝的十几年经营,行如此极端的事宜呢?
    陈怀安脑中一下子浮想联翩,却是怎么都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有一个人可能比他知道的更多,
    李出尘。
    当日他上门试探的时候,李出尘有过言语,
    她组织行窃大內,本质上就是一场对圣人的试探。
    如无意外,她应该也是嗅到了一些波澜!
    有一个巨大的阴谋藏匿在整个大乾朝的朝堂之下。
    陈怀安眼下所能看到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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