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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沉河湾雪 船帮不夜(上)

    腊月初九,黄昏。
    沉河湾在通州城北三十里外,本是一处小码头。冬日水路封冻,南来北往的旱路皆在此换马。两排驛馆墙脚压著积雪,檐下灯笼被风扯得晃动,一明一暗。
    核查组到时,天色將黑未黑。
    汪承恩翻身下马,两条腿在马背上顛了半日,落地发软扶著鞍韉才站稳。他身后户部两名书吏、御史张慎言、兵部协同主事一一下马,各自拍打身上落雪。骡车停在后头,王铁柱与刘大年沿车辕下来,棉帽往下一拉,將右耳那道豁口遮住了。
    驛丞已迎至大门外,嗓门洪亮。
    “汪主事一路辛苦,御史大人、兵部大人、各位大人快快请进,上好的三间房早就腾出,炭盆热水皆备著,酒菜马上就上。”
    笑容比脸盆还宽。
    汪承恩客气答话,隨他进了驛馆。
    王铁柱將背囊搁地,抬眼在院中扫了一圈。廊柱漆得簇新,灶房走出的驛卒抬脚蹭著门槛上的雪,蹭得乾乾净净。院角那两扇柴房门也是新换的,插销还泛著铁光未起锈。
    他在心里记下一笔。
    沉河湾这地界他十年前路过一回,那时驛馆破旧,门槛开裂,廊下积尘两指厚。十年间天下更迭,一处小驛站修得这般齐整,定是刚翻新的。且是用心思量过的。军中走过的人都晓得,一处长年没甚么过客的小驛馆,插销是不会这般寒光鋥亮的——多半是近几日赶出来的活。
    驛丞连声催厨房上菜,又亲自安顿两名识字佃户住后廊耳房,话音竟比对御史大人还热络三分。
    王铁柱低著头,连声说著小的不敢当不敢当。
    进了耳房,他把背囊搁在墙角坐於榻沿,刘大年反手將门掩上。
    “耳听。”
    刘大年压著嗓子。
    王铁柱摘下棉帽搁在膝头,背靠土墙慢声道:“这地方太好了,热络也太过。”
    刘大年嗯了一声,没多言。
    王铁柱合上眼。
    …………
    半夜三更。
    王铁柱未脱袄子在榻上半躺著,双手交叠压於腹前,呼吸均匀。炭盆里的火压得极低,偶尔噼啪一声。
    后廊忽起脚步声。
    两轻一重,停在耳房门外。
    “老哥。”
    声音压得极低。
    “开门,船帮来卖鱼,今晨刚上冻的鲜鱼,便宜给军爷卖。”
    船帮。
    王铁柱唇角微抽。此地水路已封十几日,船帮早不出船了。
    他裹紧袄子,翻身下榻拖著步子开门,单手揉眼佯作刚被惊醒。门一开冷风扑入,门外立著一条汉子,三十来岁身形不高,头戴破毡帽肩挎柳条筐,筐底铺草搁著两条鲤鱼。
    王铁柱眯眼上下打量一息。
    那汉子棉袄袖口有两道暗色痕跡,一条绕过手腕,一条藏在袖缘里侧。
    那是马汗。
    赶马赶得急,马脖子汗水溅到袖口,干透便是这种暗红髮黑印记,水里捞鱼的袖口只会发白起盐花。
    他又瞟了一眼筐里的鱼。鲤鱼肚皮软塌塌地半融著,鱼鳃还掛著水珠。晨起新冻的货该硬邦邦,这两条分明是昨夜冻过又化了的。
    “军爷,买两条不,便宜。”
    王铁柱呼出一口白气,嗓音往喉咙里压,掛上乡音:“老哥,俺是种地的,两位大人在屋里睡著哩,您这鱼俺做不了主。”
    那汉子眼神未挪,从王铁柱脸上扫至肩头,再扫至腰间又扫回脸上。王铁柱右耳豁口被棉帽压住未露破绽。可那眼神他看得分明,那是在掂量,全无买卖人的盘算。
    “几位大人是哪一部的?”汉子语气透著跑江湖的隨意,“听说今儿过的是京里老爷,几位,走西边官道还是东边?”
