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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春华麵馆

    星期六早晨,窗外工地依旧在施工。
    昨晚睡得太晚,现在头还有点沉。他躺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计划:上午跟父母去百货商店,下午回来写《午餐》,明天一起去邮局寄出去。
    客厅里传来王秀兰的声音:“书白,起了没?”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亮线。
    早饭是稀饭、油条和咸鸭蛋。林建国已经吃完了,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等著出门。王秀兰在厨房收拾碗筷,嘴里念叨著:“今天去市里人多,你俩跟紧点,別走散了。书白你看著点你爸,他一逛商场就找不著北。”
    林建国放下报纸,急忙为自己狡辩:“我什么时候找不著北了?”
    “上次去百货大楼,你在电器区转了三圈才找到出口。”
    林建国不说话了。
    林书白剥开咸鸭蛋,用筷子挑出蛋黄,就著稀饭吃。油条有点凉了,但还脆。
    “爸,”他抬头问,“去哪个百货商店?”
    “第一百货,南京路上的。”林建国说,“你妈说那儿秋装款式多,让你自己挑两件好的。你现在长个子,去年的衣服都短了。”
    林书白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t恤,確实短了一截。十六岁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原主这半年窜了快十厘米。
    吃完饭,父子俩出门。王秀兰送到门口,嘱咐道:“早点回来,別逛太晚。”
    楼下,苏婉家没有动静,估计还在睡懒觉。
    公交车上人不多,周末的早晨,进城的人还没那么多。林书白坐在靠窗的位置,林建国坐在他旁边,手里攥著钱包。
    “爸,我妈怎么不去?”林书白问。
    车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变化,城郊结合部的景象逐渐被越来越密集的楼房和商铺取代。
    南京路步行街,人山人海。
    第一百货大楼矗立在街口,玻璃橱窗里展示著各种秋装新款,穿著时髦的模特假人摆著姿势。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有拖家带口的,有拎著大包小包的。
    “这件怎么样?”林建国拿起一件藏青色的夹克,在他身上比划。
    “还行。”
    “试试。”
    林书白穿上夹克,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少年瘦瘦的,衣服有点大,但款式还行。
    “太大了,”林建国皱眉,“你试试小一码的。”
    售货员翻了好一会儿,说:“这个款小一码的卖完了,要不看看別的?”
    又试了几件,最后选中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一件藏青色休閒外套,还有一条牛仔裤。林建国掏钱付帐,一共三百二十块,对於林建国的工资来说不算特別贵。
    “够穿一季了。”林建国拎著袋子,满意地点头,“你妈看见肯定说好看。”
    买完衣服,已经快十一点了。林建国看了眼手錶:“饿了没?找个地方吃饭。”
    “行。”
    两人从百货大楼出来,在南京路上走著。周末的步行街人挤人,到处都是拎著购物袋的游客。路边的小吃店飘来各种香味,生煎、小笼包、炸串……
    “吃啥?”林建国问。
    林书白正想说话,目光扫过街角一家麵馆。店面不大,招牌也有些旧了,上面写著四个字:春华麵馆。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
    “吃麵吧。”林书白说。
    “行。”
    两人穿过马路,推开麵馆的玻璃门。一股热气和面香扑面而来,夹杂著猪油和葱花的香味。店里人声嘈杂,碗筷碰撞声、吸溜麵条声、服务员吆喝声混成一片。
    “两位?里边请!”一个繫著围裙的中年女人迎上来,手里拿著菜单,“拼个桌行不?这会儿人多。”
    “行。”林建国点头。
    女人把他们领到靠墙的一张桌子,那里已经坐了一个老头,正埋头吃麵。父子俩在对面坐下。
    林书白接过菜单,扫了一眼。最便宜的阳春麵四块一碗,最贵的红烧牛肉麵十二块。
    “爸,你吃啥?”
    林建国凑过来看了看:“来个红烧牛肉麵吧,你呢?”
