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翡翠堡书房。
    烛火在铜质烛台上跳动著，將墙上悬掛的边境地图映得忽明忽暗。
    凯撒坐在橡木书桌后，面前摊著一张羊皮纸，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墨水已经干透，显然他许久没有落笔。
    “篤、篤、篤。”
    三声轻敲，节奏沉稳。
    “进来。”
    房门推开，亚罗走了进来。
    “大哥，您找我。”
    凯撒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只跟了自己一个多月、却已经展现出惊人潜力的少年。
    “坐。”凯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亚罗。”凯撒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我要去王都了。”
    亚罗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知道。”亚罗点点头，“主家的人走后，卡特跟我解释了。大哥要去那个什么学院……”
    “王都高级贵族学院。”凯撒纠正道，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怎么？不捨得我走？”
    亚罗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
    凯撒看著他那副模样，笑意渐渐收敛。
    “我跟你说过吧，”凯撒靠在椅背上，暗金色的眼眸在烛火中闪烁著幽光，“你未来的成就，不止大骑士。圣骑士打底，甚至……传奇骑士。”
    亚罗抬起头，嘴唇微微颤动：“大哥，那是您鼓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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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鼓励。”凯撒打断了他，语气篤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是判断。”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亚罗面前。然后，在亚罗震惊的目光中，他竟然单膝蹲了下来，与坐在椅子上的亚罗平视。
    “大——大哥？！”亚罗慌了，下意识就要站起来。
    “你听我说。”凯撒盯著亚罗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去王都之后，翡翠堡就交给你和卡特了。雷诺是个好骑士，但他太规矩，太死板。有些事，他做不了。”
    亚罗的心跳猛地加速。
    “我需要你，”凯撒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替我守住这片土地。那些佣兵团、那些小贵族、那些暗地里盯著翡翠堡的鬣狗……你替我盯著。谁敢伸爪子，你就剁了谁。”
    “大哥，我……”
    “你行。”凯撒再次打断他，“你从泥水里爬出来，你知道那些人的嘴脸。雷诺不懂的脏活，你懂。雷诺不敢下的狠手，你敢。”
    亚罗的眼眶开始发红。
    他想起了一个多月前，在紫罗兰商会外的暗巷里，他像条野狗一样对著凯撒挥拳。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在泥水里打滚，被人嘲笑，被人践踏，直到某一天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然后这个人出现了。
    给了他药剂，给了他尊严，给了他一个可以站起来的理由。
    而现在，这个人要走了。走之前，却把最重要的东西，翡翠堡，交到了他的手上。
    “大哥……”亚罗的声音带著退缩的怯懦，“我……我怕我做不好。”
    “你做得好。”凯撒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回书桌后。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推到亚罗面前。
    “这是给你的。”
    亚罗打开木盒。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五支散发著猩红光芒的玻璃管——完美魔药。
    和之前凯撒给他的那支不同，这五支药剂的顏色更深、更浓，像是凝固的岩浆在玻璃管里缓缓流淌。
    “这……这是……”
    “二阶魔药。”凯撒的声音平静，“不，准確地说，是二阶巔峰的完美魔药。我专门为你炼的。每一支，都够你突破一个等级。”
    亚罗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二阶巔峰魔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就算有，价格也绝对不是他能想像的。
    “这五支喝下去，你的实力应该能衝到五级大骑士。”凯撒伸出五根手指，“五级。和现在的雷诺一样。但你的战斗本能比他强，到了那个境界，他未必打得过你。”
    亚罗死死攥著装满药剂的木盒，指节发白，想说谢谢，却因为哽咽发不出声。
    “別急著感动。”凯撒笑了笑，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用油布裹著的短剑。
    凯撒解开油布，露出里面的剑鞘。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一块烧焦的木头。
    但当凯撒拔出剑刃的瞬间，一股森寒的杀气立刻瀰漫了整个书房。
    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水波纹路，在烛火下泛著幽蓝色的冷光。
    “这是……”亚罗瞪大了眼睛。
    “精灵族大长老送我的。”凯撒翻转剑刃，让亚罗看清上面的纹路，“说是用银月森林深处的陨铁打造，附了风系魔纹，吹毛断髮，削铁如泥。我留著没用，给你吧。”
    “给我？！”亚罗的声音都变了调。
    “嗯。”凯撒將短剑归鞘，连同油布一起推到亚罗面前，“你是用剑的人。我虽然也会用剑，但我更擅长魔法。这把剑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有用。”
    亚罗看著面前的两样东西——五支完美魔药，一把附魔短剑——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赏赐，这是託付。
    大哥把能让自己变强的所有资源都给了自己，不是因为他大方，而是因为他信任自己。信任自己能守住翡翠堡，信任自己能成为那把“未来的剑圣”。
    凯撒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沉默几息，然后他伸出手將亚罗拉了起来。
    “记住。”凯撒最后叮嘱道，“我走后，药剂我会提前炼好，留给卡特。你每周去找他领就行。但切记——药剂只是辅助，真正的实力还要靠苦练。別仗著有药就偷懒。”
    “我知道。”亚罗深吸一口气，將木盒和短剑紧紧抱在怀里，“大哥，您放心。”
    “去吧。”凯撒摆摆手，“明天一早我就不送你了。该说的话，今晚都说了。”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凯撒就已经站在了翡翠堡的马厩前。
    马厩里只有一匹黑色的战马，是雷诺特意为他挑选的，脚力好，耐力强，適合长途奔袭。
    凯撒拍了拍马脖子，黑马打了个响鼻，似乎知道今天要走远路。
    “大人。”
    身后传来声音。
    凯撒转过头。卡特站在马厩门口，手里提著一个皮囊和一小包干粮。
    “大人。”卡特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欣慰，“我知道您一定等这一天很久了，一路顺风。”
    凯撒看著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不语，伸出手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凯撒似乎想起来什么，“莉莉婭呢？她怎么没来？”
    “那孩子似乎不太喜欢这样分离的场面，而且您专门挑这个大家都没起床的时间，不也是这个原因吗？”
    “也是。”凯撒点点头，有时候不告而別对大家也许都要好一些。
    顷刻后，凯撒以及收拾好行李，牵著马来到门外。
    “驾！”
    在卡特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凯撒一夹马腹，黑色战马如离弦之箭衝出城门，吊桥在身后轰然落下，扬起一片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