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在走廊尽头。不大，一张桌子，两台电脑，两把椅子，墙上贴著几张游戏海报。男人走进去，把门关上，然后转过身来，靠在桌沿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开始打量苏陌。
    那个眼神让苏陌有些发麻。被人从头到脚审视，像在看一件东西值多少钱。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陌的声音带上了不满。虽然对方没有威胁，但一直被牵著走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男人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哈，我想干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我看到你从一道光里走出来了。oi，你是外星人吧。”
    苏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第一反应是控制住眼前这个男人，让他闭嘴。但他的理智压住了这个衝动。他想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打算。
    男人没有注意到苏陌的小动作，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在意。他从风衣內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苏陌面前晃了一下，像是什么官方证件，fbi？
    “好了，我是比利·布彻，代號屠夫。”他把证件塞回口袋，叼著烟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你叫苏陌是吧，我看你身手不错，应该能帮上我的忙。所以我想你加入我的团队。”
    他说得轻描淡写。
    “不要拒绝。”他补充了一句，语气依然隨意，“或者尝试解决我。我身上有定位，还有定时发送的邮件。邮件发出，我的上级，她就会通知七人组过来解决你。”
    他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种东西，即是威胁，也是疯狂。
    苏陌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你就不担心我对人类有什么企图吗？”
    他是真觉得有点无语。一个普通人，看到一个从光里走出来的外星人，第一反应不是担心对方是威胁，而是拉对方入伙。这人脑子怎么长的。
    屠夫耸了耸肩，嘴角的烟跟著抖了一下。
    “人类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係。”他的语气確实很隨意，像是在说一件真的无所谓的事情，“只要达成我的目的，都无所谓。”
    苏陌又沉默了两秒。
    “好，我加入。”
    他说得很乾脆，眼前的男子让苏陌想到了一个男人，尼克福瑞，而且人生地不熟的，有个地头蛇能帮忙快一点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至於被对方威胁？巨人会在意蚂蚁的威胁吗？
    而且他也不想太惹人注意，之前在那个世界当英雄当得够累了，现在只想低调点，看看这个地球有没有黑科技，然后带回去。
    屠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苏陌一眼。大概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那你是为了做什么？”苏陌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上了嘲讽，“你邀请我加入你的团队，总不是想开派对吧。”
    屠夫没有在意他的嘲讽。他把烟別到耳朵上，转身打开桌上的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个视频网站。
    屏幕上的画面是一个新闻发布会。台上站著一个穿蓝色紧身衣的男人，戴著墨镜，笑得一脸灿烂。下方的字幕写著:“火车头”就昨日交通事故发表声明。
    屠夫按下播放键。
    视频里，火车头对著话筒说话，语气里带著抱怨：“……当时情况很紧急，北区银行正在被抢劫，我必须儘快赶到现场。那个女的突然衝到马路中间，我根本来不及剎车。
    你知道，以我的速度，任何突然出现在前方的东西都会造成事故。这不是我的错，是那个女的不遵守交通规则。而且说实话，要不是她挡路，我能提前三十秒到达银行，说不定就能阻止那场抢劫了……”
    苏陌盯著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撞死了一个人。这个人站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语气，像是在抱怨路上有个坑耽误了他的时间，而不是撞死一个人。
    “呵。”屠夫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没什么笑意。
    “我要对付的就是这些傢伙。”他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著屏幕上侃侃而谈的火车头，“你知道吗？那天其实根本没有银行抢劫案。他编了个藉口，公关团队帮他圆了个谎，然后就这么过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著胳膊的手指收紧了。
    “这些所谓的超级英雄都是令人作呕的傢伙。”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苏陌，“而我的目標就是消灭那个祖国人。”
    苏陌看著他的表情，那张脸上写满了深仇大恨，像是祖国人杀了他全家一样。
    “你为什么要杀了祖国人？”苏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把你老婆睡了吗？脸上这么难看。”
    屠夫沉默了。
    那个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钟。包间里只有电脑风扇嗡嗡转的声音。
    苏陌看著他沉默的样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尷尬地开口，“等下，你老婆不会真的被睡了吧！”
    屠夫还是没有说话。他转过头去，重新盯著屏幕，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好了，不说这个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很快恢復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既然你加入了我的小队，说说看你能干什么吧。”
    苏陌没有追问。他想了想，说了一些基础的能力:力气大，跑得快，反应比普通人强一些。
    屠夫明显不信。他看著苏陌的眼神里写著“你当我傻”，但他没有追问。毕竟他是威逼利诱把苏陌拉进来的，对方有所隱藏也正常。
    “行。”屠夫站起来，把那根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叼回嘴里，“先这样，我在外面等你。”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推门走了。
    苏陌一个人在包间里坐了一会儿。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这个世界的相关信息。
    首先是“超英七人组”。搜索结果铺天盖地:官网、粉丝论坛、新闻报导、周边商城。七个人，七个名字，七种超能力。
    苏陌一个一个看过去。
    祖国人，蓝色紧身衣，红色披风，胸口有金色的徽章，能飞，有热射线，超级听力，超级力量。官方宣传语是“地球上最强大的超级英雄”，照片上他永远在微笑，但那个笑容让苏陌觉得不太舒服。太標准了，像量產的塑料製品。
    梅芙女王，金色战甲，手持剑盾。火车头，就是视频里那个。蓝色制服，黑色墨镜，能力是超级速度。深海。绿色制服，能和海洋生物沟通，水下作战。点灯人。绿色制服，能製造光构成的物体。透明人。玄色。全身黑色装甲，不露脸，不说话。
    祖国人对应超人，梅芙女王对应神奇女侠，火车头对应闪电侠，深海对应海王，点灯人对应绿灯侠。透明人倒是没有对应的。
    这不就是正义联盟的枪版吗？
    苏陌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七人组的合影，眉头皱起。
    他想起屠夫说“这些所谓的超级英雄都是令人作呕的傢伙”时脸上的表情。想起火车头在新闻发布会上推卸责任的语气。
    这个世界里的超级英雄，好像和他知道的那种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