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麓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深深的吸气,像要宣布希么重大消息之前的蓄力。
“刚才,就刚才,猫的树导演亲口说。他们工作室每年要拍十几部微电影和mv,之前女主是谁来试镜合適就用谁。但老板说以后工作室大部分作品的女主,优先找我。”
她停了一下。
“优先找我。你听到了吗?优先找我!猫的树还跟我说,老板的原话是『这个女孩镜头感很好,以后工作室的御用女主角,就是她了。』御用女主角!许曜,你听到了吗?御用女主角啊!”
“听到了。”
许曜握著手机,很平静,毕竟一切都是在计划之內,只是提前发生了。
“你懂御用女主角的含金量吗?”
白麓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撒娇。
“也就是说,我,白麓,正式出道了。”
许曜庆贺:“恭喜白麓同学今天出道,明天大火。”
“没有没有,哪里那么容易火的,嘻嘻。”白麓的声音重新亮起来,比刚才更亮,“我跟你说,从今天开始,你的微信备註在我这里改了。”
“改成什么了?”
“许曜……”她顿了一下,“后面加了两个字。贵人。”
“你是我白麓最大的贵人。”
白麓的语速慢下来了,她说得很慢,很认真。
“我追梦追了这么多年,被骗了那么多次,被拒绝了那么多次。我妈都劝我回家考公务员了。只有你,看完我的资料就指定要我。你教我演戏,你请我吃麻辣烫,你在资方说要换人的时候替我说话,你在雨里……”
她突然停住了,雨里那场吻戏,似乎就在眼前。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大概一秒钟。
白麓清了清嗓子,飞快地跳过了那个词。
“反正,不管这个mv火不火,不管我以后能不能真的当上演员,不管我以后红不红……”
她顿了一下。
“你都是我的贵人,这辈子都是。”
许曜握著手机开口了:“白麓。”
“嗯?”
“备註名改了吗?”
“改了改了!你要看吗?我现在就截图给你!”
“不用。”
“哦。”
“你把贵人那两个字刪了。”
“啊?为什么?”
“我有偶像包袱,贵人两个字显老。而且,这两个字也会给我带来压力,你想要多一个好朋友,还是多一个事业上是贵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其实也是一种选择。
好朋友会顺手帮忙,贵人嘛,自然带著提携的重任。
白麓看起来活泼开朗,心思其实细腻聪慧,她听出来了许曜话里意思。
“那我还是选朋友吧,跟你说话觉得很亲切。你已经帮过我一次,我不能贪得无厌给你带来压力的。”
两个人又閒聊了几句之后,许曜觉得电话差不多结束了:“行了,早点睡。”
“可是,我睡不著。”白麓的声音带著一点撒娇的尾音,“太兴奋了。我感觉今天晚上要失眠了。”
“再见。”
许曜听出来,这白麓有煲电话粥的苗头,他果断选择了掛掉电话。
一夜奔袭,路上几乎没有停过。
许曜的车停在酒店门口时,天还没大亮。
他拖著行李箱刚走进大堂,还没来得及跟前台说一句话,林姐的助理小赵就从休息区小跑过来。
“曜哥,不用办入住了。大巴二十分钟后出发去演出地,你在车上睡吧。”
这特么真的不带喘气,许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五点刚过,万幸车上眯了几个小时补觉。
大堂的沙发上横七竖八地坐满了人。
有人趴在行李箱上,有人靠著墙闭著眼,有人抱著背包发呆。
整个大堂像一间候车室。
许曜又想起总决赛那晚的后台。
陈泳馨对著镜子涂口红,涂了三遍都不满意,说“镜头会吃妆,我要美美的”。
那时候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都有憧憬,都有用不完的劲儿。
到底是现实磨灭了梦想和激情?
还是这才是生活本来的摸样?