    王铁柱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老哥,你问俺这个俺咋晓得,俺就是跑腿的,大人说啥俺听啥。”
    “哦,”汉子哦了一声,“那老哥自个儿要不要,一条三十文。”
    “俺没钱。”
    “两条五十文。”
    “老哥俺真没钱,俺这鞋都是旁人给的,您瞧。”王铁柱抬了抬脚,鞋面確实补过三处。
    汉子眼神终於鬆了一息:“成,老哥您睡吧。”
    汉子转身便走,脚步声往后廊深处绕至院后。
    王铁柱关门贴听两息。外头除了风声尚有极细微的踏步,隔著院墙传过来,时起时止——像是有马牵著候人,马嚼子咬得轻。这一趟来的,绝非一个。
    他方才转身回榻裹紧袄子半躺下。
    刘大年在另一榻上从被底露出半只眼:“几个?”
    “一个,同路怕还有两三个。院墙外有人牵马候著。”
    “哪路的?”
    王铁柱闔了闔眼:“摸不清。袖口那是骑马来的,衙门跑腿多少都沾;可问话的路数不像卫所也不像兵部。”
    刘大年没接这话。
    “报不报汪主事?”
    “不报。殿下临行嘱咐只记数,不论断,不站队。”
    “那今夜……”
    “躺著便是。”
    一夜再未合眼。
    …………
    次日,辰时。
    天未透亮,风势稍弱。
    汪承恩坐於正屋案前,面前一盏热茶,手里捏著一份文牘。驛丞又来了,今日比昨夜更殷勤三分。
    “汪主事,有一物昨夜小的疏忽,今晨赶紧送来。”
    他双手递过一方帖子。
    “昨日小的接驛馆知会时这帖子便送来了,小的昨晚未顾上细看只当普通贺帖,今晨一瞧却不敢耽搁。”
    此物绝非驛站核验的兵部火牌,乃是朱漆红帖四角描金。帖面上端端正正一方私印,硃砂沉稳。
    汪承恩捏起帖子凑近烛台。印文四个字。
    英国公府。
    汪承恩手停一息,又翻看一遍,面上全无波澜,將帖子折好搁回案上轻轻一按。
    “本官知道了。”
    “小的伺候茶水。”
    “不必,你去忙。”
    驛丞躬身退下。
    正屋重归安静。
    汪承恩盯著案上那方帖子看了许久。他在户部熬了十几年,私印与官印的分別自是门清。官印走程序按规矩签收备案,私印只走人情。英国公府私印虽无法度分量,却重若千钧。直隶境內大小卫所千总副將,那些军中走出的兵头子升迁袭替皆得仰仗勛贵世代的荫庇,五军都督府的头衔在英国公府掛了二百年,地方武力盘根错节。这方私印送到沉河湾,十里八乡自是明白,连夜敲门那路船帮亦得掂量。
    汪承恩低嘆一声。朝里的帐他做得明白,朝外这些弯弯绕绕他到了五十岁才渐渐摸清。一个从未打过交道的国公爷突然递帖子到沉河湾,护的绝非他汪承恩,旨在保核查组这一行人安渡此地。
    那么,是谁请的?
    …………
    后廊。
    王铁柱蹲墙根下替骡子理蹄,刘大年出屋繫紧棉袄。两人对视一息,谁也未说话。
    王铁柱低声吐字:“帖子到了。”
    “啥印?”
    “英国公府。”
    刘大年手上动作微顿,又接著系袄子:“那咱俩这后廊,稳了。”
    王铁柱嗯了一声,理完蹄直起腰,顺手拉下棉帽遮住豁口。
    殿下与英国公府的交情保了这一程。
    至於下一程的变数,自待下一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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