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老师，名单核对完了吗？”
    uiuc数学系旁边的项目办公室里，一名戴著细框眼镜的年轻男老师推门进来，径直走到靠窗的办公桌前。
    他盯著电脑前的中年女老师，眼里透著几分期待。
    “刚弄完。”
    瑞秋·米勒老师鬆开滑鼠，揉了揉眼睛，“今年黑带组可比去年还热闹，出了好几个usamo满分。另外，红带组和蓝带组还有几个9年级的小天才。”
    说著，她把显示器往外侧推了推，示意同事看屏幕。
    “这里有个挺特殊的学生，leo lee，芝加哥南区温德姆高中的。”
    米勒老师指著屏幕上的一行数据，“这孩子不仅usamo拿了42分满分，aime和amc12也是满分。”
    “这么猛？现在的数竞生真是不得了。”年轻老师诧异地弯下腰，凑近屏幕仔细看。
    “还没完呢，”米勒老师敲了敲键盘，调出一张网页截图，“这还是个体育生，他资料里附了条本地新闻，这小子前几天刚拿了大芝加哥高中篮球锦標赛的首战mvp。”
    “体育生参加数学竞赛？usamo满分？还在南区的普通公立高中？”年轻老师直起身，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毕竟美国的数竞强校就那么几所，私校、磁校或者理科高中冒出天才不稀奇，但芝加哥南区那种教育资源匱乏的地方，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份神仙履歷，实在太扎眼了。
    “是啊，早上我们几个老师光看他的资料就聊了半天。”米勒老师靠在椅背上感慨。
    年轻老师看到后面那栏学校名称，也忍不住感慨道：
    “今年黑带组这十几个孩子压力大了。不仅要爭国家队那六个正式名额，还空降了个打篮球的满分怪物。”
    “厉害的也不止他一个，去年夏令营的几个老面孔都在，甚至还有个上届的imo金牌得主二次参赛。”米勒老师笑了笑。
    “那这次可有好戏看了。”年轻老师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我先去跟后勤对一下住宿名单。”
    说罢，他拿起文件夹，转身推门离开。
    因为mosp属於高强度选拔型夏令营，学生来这里既要上课，也要每天做高强度训练题，最后还要从黑带组里选出美国队正式成员，所以分组和住宿都不能马虎。
    而每年入选名单出来之后，负责项目的老师们总会提前猜一猜，今年谁能走到最后。
    不过今年显然悬念更足。
    ……
    远在一百多英里外的李傲，自然不知道自己成了uiuc办公室里的热门话题。
    他这会儿正坐在校长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低头大口扒拉著食堂的盒饭。
    史密斯校长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芝加哥论坛报》的记者已经在路上了，顶多二十分钟就到。”
    “放心吧校长，採访的时候我肯定多替学校说好话。”
    李傲咽下嘴里的饭，半开玩笑地保证道。
    “咳……”
    史密斯校长被道破了心思，略显侷促地搓了搓手，乾笑道，“也不用太刻意，你实话实说就行。”
    其实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温德姆高中在芝加哥公立系统里常年垫底，连像样的ap课程都凑不齐，更別提搞什么数竞队伍了。
    史密斯无非是想借著本地大报採访的东风，狠狠刷一波存在感，好多从学区要点经费和师资。
    李傲对当这个“宣传大使”也没什么牴触，这段时间他能安心备赛打球，学校確实开了不少后门，也给了不少资源。
    见李傲没答话，史密斯校长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对了，哈里斯先生那边你放宽心。他的体育用品店在五十九街开了十几年了，是个老街坊，做事有分寸，不会拿乱七八糟的合同坑你。至於赞助和拍合照的事，到时候直接走学校的合规捐赠流程就行。”
    李傲擦了擦嘴，点了点头，对此毫不意外。
    商人嘛，肯定无利不起早，但既然有校长背书，哈里斯先生出钱赚名声，自己拿钱办事，双贏。
    ……
    刚吃完饭没多久，一辆印著《芝加哥论坛报》logo的麵包车就缓缓驶入了校园。
    此时正值上课时间，走廊里静悄悄的，倒是省了被学生们扒著窗户围观的麻烦。
