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教练旋风般转向另一侧正在练习传球的四分卫小组。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正在后撤步的杰克·戴维斯身上。
    破口大骂道：
    “戴维斯！！看看你这该死的出手速度！慢得像他妈的老太太织毛衣！等你想好传给谁，对手的庆祝舞都跳完了！”
    “还有这弧线！这他妈是传球？这他妈是给上帝的祈祷！雪特！上帝都不想接你的球！”
    杜克教练越骂越来气：
    “你昨天那几个被抄截的妙传，就是用这只软脚虾一样的手臂扔出去的？！用力！用你的核心，用你的腰！把球像扔石头一样砸过去！不是他妈的递情书！“
    杰克·戴维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在杜克教练那喷火的目光下，最终只是深深地低下头，咬牙继续准备下一次传球。
    体育运动，成绩说明一切。
    结果说明一切。
    熟就是输。
    菜就多练。
    杜克的炮火几乎没有间歇，扫向正在进行脚步训练的防守二线道：
    “还有你们！脚步！脚步！跟灌了铅一样沉！你们是在沼泽地里散步吗？！快点！再快点！想像一下，对手的外接手就像昨天牧师队那个混蛋一样，从你们身边嗖地一下过去，然后衝著你们的端区笑！”
    “你们想再做一次背景板吗？！废物！一群没带脑子的废物！“
    他的骂声覆盖了场上几乎所有队员。
    词汇粗俗而富有创意，极尽羞辱之能事。
    汗水、泥土、还有难以掩饰的沮丧和恐惧，呈现在每一个队员年轻而疲惫的脸上。
    整个训练场只有器械撞击声、粗重的喘息、脚步声，以及杜克教练那永不停歇的、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咆哮。
    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只有一个人得以倖免杜克教练狂风暴雨的口水攻击。
    那就是杜克教练最终的爱徒，昨晚比赛的败方mvp布鲁斯。
    布鲁斯正在场边单独进行一项残酷的拉轮胎训练。
    巨大的工程轮胎用结实的铁链拴在他腰间。
    他低著头，脖颈和背部的肌肉线条如同老树的虬根。
    隨著他沉重而坚定的每一步，深深嵌入脚下的泥地，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杜克教练目光扫过布鲁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但很快，当他的视线重新落到其他不爭气的队员身上时，怒火便以更猛烈的势头重新燃起。
    “看看！都他妈给我看看布鲁斯！看看什么叫往死里练！看看什么叫职业態度！看看这身板！这力量！这才是老子想要的战士！”
    “你们要是能有他十分之一的拼劲，昨天我们至於被牧师队那帮娘娘腔揍得连妈都不认识吗？！”
    “废物！都是他妈浪费粮食的废物！“
    又这样折磨了將近半个小时，杜克才终於吹响了掛在脖子上的哨子。
    “嗶——！！！“
    尖厉的哨声仿佛救赎的信號，眾人顿时如释重负地停下了手中的训练。
    杜克教练厉声喝道：
    “集合！都他妈给我滚过来！快！“
    队员们如蒙大赦。
    带著心有余悸的忐忑，拖著仿佛不属於自己的身体，迅速聚集到杜克教练面前。
    排成歪歪扭扭、士气低落的队列。
    布鲁斯也鬆开铁链，抹了把已经糊住眼睛的汗水，站到了队列的第二位。
    四分卫杰克的后面。
    杜克教练背著手，像一头审视羊群的大灰狼。
    狠厉的目光从眾人脸上缓慢刮过。
    这沉默的压迫感，甚至比刚才的咆哮更让人心惊胆战。
    杜克教练终於开口道：
    “昨天，我们他妈的在家门口，当著所有支持者的面，表演了一场史诗级的滑稽戏！28比3！我执教二十年，就没见过这么干净利落、这么他妈的难看的惨败！”
    “老子的脸，都被你们这群废物丟到哈德逊河里餵鱼了！“
    没人敢吭声，眾人俱都沮丧低头。
    杜克猛地拔高音量，手臂狠狠一挥道：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们软！从骨头缝里，从脑浆子里，都软得像在太阳底下晒了三天、又被水泡发的烂海绵！”
    “除了布鲁斯，你们有谁他妈的把这场比赛当回事？”
    “有谁真的想贏？”
    “有谁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骑士，而不是一群穿著盔甲等待屠宰的猪？！”
    “没有！除了布鲁斯，一个都没有！“
    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戳到一个防守后卫的鼻子上道：
    “你！哈里斯！昨天那个六十码达阵，你他妈的跟在他屁股后面追了五码就放弃了？你是赶著去投胎吗？！你的斗志呢？餵狗了吗？！“
    紧接著又转向跑锋：
    “还有你，米勒！那么明显的空当，你他妈像喝醉了的袋鼠一样自己往人堆里扎！你的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
    最后，他的目光如同冰锥，钉在四分卫杰克·戴维斯惨白的脸上。
    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
    “至於你，戴维斯……算了，老子跟你废话都觉得噁心。让你当首发，是我今年做过最愚蠢、最后悔的决定，没有之一。“
    杰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最后，杜克教练总结道：
    “听著，你们这群垃圾、渣滓、社会的蛀虫！下周对林肯高中，要是再让老子看到这种一坨狗屎都不如的表现，你们所有人，都他妈给我滚去板凳区啃灰！老子寧愿从校戏剧社拉人来凑数！”
    “现在，解散！立刻从老子眼前消失！滚！”
    队员们如获大赦，低著头，沉默地迅速散开。
    趁著杜克教练没走远，布鲁斯忙拉著李昂，急匆匆地追在杜克教练后面大喊道：
    “教练！等一下！“
    杜克教练不耐烦地停下，转过身，看到是布鲁斯，紧皱的眉头勉强鬆开一丝缝隙，但语气还是硬邦邦地道：
    “怎么了，布鲁斯？还不赶紧滚去休息，恢復体能！下周得比赛还得靠你，你可別他妈给我偷懒！“
    布鲁斯一边连连点头，一边侧过身，把李昂让出来道：
    “是这样的教练，我兄弟有点事想求你。”
    杜克教练疑惑地瞥了一眼李昂，问道：
    “什么事？”
    布鲁斯身后的李昂主动上前一步，正色认真道：
    “教练，我想打橄欖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