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傲刚走进体育馆放下书包，一回头，发现杰伦正直挺挺地杵在身后，两人鼻尖差点撞上。
    他下意识绷紧肌肉，还以为这傢伙又要找茬打架。
    谁知杰伦却彆扭地清了清嗓子，语气出奇地软：“leo，听说你数学很好，考了全州第一，能帮我补习一下吗？”
    补习数学？
    李傲微微一愣。
    这话从杰伦嘴里蹦出来，怎么听怎么违和。
    这傢伙平时在球队一直不服不忿地跟自己较劲，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他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杰伦两眼：“你確定？让我给你补数学？”
    一旁的贾马尔也凑过来瞧热闹，在一旁调侃：“杰伦，哥们儿，我看你还是省省吧。”
    李傲平时翻的那些数学书贾马尔见识过，上面密密麻麻的符號跟那美克星语似的，正常人多看一眼都头晕。
    杰伦確实是走投无路了。
    他期中考数学已经拿了个“f”，按校队规矩，期末再掛就得除名。
    本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偏偏温德姆这赛季势头好，他作为合格轮换，很有希望被大学球探看上。
    要是因为这破数学被踢出局，简直亏到姥姥家。
    所以一看到李傲推门进来，他就把之前场上叫板和打赌输钱的不服气全拋到了脑后，硬著头皮迎了上来。
    “leo，我期末数学要是再掛，就得从队里滚蛋了。”
    杰伦咬著后槽牙憋出一句，“以前多有得罪，我给你道歉。这次看在球队的份上，你一定得帮帮我。”
    李傲对杰伦倒没什么成见。
    这小子一开始確实挺招人烦，但后来被一次次收拾服帖后，最近一直挺客气。
    顺手指点几道题，確实不是什么大事。
    “行。”
    李傲答应下来，但他摸不准对方的底细，紧接著又补了一句，“你10年级是吧？晚上我从《代数一》里挑10道例题发你，今晚必须看懂。明天训练前有问题可以问。要是想瞎糊弄，就別浪费我时间了。”
    “必须的，今晚我就算不睡也得啃下来。”杰伦拍了拍胸脯。
    场边正在拉伸的贾马尔目睹了全过程，同情地瞥了杰伦一眼，差点没憋住笑。
    这哥们儿，八成要废。
    这段时间李傲学习、训练、打工三头跑，那连轴转的作息简直变態，谁能跟得上？
    想当初，他还以为李傲只想混个高中毕业去沃尔玛打工，结果没几天人家就卷得快让温德姆给他立纪念碑了。
    “还是年轻啊，没经歷过社会的毒打。”
    贾马尔故作老成地嘀咕了一句，隨手抓起篮球，走向球场。
    ……
    当晚9点，李傲伸了个懒腰，合上ap微积分课本准备洗漱睡觉。
    临关灯前，他才想起白天答应杰伦的事，於是摸过手机和《代数一》教材，隨便翻了翻，挑了十道典型例题，把页码和题號发了过去。
    另一边，在沙发上看电视打瞌睡的杰伦被震动声惊醒。
    他揉揉眼睛，看清是李傲发来的题，打了个激灵猛地坐直身子，秒回了一条简讯：
    “我这就做。”
    收到回復，李傲没再多管，隨手关机睡觉。
    杰伦则灌了一大瓶冰咖啡，开始跟桌上那十道例题死磕。
    说来也怪，可能是有被球队开除的压力悬在头顶，他竟然硬生生把题一道道啃了下来，还真看懂了不少。
    等全部过完一遍，抬头一看表，已经是深夜两点半了。
    他抓起手机，把写满步骤的草稿纸拍下来发过去，心里暗爽：
    leo明早醒来看见这进度，少不得要高看老子一眼。
    高强度训练加上熬夜，杰伦的心臟突突狂跳，身体累得要散架，精神却亢奋得出奇。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期末数学飘过及格线、在季后赛大杀四方，然后被大学球探相中的画面了。
    消息刚发送成功，屏幕就震了一下。
    是李傲的回信：“做得不错。”
    没两分钟，屏幕上又弹出五道例题的题號。
    杰伦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这傢伙怎么还没睡？
    他强压著见鬼般的心情，飞快敲字试探：
    “你平时都学到这么晚？”
    对面依旧秒回：“我已经起床了。有问题吗？有问题可以打电话。”
    杰伦举著手机，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傻了眼。
    这一刻，他突然释怀了。