    “我也要牛肉麵吧。”他对服务员说。
    “好嘞,两碗红烧牛肉麵——稍等啊!”服务员记下菜单,转身走了。
    等面的功夫,林书白打量著店里。墙面有点发黄,贴著几张手写的菜单和褪色的年画。隔壁桌坐著一家三口,小孩正用筷子挑著麵条,妈妈在旁边给他擦嘴。
    又扫了一眼柜檯,她正在给一桌客人结帐,笑著说著什么。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起来是个和气的人。
    “这店有年头了。”林建国指了指柜檯说道。
    林书白顺著林建国指的方向看去,柜檯旁边贴著一张红纸告示——“本店开业十五年”。十五年了,这家店在这条街上开了十五年。
    林建国继续说道:“我年轻时候,刚上班那会儿,也老在这种小店吃麵。”林建国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悠远,“一碗阳春麵,两毛钱,再加个荷包蛋,那就是改善生活了。”
    林书白没说话,听著父亲絮叨。
    “后来跟你妈处对象,第一次请她吃饭,就是在南京路一家麵馆。”林建国笑了笑,“她点了一碗麵,我点了一碗麵,两个人对著吃,话都不敢多说。吃完我送她回家,一路上就说了三句话——『吃饱了吗』『饱了』『那我回去了』『好』。”
    林书白忍不住笑了:“就这?”
    “就这。”林建国也笑,“后来你妈跟我说,那天回去她妈问她吃的啥,她说吃的面。她妈问跟谁吃的,她说不告诉你。她妈说是不是跟那个小林,她脸一下就红了。”
    林书白想像著那个画面,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暖。
    面端上来了。
    两碗红烧牛肉麵,汤色酱红,上面铺著几块牛肉和香菜。
    【触发关键词】
    【父子+面】
    【《一碗清汤蕎麦麵》(栗良平)】
    又触发了,这次作品又是完全没怎么听说过的。经过前几次的洗礼,这次的触发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吃完饭,林建国说要去看看电器。家里那台老电视最近老是闪雪花,想换一台。於是一大一小又拐进商场,在电器区转悠。
    电器区在商场四楼,一整层都是各种家电。彩电、冰箱、洗衣机、空调……琳琅满目。几个穿著统一制服的售货员站在柜檯后面,有的在给顾客介绍產品,有的在閒聊。
    林建国直奔彩电区。
    “先生,看看电视?”一个年轻售货员迎上来,脸上带著职业性的笑容,“想买多大的?这边是国產的,那边是进口的。”
    林建国点点头,开始在国產区转悠。长虹、康佳、tcl、海信……一台台电视摆成一排,屏幕上放著统一的演示画面——风景片,色彩艷丽,画面清晰。
    “这款不错。”林建国停在一台29寸的康佳面前,“多少钱?”
    “这款啊,”售货员走过来,“1899,纯平的,带超重低音,效果特別好。”
    林建国凑近看了看,又绕到侧面瞅了瞅接口:“有优惠吗?”
    “现在买送一根高清线,再送一年延保。”售货员说,“您要是今天定,我可以再申请个小礼品。”
    林建国没说话,又去看旁边的几台。林书白跟在他后面,看著他一会儿蹲下看型號,一会儿站起来比划尺寸,一会儿又跟售货员问这问那。
    “这款海信的多少钱?”
    “1699,比康佳那款便宜两百,功能差不多。”
    林建国又看了半天,最后站直身子,揉了揉腰,对售货员说:“我再看看,谢谢啊。”
    售货员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行,您慢慢看,有需要叫我。”
    林建国又转了一圈,在进口区也看了看。索尼、松下、东芝……那些电视看著確实漂亮,但价格也漂亮,最便宜的都要三千多。
    他站在一台索尼电视前面看了好一会儿,屏幕上正放著一个海底世界的画面,鱼群游来游去,色彩真实得像是隔著玻璃缸看。
    “这个多少钱?”他问。
    “3499。”售货员说,“纯进口的,效果您也看见了,国產的比不了。”
    林建国没接话,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爸,不看了?”林书白跟上他。
    “不看了,太贵。”林建国摇摇头,“等过年再说吧,说不定能便宜点。”
    可能是因为早上被王秀兰说了,或者是因为不想在儿子面前丟了面子,林建国在出去的路上经常左右打量。所以这次倒没有在电器区绕三圈。
    回到家,王秀兰正在阳台晾衣服。看见他们回来,擦了擦手迎上来:“买著了?让我看看。”
    林书白把袋子递给她。王秀兰一件件拿出来看,摸了摸料子,又让林书白上身试了试,最后点点头:“还行,你爸眼光有进步。”
    林建国在旁边得意地笑。
    “电视呢?”王秀兰问,“不是说去看电视吗?”