许曜还没来得及坐下,小赵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各位老师,车到了,可以上车了。”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问“能不能再休息十分钟”。
沙发上的人一个一个地站起来,有些僵硬地开始登车了。
比赛过后的好声音学员其实不容易,一个个变成了经济公司盈利的工具。
有人抱怨:生產队的驴,也没有这么赶吧,一场接著一场,嗓子迟早报废。
许曜心里很清楚,经纪公司也非常清楚。
好声音学员的热度只有三到六个月。
比赛期间积累的关注度,是这些学员一生中能获得的最大流量和价值。
过了这个窗口,观眾就会忘记你,市场就会拋弃你。
所以必须在热度耗尽之前,把油水榨乾净。
一场接一场,不管活动高端或者低端,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不管城市三线四线五六七八线。
能跑多少场就跑多少场。
至於学员的身体吃不吃得消,嗓子撑不撑得住,精神状態好不好,那不是他们要考虑的问题。
这就是好声音学员合约期內出不了头的核心原因。
不是经纪公司不想捧人,是他们根本不具备捧人的能力。
灿星的核心业务是做节目、卖版权、搞巡演,不是做全约经纪、造顶流。
它是制播分离的製作方。
不是浙浙卫视、湖湖卫视这种平台方。
那些国民级综艺只优先自家艺人,根本不带灿星的人玩。
它的经纪部门是附属部门,是临时搭的班子,没有成熟的宣传团队,没有商务对接能力,没有影视资源通道。
只会安排商演、巡演、发单曲。
不会做长期人设,不会做国民级曝光。
一季好声音签几十个人,资源极度摊薄。
没有针对性包装,没有宣传预算,没有单曲投入。
合约一签八年,前两年疯狂安排巡演榨乾价值,后面直接不管,让你耗著,想解约就赔钱。
赔钱解约也是他们预先规划好的不菲收入。
许曜想起自己在合同上籤下名字的那个下午。
好嗓门节目组签约室,法务陈姐把合同推到他面前,“赛后八年”四个字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他知道这份合同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的,但他和舟深还是签了。
因为不签,就没有办法进战队。
对於一个素人歌手来说,好声音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有时候,它是唯一的选择。
你可以去酒吧驻唱,唱三年五年,能唱出什么?
台下的人喝酒划拳,你的歌声是背景音乐,没有人记得你的名字。
你可以去参加其他选秀,但快乐男声有天娱的八年长约等著你,超女快男的合约纠纷从来就没有断过。
2004年“我型我秀”冠军章杰背叛老东家上腾转投天娱违约金多少钱?
尚文婕从天娱出走被追800万违约金。
你可以自己写歌发歌,但没有平台、没有曝光、没有资源,再好的歌发出去石沉大海,连个响都听不到。
你也可以签小唱片公司,但唱片公司自己都在倒闭的边缘,然后他们把新人送去参加选秀。
抖音自媒体时代远远还没有来临,网络歌手大军崭露头角的又有几个人?
许曜想起来了后世关於腾格尔老师的一个採访,他说:我没有出名的时候,我找过一些人,给我看看我这歌,他们就说哎呀,这歌词太简单了,这根本就不是歌词。后来天堂出名了,他们又开始说,这个词写得太绝了,一句一个画面,简直就是,哈哈哈……
选秀比赛,是目前,素人歌手被看见的唯一通道。
从无人知晓到被人所知,从没有支持者到开始有人喊你的名字。
这条路窄,挤,坑多,但它是一条路。
不走这条路,连路都没有。
好声音的合约压榨你,但你至少有了被压榨的资格,这意味著你有了价值。
不参加,你连价值都没有。
所以明知道是火坑,还是往里跳,而且是挤破脑袋来抢。
即便日后抖音起来,自媒体流量歌手那么多?最后名利双收的有几个?
白小白?冯提莫?海来阿木?广东雨神?梦然?程响?
在舟深和张必晨面前,真的不够打。
这就是参加好声音的利和弊。
任何行业,都极力宣扬选择大於努力。
普通人,从来没得选,能被选择都是一种幸运。
许曜清楚,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其实已经倒在了好声音16强的路上了。
大部分普通人成名的前方,是荆棘满布本没有路。
许曜藉助系统已然不普通,但是仍然需要靠著摸爬滚打,不懈努力,找到一个个跳板,以此借力,连成一条路,慢慢攀登高峰。
妄想一夜成名,一曲成名,一炮而红?
这只是倖存者偏差,极小概率事件。
刘於寧,从街头卖唱到爆红经歷了约10年积累,但其翻唱《讲真的》的短视频在2017年意外走红,確实带来一夜爆红的转折点,隨后迅速转型为歌手与演员。
杨羊、李易锋、吴一凡、鹿寒。
2014年因《古剑奇谭》《盗墓笔记》等剧集爆红,被合称为四大流量,標誌著流量明星时代的开启,短期內从非顶流跃升为顶流。
肖战,2019年因《陈情令》中魏无羡一角爆红,从默默无闻的24岁出道艺人成为现象级顶流,粉丝量、商业价值、社交热度均飆升。
这些人的背后,是看不见摸不著的资本投入推波助澜,是千挑万选之中拼杀出来的万中无一。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许曜目標明確,先努力成为大鹏,而不是好高騖远,上来就追求大鹏之上九万里的星空。
车窗外,天光一寸一寸地亮起来。
未来,已来。
(ps:不会压男主,各位哥哥姐姐別走开哦。所有困难,都会迎刃而解的。只是不会发表一首歌,然后直接爆火登顶,或者拍一个电影,票房大卖財富自由。儘量现实基础之上构思男主还是很牛的剧情,请允许我铺垫铺垫,拜谢。)
第54章普通人眼前本没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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