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盯著屏幕上七人组的合影，后背慢慢渗出一层冷汗。
    祖国人、梅芙女王、火车头、深海、点灯人、透明人、玄色。七个位置，七种能力，和正义联盟七巨头的对应关係几乎摆在了明面上。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抄袭。
    但既然出现了这个世界，就说明这个世界不仅仅是抄了个皮。肯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按屠夫说的来看，这些超级英雄私下里乾的那些事，撞死人当没事发生，编造银行劫案来掩饰过失，这不像英雄，更像披著英雄皮的反派。
    苏陌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世界不会是dc哪个反派搞出来的乐子吧？像那种“假如超人是坏蛋会怎么样”的设定，dc编辑部能搞出小丑龙和狂笑之蝠这种玩意，不是没可能炒冷饭。
    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指尖是湿的。
    冷静。
    应该不是，先看看情况。目前来看至少没有什么大危机，这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心跳慢慢降了回去。
    接下来得小心行事了。人生地不熟，得跟著那个屠夫。按苦大仇深主角向大势力復仇的剧本，屠夫十有八九是主角。跟著主角走，至少不会开局就暴毙。
    苏陌站起来，最后扫了一眼电脑屏幕，然后开始动手，清理痕跡，销毁证据，在超级视力的帮助下，所以微小的痕跡都无处遁形，全部被清除。
    这样如果有反派追查，也能拖延一点时间。除非对面是魔法侧的反派，那就没办法了。魔法这种东西不讲道理，隔空占卜一下什么痕跡都藏不住。
    苏陌走出网吧，在门口看到了屠夫。
    他靠在一辆雪佛兰上，深灰色的车身沾了一层灰，车牌是套牌。屠夫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叼著烟，眯著眼。
    “oi，上车。”屠夫看到他出来，下巴朝车方向一甩，“我们去找那个女朋友被撞死的倒霉蛋，有用到他的地方。”
    苏陌没多问。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手一带，“砰”的一声，车门关上了。
    车辆缓缓启动，匯入街道的车流。
    车上没什么交流。屠夫开车的手很稳。苏陌看著窗外闪过的街景，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开了口。
    “喂，布彻，你有什么计划？团队怎么样？”
    屠夫皱了皱眉，眼睛还盯著路面。
    “不要叫我的名字，叫代號。计划当然是潜入沃特集团总部，放窃听器，搜集证据，让国家安全局出面解决超人类的问题，消灭沃特集团。”
    他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oi，苏陌，你也取个代號吧。你那个世界应该也是地球吧？”他从后视镜里瞥了苏陌一眼，“当时在网吧，我看到了你的身份证。其实我以为你是偷渡的间谍，没想到唬你的话居然是真的。”
    苏陌挑了挑眉。他暴露的原因居然是自己承认的。这超级大脑有时候是真不管用，跟超人一样，不是能力不行，是编剧想不到。
    “嗯？那么『內个』怎么样？”
    屠夫沉默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
    “好吧，看来你那边確实是地球，这么幽默。”
    他把车拐进一条窄街，
    “好了，到了。”
    车子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招牌的灯管坏了两根，店里的灯光有些昏暗。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整齐的货架和一个站在收银台后面的年轻人。
    苏陌看了一眼便利店，又看了看屠夫。
    “怎么，你是来买午餐的吗？”
    屠夫没理他，开门下车，风衣下摆扫过车门边缘。他大步走进便利店，苏陌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很轻。
    收银台后面的年轻人大概二十三四岁，瘦高个，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穿著便利店的工作马甲，胸口的工牌上写著“休伊”。他的眼睛有点肿，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哭过。
    屠夫走到收银台前，双手撑在檯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oi，休伊，你想为你女朋友报仇吗？”
    休伊手里的扫码枪差点掉下来。他猛地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店里没有別的顾客，只有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无声地亮著红灯。他压低声音，带著一种被人踩到痛处的警惕。
    “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女朋友的死？”
    屠夫笑了笑。那个笑容苏陌已经见过一次了，嘴角拉开的幅度很大，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他从上衣內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本子，在休伊面前快速翻开又合上。苏陌的超级视力在那一瞬间看清了里面的內容：一张印刷的fbi鹰徽和一张屠夫的照片。
    “我们是联邦探员。”
    屠夫把证件收回去，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腔调，
    “我能帮你报仇，只需要你稍微配合一下我们就行。”
    休伊的目光在屠夫脸上停了几秒，然后转向门口的苏陌。苏陌站在那里，双手插兜，没有刻意做什么表情。休伊看了他一眼，紧绷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些。
    休伊看著眼前充满压迫感的屠夫，又看了看门口苏陌那可靠的身影，不知道为何，休伊能感受到那个人传来的安全感，於是看著屠夫，点了点头。
    “好的，我会的。”
    也许是在心中对女友凶手的仇恨以及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的帮助下，休伊同意了布彻的请求。
    这让布彻有些意外，原本他还以为休伊会犹豫很久呢，这让他眉头皱了皱眉。情报搜集的本领下架了吗？但眉头很快又鬆了下来。休伊能这么快加入也好，省了麻烦。
    “走吧。”
    屠夫转身往外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
    休伊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脱了工作马甲搭在椅背上，跟著苏陌出了门。
    车子重新上路。休伊坐在后座，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裤子上来回摩挲。屠夫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手套箱里翻出一包烟，叼了一根在嘴里。
    “休伊，你知道吗？”
    屠夫开口，声音比刚才平和了一些，像在讲一个不太愉快的事实，
    “你的遭遇不是例外。沃特集团的超人类每年都会害死像你女朋友洛繽这样的几百个受害者。但他们无一例外地被沃特集团的公关部门掩盖了。”
    休伊的手指停了一下。
    屠夫通过后视镜看到了休伊的表情：眼睛睁大了一些，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消化。作为在沃特集团多年公关下的普通人，休伊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屠夫继续说下去，语气不紧不慢，像在剥一颗洋葱，一层一层地剥开休伊脑子里那些被公关稿堆砌起来的认知。
    “就因为这些超人类给社会带来了安全感，所以民眾们不愿去了解真相。”
    休伊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而我的工作，”
    屠夫说著，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间，
    “就是在这些超人类越界时给予他们应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