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顺著铁窗生锈的缝隙艰难地挤进翡翠堡的地下水牢。
    清晨的微光顺著铁窗的缝隙透进翡翠堡的地下牢房。
    说是牢房，但这里的陈设却並不寒酸。地面铺著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角落里甚至摆放著一张名贵的天鹅绒软床，矮桌上还点著散发淡淡安神香气的魔法薰香。
    凯撒下过死命令：“要给她最好的待遇。”
    然而，薇薇安却没有睡在那张舒適的软床上。
    她蜷缩在牢房最阴暗、冰冷的墙角里，猛地惊醒，浑身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昨夜那个犹如魔神般降临的少年，那双暗金色的冰冷眼眸，以及那句“化身为鬼也会屠尽亚斯”的低语，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死死钉在她的脑海里。
    “咳咳咳……”
    旁边传来一阵痛苦的咳嗽声。被凯撒一招重创的七级大骑士科布恩特也艰难地甦醒了过来。
    他捂著胸口完全塌陷的精钢鎧甲，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剧痛。
    “大人……”科布恩特已经摘下头盔，满脸复杂地说道，“您睡得还好吧？”
    薇薇安机械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麻木地摇了摇头，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仿佛被抽乾了。
    “踏、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牢走廊里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薇薇安和科布恩特如同惊弓之鸟，本能地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脚步声停在牢门外。
    “咔噠”一声轻响，粗重的铁锁被取下，牢门被推开。
    老管家卡特穿著整洁的燕尾服，手里端著一个盖著银盖子的托盘，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薇薇安小姐，科布恩特阁下。早安。”
    卡特面带礼貌而克制的微笑，將托盘放在牢房中央的矮木桌上，揭开盖子。
    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烤肉、新鲜的白麵包和两杯热牛奶。
    在饥寒交迫的水牢里，这顿早餐堪称丰盛。
    但薇薇安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死死盯著卡特。
    “凯撒大人让我给您带句话。”
    卡特微微欠身，语气平缓：“您的父亲，希勒家主，以及修斯大人和卡洛琳夫人，已经收到了您的信件並连夜启程了。预计今天中午时分，就会抵达翡翠堡。”
    薇薇安的瞳孔猛地一缩，呆滯地点了点头。
    “既然消息带到了，就不打扰二位用餐了。”
    卡特转身走出牢房，然后，做了一个让里面两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拉上那扇沉重的铁柵栏门，更没有上锁。
    牢门，就这样大大地敞开著。走廊的尽头，就是通往上面庭院的阶梯。
    “吱呀——”
    卡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牢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逃生的路就摆在眼前。
    但无论是曾经高高在上的王都大小姐，还是身经百战的七级大骑士，都死死地缩在阴暗的角落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伸出门外。
    没有锁链，但凯撒昨夜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慑，已经化作了最坚不可摧的牢笼，彻底击溃了他们所有反抗与逃跑的意志。
    ……
    与阴冷压抑的地牢不同，此刻的翡翠堡餐厅里，阳光明媚。
    坐在主位的凯撒正慢条斯理地用银叉切著盘子里的单面煎蛋，金黄的溏心流淌出来，被他蘸著烤肠吃得津津有味。
    “煎蛋火候不错，是你煎的还是后厨那个胖子？”凯撒头也没抬地问道。
    站在他身旁伺候的莉莉婭愣了一下，她显然有些紧张，毕竟想到几个小时候就要发生的事情，就不免紧张，但还是乖巧地答道：
    “回大人，是我亲自看著火的。”
    “嗯，手艺见长。下次可以试著少放点黑胡椒。”凯撒端起果酒抿了一口，神色轻鬆得仿佛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周末。
    坐在凯撒右侧的精灵大长老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眯眯地捋了捋白色的鬍鬚。
    “凯撒阁下真是好心態。”大长老端起茶杯，语气里带著几分打趣，“亚斯主家的大军都要打过来了，你这当事人，竟然如此轻鬆。”
    凯撒塞一截烤肠进嘴里。
    “大长老，您太看得起他们了。他们不可能打过来的。”
    凯撒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闪烁著看透人性的睿智，“亚斯家族的那帮老狐狸，比谁都精明，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我既然敢把信送过去，就吃准了他们不敢掀桌子。”
    他顿了顿，挑起半边眉毛，看向大长老：“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真失心疯打过来了，长老您也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大长老闻言，苦笑著摇了摇头。
    “凯撒阁下，你太高看老朽了。”大长老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亚斯主家底蕴深厚，天知道他们藏著什么级別的老怪物。巫师虽然手段诡异、破坏力强大，但顶级骑士的实力，也绝不容小覷。”
    凯撒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知道大长老说得对，轻敌是大忌。
    “大长老，以我现在的魔法造诣，”凯撒直视著老人的眼睛，“如果单纯换算成人类的骑士体系，大概相当於几级大骑士的破坏力？”
    大长老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进行著精密的评估。
    “你我如今的魔法实力相当。”大长老缓缓说道，“如果单论魔力瞬间爆发的破坏力，不计入身体素质……大概相当於人类的四级巔峰。”
    “不过……”
    大长老话锋一转，目光死死盯著凯撒，眼中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惊嘆。
    “你的可怕之处，在於『双修』。”
    “你本身就是五级大骑士的肉身底子，再配合上你的魔法。”大长老深吸了一口气，“老朽敢断言，现在的你绝对有八级的实力！”
    “八级……”凯撒握紧了拳头。
    他昨晚也感受到了，就算用上魔法，在纯身体素质上也比不过七级大骑士。
    幸亏昨晚只有一位大骑士对他出手，另一位大骑士没敢轻举妄动，因为得保护薇薇安。
    虽然他用上魔法，对付一名大骑士並不难。
    但两名大骑士还真就说不准。
    昨晚那位被他杀掉的七级大骑士本若是一心想逃走，他也没有把握能拿下。
    但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他逃走了，还在薇薇安的面前停下了几秒钟时间，並且是完全將后背暴露给他的。
    这么说来，即便拥有【五阶巫师学徒】和【五级大骑士】的双重加持下，也还是只有八级大骑士的水平。
    【五阶巫师学徒】要晋升到【一环正式巫师】大概需要更多的资源，同理【十级大骑士】晋升到【一级圣骑士】也需要巨量的药剂。
    目前来说，他需要儘快在骑士职业上儘快提升，毕竟这个相对简单一些。
    也不知道【五阶巫师学徒】加上【十级大骑士】，能不能和【一级圣骑士】或者【一环正式巫师】掰掰手腕。
    “唉？话说长老，圣骑士大概是什么实力。”
    凯撒知道这个世界对於巫师的实力並没有像骑士那么详细的境界划分，所以只能询问骑士的信息。
    “圣骑士啊......”
    大长老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老朽曾经有幸，有过一位人类圣骑士的旧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