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旷世之战最终以郭靖的大获全胜告终——毕竟在小学生吵架的领域,无非就是看谁词汇量多,耐力强,邀月凭什么比得过久经网络考验的郭靖?
於是,气急败坏的邀月开始追著郭靖打。郭靖又不傻,立刻开始绕著宝座绕圈子,两人来来回迴绕了二十几圈,都累得喘不过气才停下。
不过,已经彻底上头的邀月还是在郭靖的面前打了两掌,说道:“你回去,把这招给你师父看!要是你师父能破了,我就承认你们这一门厉害!”
“等下等下。”郭靖慌忙拦住邀月,“你再打一遍,我刚才没看清楚。”
邀月立刻原速又打了两掌,郭靖果不其然又没看明白,只好让她再放慢速度……如此反覆三四十遍,才记下来这一招具体的发力和变招。
毕竟这两掌就是移花宫除了明玉功外的另一项绝学:移花接玉。
没错,移花接玉,太极拳和斗转星移的完全上位武学,正儿八经的橙武。假如有明玉功的加持,甚至可以拿来当武侠版一方通行用。
没想到啊,咱薅到的第一个橙武居然是移花接玉,本来还以为会是伤心小箭或者天鉴神功呢。郭靖喜滋滋的想道。
“记住了吧?”邀月耷拉著头,累得有气无力地问道,“记住了……就回去……回去……”
“没有这个必要!”郭靖突然把手一挥,叉著腰信心满满的说道,“你出手吧!”
邀月陡然瞪大了双眼,在凝视了两秒后,她憋著一股气,扬手就拍向郭靖的肩头。劲风之强尤盛郭靖进入空间之时,显然是被他的底气惹得不服气了。
深……我也不知道什么顏色,总之给我加点!
一道橙色气运瞬间消失,化作能量融入名为移花接玉的掌法当中,继而归入郭靖的身中。多达近千种的变招即刻浮现在他的意识当中,仿佛这门移花宫的绝学早已被他练习了数万次之多!
郭靖甚至不需要去思考,他的身体就自然调整架势,旋身半蹲,同时双手托在肩上,嫻熟而又精確的接住邀月的手腕,紧接著轻轻一旋,就將邀月的掌力稳稳卸开。还带的邀月身形微晃,险些收不住势。
“移花接玉?”
邀月的小嘴张成了o形,怒意完全变成了震惊。她万万不信,刚才明明一招都要练上三四十遍才能记住的郭靖,居然能使出这样完美的移花接玉!
自己没教过他这招啊!
不信邪的邀月立刻双掌轮番击出,一掌快过一掌,重重掌影攻向郭靖的周身大穴,掌力中还带有明玉功的阴寒內力,连晶石上都骤然结起了一层寒霜。
反观郭靖,虽然每次都要双手齐出才能挡住邀月的单掌,但总能凭藉近乎完美的移花接玉,將邀月的掌力反拨回去。
每一次掌力相抵,邀月都要被自己的力道反震得手臂发麻,脸色也愈发难看。
就在邀月凝气沉息,打算使出更猛的一招时,郭靖却突然一个倒地吃屎抱头式,大声喊道:“停!別打了!我没劲了!”
邀月可不是什么见好就收的人。看见郭靖趴地认输,她立刻骑在了郭靖的身上,双手作势就要揪住郭靖的耳朵,却发现郭靖將头护的严严实实,只能在他的耳边狠狠威胁道:“认不认输?”
郭靖没好气的反问道:“关认输什么事……你就说我破没破你的招数吧?”
“这也能叫破?”邀月不服气地追问道,“你明明用的都是我们宫的移花接玉,一样的武功怎么能叫破?”
“你这话说得奇了怪了,这不叫破叫什么?你给换个字?”
“叫……叫……”邀月想了半天硬是没想出来新字,只能噘著嘴辩解道,“那厉害的也是我们宫的武功啊,又不是你们派的。”
“你这就说错了。这叫『见小曰明、见微知著』,才是我们门派的真正本事。”郭靖振振有词地说道,“你看,不管什么事物,它的特性都会通过不同的细节体现出来。就比如你看见一根羽毛,就能猜到它是鸟身上的,还能根据长度推断鸟的大小、根据羽毛的形状和斑纹推断鸟的种类、怎么飞行、会不会游泳。
“武功也是一样的道理。不管什么样的武功,一定有它核心的真意,就像你这门掌法的真意就是以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我刚才让你重复演示,就是在揣摩真意。
“再怎么高深的武功,总归也得是人来使。而不管什么人身上都是奇经八脉、三十一隱脉、三百六十一大穴,外加一个脑袋两胳膊两腿,所能组合出招式的变化一定是有定数的。
“只要知道了武功的真意,再根据人身上能组合出的运动方式,就能推算出相应的招式。哪怕少了一些变招,又或者一些招式因人而异,但大体上是差不离的。
“怎么样?还有什么问题?”