    李傲本以为就是简单的几句问答，可看到记者掏出录音笔，旁边的摄影师还架起了长枪短炮，他才意识到这阵仗大了。
    不仅要出文字，还得配图拍视频。
    採访背景选在了礼堂门口那条扎眼的庆祝横幅前。
    史密斯校长和布朗老师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笔挺的西装外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生怕在镜头前丟了学校的顏面。
    记者的提问都很常规，李傲也答得滴水不漏。
    他顺水推舟地把学校夸了个遍：感谢校方赞助竞赛资料，感谢布朗老师牵线校外workshop，感谢杜兰特教练在训练时间上开绿灯，连带著还把篮球队友的掩护配合也吹了一通。
    方方面面的面子都给得足足的。
    “leo同学，”临近尾声，记者拋出最后一个问题，“对於咱们南区那些同样对数学竞赛抱有野心的孩子，你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吗？”
    “主要还是得勤奋吧。”李傲想了想，答得一本正经，“在保证日常体育锻炼的前提下，把剩下的时间全花在学习上，总会有收穫的。当然，不能死做题，得学会举一反三，还需要锻炼抽象思维的能力。”
    记者点点头，顺势追问：“那你每天大概在学习上花多少时间？”
    “没仔细算过。”李傲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最近的作息，“没比赛的时候，刷题、看书加上整理证明，差不多十六七个小时吧。有训练的日子就少点，扣掉打球和通勤，估计也就十二三个小时。”
    记者的笔尖顿在了本子上，一时接不上话。
    一旁的布朗老师假装低头翻看资料，而史密斯校长则笑得连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收尾拍摄时，记者又问道：
    “leo同学，能拍一下你的教科书和笔记本么？做一个素材。”
    “没问题。”
    李傲痛快地拉开背包，掏出《代数ii》和布朗老师送的那本《usamo真题详解》。
    两本书崭新笔挺，连个摺痕都没有，书页上更是比脸还乾净。
    毕竟美国的教材贵得离谱，他还指望著考完当二手书卖个好价钱，平时翻页都小心翼翼的。
    “这……也太新了点。”摄影师端著相机犯了难，“有做过笔记的习题册或者草稿本吗？”
    李傲愣了一下。
    自从有了【抽象思维】以后，他连步骤都在脑子里推导，草稿纸早就按废品论斤卖了。
    他略显尷尬地挠挠头：“没有，不好意思，那些东西我现在不太用得上。”
    记者默默合上了笔记本。
    行吧，天才的脑迴路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
    下午一回到家，李傲就把学校发奖金和哈里斯先生要赞助的事跟奶奶说了一下。
    刘桂芳听完愣了大半天。
    孙子考了满分拿奖金，她还能理解；打篮球拿mvp、上报纸，这也算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可现在，街角的体育用品店居然白送两千美元，就为了让他去拍几张照？
    这来钱速度，比街头那些玩儿命混帮派的都快！
    老太太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去把大门反锁上，回头压低声音叮嘱：
    “我滴个乖乖，你也不小了，这么多钱可不能搁家里招眼。明天赶紧去银行开个户存起来，留著以后给你討老婆用！”
    以前家里穷得叮噹响，耗子进门都得含著眼泪走。
    现在冷不丁成了身揣四位数巨款的“有钱人”，老太太显然还没適应这种身份转变。
    事实证明，在蹭热度做宣传这块，商人哈里斯可比史密斯校长雷厉风行多了。
    没出两天，他就把拍照场地和时间全安排得明明白白。
    紧接著《芝加哥论坛报》的报导一出，温德姆高中又跟著沸腾了一把。
    不仅公告栏前围满了看稀奇的学生，连篮球队训练间隙，都有队友卷著报纸跑来八卦，非要问李傲那句“每天十五六个小时”是不是在吹牛。
    李傲由著他们打趣，也不往心里去。
    南区的学生本就是凑热闹居多，真把心思放学习上的没几个。
    眼下数学竞赛暂告一段落，他得收收心，把精力转到即將到来的sat和ap考试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