    人家leo能得到杜兰特教练的赏识，能在数学竞赛拿全州第一，这他妈简直太合理了。
    別人顶多是努力，这傢伙连觉都不睡，根本是在玩命！
    想清楚这一点，他也没那么纠结了。
    回想起李傲每天在球馆生龙活虎的架势，哪有半点熬夜读书的疲態？
    正常人天天这么搞，估计早就猝死在训练场上了。
    杰伦摇摇头，只能把这归结於物种差异——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猪都大。
    到这会儿他总算回过味来，难怪下午训练前贾马尔用看智障的眼神瞅自己，合著那小子早就知道李傲是个什么变態作息。
    “算了，狗命要紧……”
    想想几个小时后还得爬起来上学，下午还有高强度训练，稍微偷懒就得被教练臭骂，杰伦果断关掉檯灯，把自己砸进床铺里。
    第二天下午，贾马尔一进球馆，就撞见顶著俩硕大黑眼圈，如行尸走肉般的杰伦。
    他上下扫了对方一眼，幸灾乐祸地嘿嘿笑了两声，拂衣而去，深藏功与名。
    ……
    同一时间，教学楼通往球馆的走廊里，布朗老师夹著公文包，脚步比平时轻快得多，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这几天，他的心情可谓是春风得意。
    没走多远，他抬眼正好看见篮球队主教练卡尔·杜兰特走在前面。
    布朗顿时两眼放光，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卡尔！”
    这两天布朗正琢磨著去球馆堵人，好好聊聊李傲的事，没想到直接在走廊撞上了。
    “哦，布朗老师。”
    杜兰特冲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脚下却没停，生怕耽误了下午的训练。
    布朗索性小跑两步跟上去並排，开门见山地甩出重磅炸弹：
    “卡尔，李傲拿了伊利诺州数学竞赛满分第一的事，你听说了吧？”
    “啥？全州第一？”
    杜兰特猛地停住脚步，愣住了。
    他想起前阵子赛后，確实看见李傲蹲在更衣室角落刷数学题。
    当时他只当是学生应付功课隨口问了一嘴，没成想这小子竟然憋了个大招！
    全州第一？
    这概念就相当於他手底下的替补球员，突然在全州高中联赛拿了mvp还单核带队夺冠一样魔幻。
    难怪这两天校领导个个春风满面。
    对於温德姆这种南区垫底的公立学校来说，出个数学州第一，绝对比篮球队拿南区冠军还要长脸。
    看著布朗那副眉飞色舞的显摆样，杜兰特有些好笑，顺水推舟地恭维道：
    “我还真没听说。祝贺你啊布朗老师，这回奖金肯定少不了吧。”
    “嗐，都是leo自己爭气。”布朗摆摆手，终於切入正题，“对了卡尔，我找你就是为这事。leo马上要备战全美竞赛了，最近这阵子的篮球训练，你儘量让他悠著点儿。別把人往死里练，给孩子留点精力做题。”
    杜兰特这才听明白布朗的来意，忍不住笑了：
    “布朗老师，这你可就多虑了。李傲那身体素质，根本不用人担心。他前一天练得再狠，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简直就是个永动机。我有时候都纳闷，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扛下来的。”
    听到杜兰特这么夸张的描述，布朗也跟著皱起眉头琢磨起来：
    李傲这傢伙又要高强度训练，又要备考全美竞赛，听说平时还在外头打零工……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转眼又到了周六amc workshop的时间。
    李傲提前半小时来到惠特尼·杨高中的教室，轻车熟路地挑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刚摊开带来的amc真题册准备刷题，思路就被一个不疾不徐的男声打断了：
    “leo是吧？听说你在ictm竞赛拿了满分？”
    李傲抬起头，发现是个生面孔。
    对方金髮碧眼，身形挺拔，从衣著打扮到谈吐做派，都透著股优渥家庭薰陶出来的精英味儿。
    见李傲没吭声，金髮男生笑了笑，大方地伸出右手：
    “认识一下吧，我叫马修·卡特。”
    李傲垂下眼皮，视线扫过半空中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微微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