    “没买,”林建国往沙发上一坐,“看上的太贵,便宜的又不想要,等等再说。”
    王秀兰没多说,只是“哦”了一声,继续去阳台晾衣服了。
    林书白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到书桌前。
    他从抽屉里拿出方格稿纸,又拿出昨晚写的《最珍贵的礼物》读了一遍。三千五百字,字跡还算工整,个別地方有涂改,但整体能看。
    接下来是《午餐》了。
    毛姆的《午餐》讲的是一个年轻作家被一位女士蹭饭的故事。女士说“我只吃一道菜”,结果一道接一道地点,从鮭鱼到鱼子酱到香檳到芦笋到冰淇淋到咖啡,把年轻作家吃破產了。最后她终於停下来,心满意足地说:“你看,我说过我只吃一道菜吧。”
    讽刺的是,这位女士身材很瘦,她反覆强调自己“从不吃午饭”,却在点菜时毫不手软。
    和修改《麦琪的礼物》是一个路子,改人名,改背景。
    那位女士——叫张女士,四十来岁,自称“文艺爱好者”。年轻作家——叫小毛,二十出头,刚在杂誌上发表了几篇短文。餐厅——改成魔都法租界一家小西餐馆。鮭鱼改清蒸鱸鱼,鱼子酱改蟹黄,芦笋改冬笋……
    对话要保留。张女士每次点菜都说“我只吃一道菜”“我不吃午饭”“我只是稍微尝一点”,然后心安理得地吃著最贵的菜。小毛看著菜单上的价格,心在滴血,面上还得保持微笑。
    最后那一段也要保留。张女士离开时说:“你请我吃了一顿很不错的午餐,我过得非常愉快。”多年后,小毛收到一封信,信上说她“死於心力衰竭”——他想起那顿午餐,忍不住想,她到底吃了多少东西,才把心撑破?
    写到晚上七点多,终於写完。两千八百字,比原版多了几百,但篇幅合適。
    林书白把两篇稿子並排放在桌上,《最珍贵的礼物》三千五,《午餐》两千八,加起来六千三百字。按千字四百算,就是两千五百多块。
    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窗外天已经黑了。
    王秀兰敲门:“书白,吃饭了。”
    “来了。”
    晚饭是红烧肉、炒青菜和番茄蛋汤。王秀兰喝著汤,问:“今天怎么一直关著门?写作业呢?”
    “嗯,写完了。”
    吃完饭,林书白帮王秀兰收拾了碗筷,又回了房间。
    他坐到书桌前,盯著桌上的方格稿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出一张新的稿纸。
    《一碗清汤蕎麦麵》
    这是今天触发的,在回来的路上林书白已经读完了这篇文章。
    原作的故事发生在大年夜,岛国札幌的“北海亭”麵馆。丈夫因车祸离世、留下巨债的母亲,带著两个儿子连续三年在打烊前到店,羞怯的点一碗清汤蕎麦麵。
    善良的店主夫妇没有怠慢,反而悄悄多加分量,並安排到温暖的座位。
    之后多年,老板夫妇始终为他们保留那张“二號桌”。14年后,长大成人、还清债务的母子三人重返麵馆,各自点了一碗麵,向店主致谢。
    故事不算复杂,主要改编后不能破坏原文里那种温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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