邀月虽然有心挑错,但郭靖的理论在她听来简直如同天书一样,她甚至连驰骋的骋字都不知道怎么写,更不要说反驳了。
更何况,郭靖眨眼间就使出了移花接玉,是千真万確的。
在无可辩驳的事实面前,找不到丝毫漏洞的邀月只能悻悻然地摇了摇头,用蚊蚋一样小的声音弱弱地说道:“……没有了。”
听到邀月的语气变弱,郭靖当即腰板一硬,底气十足地说道:“那还不起开?”
邀月不情不愿地捂著裙子让到一边。郭靖这才爬起身,来回搓完全酥麻的双臂。对於完全没有內力的他来说,明玉功二重的邀月数值也足够超模了。
他偷瞄了眼邀月,发现后者一脸闷闷不乐,知道该见好就收了,於是走上前宽慰道:“其实我也是没办法。在我生平见过的掌法中,还没有能胜过你这门武功的,所以也就只能用它自己来破解自己了。”
听到郭靖承认移花接玉的厉害,邀月下撇的嘴角才略微扬起,但小脸还是勉强绷紧,自傲地说道:“算你有些见识。我们移花宫的武学,当然是天下第一的。不过……”她皱著眉头想了半天,总算想出来一条能找回场子的理由,“你既然学会了移花接玉,將来不管贏了谁,都有我一半功劳才是!”
居然只要一半?
郭靖对这种虚名向来是无所谓的,不过他联想到为什么是一半的原因,当即打蛇隨棍上,乐呵呵的问道:“那要不然你把內功再教给我,以后不管贏谁,全部功劳都算你的。”
“想都別想!”邀月断然拒绝,生怕郭靖凭藉见小曰明的功夫,將明玉功练到九重,再反过来打败自己。
不过这时,她看见郭靖居然还在搓著双臂,当即眼睛一亮,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还搓胳膊干什么?手痒痒啊?”
郭靖无奈答道:“怎么可能痒?当然是跟你过招,手打麻了。”
邀月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你的內功確实不太行,才几招胳膊就疼成这样。”她得意洋洋的绕著郭靖走了两圈,说道,“算啦,看你可怜,明天给你带点藏红花蕊敷上,就没事了。”
郭靖没料到她居然会给自己带伤药,一下子愣住了。心念急转之间,他突然想起了初见张阿生时的场景,即刻脱口而出道:“还是你心善,那就这么说定了。”
邀月的脸腾的一下涨得通红,但还是强自辩解道:“我……我只是不想再听你叫嚷而已!”说著就转过身,不顾郭靖在身后喊“明天见”,闷头衝出了空间。
……
移花宫的凝玉殿没有半分烟火气,冷意顺著玉纹缕缕蔓开,渗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
小小的邀月站在玉阶下,脸上一片冷漠,就像戴著一只玉制的面具。
数层白玉阶上,便是师父的玉座。玉座底部雕著缠枝玉莲,隱在淡淡的玉雾里,她抬眼也望不到半分轮廓。目光所及,唯有玉座前垂落的雪缎帘幔下,堪堪露出来的一双丝履。
“这个月都有什么疑问和心得,说吧。”
听到师父发话,邀月开始一板一眼地讲述自己这个月武学上的疑问,突然郭靖的那句“以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从她心头划过。
斟酌再三后,她继续貌似平静的问道:“以弟子想来,所谓『移花接玉』的真意便应该是以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但到底何为天下之至坚,请师父开示。”
师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这句话是你从书里看来的?”
殿中的时间仿佛停止了,邀月的心臟也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下头,生怕幅度大了半分,触怒师父。
过了片刻,师父的声音才从上方传来:“不错,懂得看书了。练武最忌讳闭门造车,多参详前人的经验才是正道。
“宫里早有僕役练的至刚的功夫,就只等你领悟这一点,你明天就开始拿她们练功吧。”
这还是师父头一次明著夸奖自己,邀月心里顿时乐开了花,险些连面无表情都维持不住了,只能迅速低眉垂眼,防止自己喜上眉梢。
哼,没想到还真给那个傢伙说对了。不过要不是有自己反覆演示了三四十遍,量他也揣摩不出来移花接玉的真意,所以被师父夸奖的功劳说什么也有自己的一半才是。
至於什么见小曰明,自己才不怕呢。等到自己拿那群僕役练完功,领悟所谓的至柔,一定三两下就能把他打得稀里哗啦的!
对了,明天除了藏红花蕊,顺道再给他带些冰心落梅酪好了。就当是对他启发自己得到师父夸奖的奖赏,晾他平常也吃不到!
一想到郭靖明天再次对著自己感恩戴德的样子,邀月顿时感觉一丝畅快涌上心头,甚至几乎要忍不住轻哼出来。
还有……还有……再过几天……
……
几天后的正午,张阿生目瞪口呆的看著运刀如飞解羊的郭靖,心想:莫非我这徒弟真是天才不成?
第9章 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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