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教练眯起眼睛，像打量一件不合格產品一样，上上下下、毫不客气地扫视著李昂。
    他摸著满是粗硬胡茬的下巴，眉头越皱越紧：
    “华裔小子，你看著好像有点眼熟。你之前是不是来参加过试训？叫李……李什么来著？“
    “是李昂，教练！”
    李昂还没说话，布鲁斯立刻抢著说道。
    他语气急切，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推崇：
    “杜克教练，李昂可是我最好的兄弟，他想加入我们橄欖球队！教练，给他个机会吧，他天赋特別好！“
    杜克教练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隨即恍然道：
    “李昂……哦，对对对，是你。我想起来了。入学体能测试，新生里唯一一个40码衝刺，衝进4.3秒的，对吧？“
    “没错，教练！”
    布鲁斯立刻接话，黝黑的脸上因为急切和之前的剧烈运动而泛著光。
    他用力点头，语气急切地强调：
    “他跑得真的很快！教练，就给他一次机会试试吧！”
    杜克教练抱起肌肉结实的胳膊，粗壮的手臂將训练服袖子绷紧。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像审视货物一样扫过李昂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身子。
    然后乾脆地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道：
    “省省吧，孩子。不行。”
    “为什么？！”
    布鲁斯脱口而出。
    满脸的期待瞬间化为错愕和不平。
    他上前半步，不由自主地提高声音道：
    “为什么？”
    杜克教练嗤笑一声，嘴角撇了撇，话语又快又冲，充满了不屑：
    “听著，小子。我这儿不是什么狗屁田径队，更不是他妈的课后学习小组！这里是河谷高中骑士橄欖球队！”
    “我们要的是什么人？是战士！是敢在对抗线上把脑浆子撞出来也要顶住位置的硬汉！是为了贏球能豁出一切、老子说往东绝不往西的士兵！是能在泥里打滚、能把对手撞翻的野兽！”
    他朝李昂的方向啐了一口，继续道：
    “不是你朋友这种需要隨身带纸巾、脑子里除了数学公式就是各种狗屁理论的华裔乖宝宝、书呆子！”
    “而且我还记得，当初我看你跑得快，好心给你指了条明路，告诉你怎么快速变壮，怎么在这项运动里生存。结果你他妈是怎么回我的？”
    杜克教练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浑身肌肉如同钢浇铁铸般的布鲁斯，隨机目光又轻蔑地看向李昂道：
    “你竟然看不上我给你提的注射类固醇的建议？你看看布鲁斯，看到了吗？多么威猛，多么强大！这就是九龙之力的威力！”
    “你这种主意比勾八毛还多、自以为是、连教练话都不听的麻烦精！我的球队，没你的位置，听明白了吗？现在就给我滚蛋！”
    李昂平静地迎上杜克咄咄逼人的目光，依旧平静道：
    “教练，我理解您的要求。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努力提升。请您给我一次重新试训的机会，我会证明我能达到球队的標准。”
    “提升？证明？”
    杜克教练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他撇撇嘴，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体能和力量可不是你在家做几个伏地挺身就能上去的！这不仅需要流血流汗，需要往死里练，更需要伟大的类固醇之神无私的馈赠！”
    “教练！”
    布鲁斯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一个大步跨前，用自己宽阔的身躯完全挡在李昂面前，胸膛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他盯著杜克，毫不犹豫道：
    “如果你不让李昂加入……那我也不打了！我退队！我说到做到！”
    李昂身体微微一震，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坚定背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波澜。
    “臭小子，你说什么？！”
    杜克教练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转为错愕，仿佛没听清。
    隨即，更盛的怒火腾地烧了起来，他瞪圆了眼睛，低吼道：
    “退队？布鲁斯·华盛顿！你他妈疯了吗？！为了这么个书呆子，你要毁了自己一片光明的前途？！”
    “我没疯！”
    布鲁斯毫不退缩地吼回去，脖子上的青筋都隱隱浮现。
    “不让李昂进队，我就退队！我已经发过誓要跟李昂共同进退！大不了我今天就交还装备，退出校队！”
    杜克教练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布鲁斯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是球队的灵魂。
    更是骑士队能够冲入季后赛的唯一希望。
    內心深处，杜克教练是不愿意得罪布鲁斯的。
    但橄欖球队的成绩直接关係到他杜克·亨特的饭碗和声誉。
    他绝不可能因为一个球员的威胁，就轻易破坏自己定下的规矩，开这个危险的先例。
    不然以后队里谁都敢带阿猫阿狗进来，或者用罢赛来要挟他，这队伍还怎么带？
    杜克教练强压住立刻爆发的衝动。
    他往前凑近一步，几乎和布鲁斯脸对脸，压低声音怒道：
    “布鲁斯，你用你那被肌肉塞满的脑子好好想想！你是体育特长生！你的全额奖学金，你的免费餐食，你在这破学校的一切优待，都白纸黑字跟这支球队绑死了！”
    “你敢退队，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学校就能立刻取消你的一切！让你捲铺盖滚蛋！你和你妈怎么办？你那该死的大学梦，你改变命运的机会，还要不要了？！啊？！”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布鲁斯头上。
    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和挣扎。
    家庭的困境，母亲的期望。
    橄欖球是他唯一的出路，是压在他肩上沉甸甸的担子，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但布鲁斯只是僵硬了那么一瞬。
    隨即，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之前的挣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他盯著杜克教练，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教练，既然合同绑死了，我没得选，走不了。但如果你逼我，”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道：
    “我就算人留下，心也不会在了。你以后再也別想看到我像昨天那样，为了一个根本贏不了的球，拼到最后一秒钟，流干最后一滴汗！下周比赛，你就让其他人去拼命吧！你看没有我，他们能撑多久？第一节？还是第一次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