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霍默以手语表达,『讲述』而来的过去,祀香女表情仍旧温柔。
她或许並不能理解,为什么霍默突然就憋闷的慍怒。
但至少她能明白,是那『耻辱』感生出后,慍怒才憋闷的出现。
简单来说就是,想一想就来气,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
而后霍默才继续比划手语。
“所以我当时就回击了她。”
“我打的字是:『你这样的品种货色,连我这样身体有缺陷的哑巴都看不上,最好也別指望正常人能看得上你比较好。』”
“她没回我,我复製粘贴了『你不会生气了吧?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啦。』这句发给她,再然后直接刪了她。”
“现在想想看,我不应该给她面子,打字打的那么体面,也许她没脸没皮根本根本就不在意呢,所以我就应该不讲素质的喷她才对,只是可惜,没法喷她了,因为我把她刪了,她就算当面和我道歉我也无视了她。
她不要脸面,我还要呢,就是因为不想和这种货色牵扯,因此我才无视了她,至於『喜欢』这种情感,
实际上,她在说出那种话后我也就只觉得自己瞎了眼会喜欢这种货色从而觉得后悔。”
而后他深呼怨愤之气息,保持平静比划手语。
“自那以后,我对於『陌生人』和『不熟的人』都有著很强的戒备心,因为我不想再被那样羞辱,更不想恶言恶语伤人心,
我只是哑巴,不是没有自尊也不自爱的贱种,即便我喜欢过她,那也不是她能隨意攻击我的理由。
不能说话,不代表我就没有办法表达自己的情感,我也会生气发火,我只是不能说话,仅仅如此而已。”
稍微有些歉意的,霍默对祀香女比划手语。
“所以,不好意思啊,祀香女,对於你的『话语』我很难做出该有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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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来说,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应该至少要表现得比较『喜悦』才对,可是我...不是很敢回应这一部分。”
而后他又郑重的比划手语。
五指併拢,举至额际,先做“敬礼”手势;然后下放手臂,改伸小指,在胸口点几下,表示致歉与自责之意。
这是手语中『对不起』的一种表现手法。
另一种手法是將拇指和中指捏合,在碰到的同时迅速弹开,可重复一次。该手势简洁直观,常见於日常交流。
其实手语的表达,也暴露出了霍默的距离感。
前者繁复相较后者直观而言,前者显得更为正式。
祀香女不理解。
她疑惑发问:“为什么不敢回应这一部分呢?”
因为『豪猪两难说』啊,豪猪的身上有刺,当豪猪想要互相靠近互相取暖的时候身上的刺却又会不情愿的刺到对方。
套用在人身上,似乎也是如此。所谓成为大人,就是在反覆的接近和远离中找到互不伤害对方的距离。
霍默不想伤害別人,也不想被別人伤害;但若是有人伤害了他,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反击回去。
恰到好处的善意,他也会抱有善意的回礼。
可一旦超过『恰到好处』的那个度以后,最束手无策,不知所措的人也是他。
不过,虽然束手无策也不知所措,但至少他会正常的进行沟通交流。
霍默直截了当的比划手语:“因为我害怕你也会『伤害』到我。”
將哑巴手语中的意思全权理解后,祀香女面上的温柔神情中呈现更多的『费解』之情。
『费解』之情,是霍默现在才发现的,祀香女身上的微小变化。
最初的时候,祀香女只是温柔无比的对待自己,无论是语气还是面容,皆完美且忠诚的履行著,运行著『温柔』这样一种底层逻辑。
可当第一颗具有资格的魂魄到手后,祀香女也產生了『费解』的疑惑情绪。
这...其实相当正常。
新生儿在长大的过程中,都会对所见所感產生『疑惑』和『费解』,但其实这些情感,是统统可以用『好奇』来指代的。
祀香女,其实是在『好奇』著这个问题的產生。毕竟,身为『神造人』的她,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新生儿】不是么。
只是她这新生儿,却仿佛一根枝条...又或者说是『槲寄生』似的『植物』。
槲寄生对健康的植物一般不会有太严重的危害,只有当其吸取的水分和物质太多时,才会影响寄主生长,严重时也仅仅只会造成寄主的枝杆梢端死亡而已。
这是一种偏利共棲的体现。
两种生物生活在一起,其中一方受益而另一方不受影响的种间关係,即是偏利共棲。
可是反过来说,霍默又何尝不是祀香女身上的槲寄生呢?
或者说,霍默与祀香女之间的关係,其实是互相之间的“偏利共棲”吧。
双方都能收益,而双方都不受影响,可一旦一方出现影响,另一方则也必然会发生衍生的问题...
所以,实际而言,二人之间的关係是——互利共生才对。
互利共生的连理枝,大抵是二者最终要达成的真正关係。
维繫这种『共生』的纽带,便是『健全的情感』了。
虽然情感並不完整,但祀香女却能以纯粹的真诚去回应霍默。
理解到霍默的『胆小』后,她自然而然的继续说。
“殉俑大人,我是依附你而生的『造人』,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纯粹的真诚,又一往无前的为话语中赋予了举世无双的坚定不移。
拧巴的人需要坚定的人来引导,霍默大概率是拧巴,而祀香女绝对是坚定。
话语虽然並不多么动人,可能够感受到的『坚定』却是並不空洞的。
稍显沉默,霍默比划手语。
“谢谢你,祀香女。”诚挚的感谢道出。
哑巴渴望自己被当成正常人对待,却又知晓自己身体残障难以恢復。
或许地君能帮他解决掉『哑巴』这个问题,但想必要支付相应的『酬劳』,若是魂魄还好,自己刷一刷就行了,可若是要用其他的『形而上』的东西来支付呢?那岂不就成了『拆东墙补西墙』了?
可以,但没必要。
或许以后会有机会解决掉『哑巴』这个问题,但至少现在他还是哑巴。
仍旧处於『哑巴』情形之下,他接受了祀香女释放而出的善意。
所以他自然是无比感谢祀香女的,因为祀香女与家人一样,都在维护著自己既不脆弱,也不过多坚强的自尊。
虽然,情感並不健全的祀香女可能自己也不理解,但至少,她的的確確的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看到霍默的手语致谢,祀香女亦温柔微笑以待:“客气了,殉俑大人。”
霍默也回以微笑点头。
目光转移,他看向了社火。
在社坛的『缓解』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还是要继续去攻破朱存极才行。
在面对难关时,可以適当的休息,但若是休息放鬆太过,则只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失了攻克之心。
因此坐以待毙可不行。
而在此之前,他也要好好梳理一下接下来的“战术”选择才行。
能莽的可以莽,莽不了的还头铁去莽那就是蠢了。
【“该怎么打呢?”】他思考著。
朱存极的那柄赤璋实在是太过危险了,即便是能够復生的他也不愿意再面对赤璋,因为他不能再被那柄赤璋斩掉命数,如果將其他命数都斩去的话,那他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此为重中之重的其一。
以立春香復归常人时所回復的百条命数,看起来很多,但它就和一百块钱一样不经花。
依照常识而言,殉俑的復生命数足有整整三千,过劫成功后,无论损耗掉多少条,都会补全到上限,
而若是在『过劫』途中想要补全命数的话,单纯以『背倌』来举例,有立春香点燃的情况下,也能够补足缺损的命数一百条。
在没有遇见赤璋之前,他死的次数也没有破百,使用立春香后则又补充了命数,此时的命数粗略来看还是近三千条的。
所以简单的一目了然,减一下就能知道,赤璋一下斩掉了將近三千条命数,只给自己留了一条命作为復生。
將近三千条命一下就能全都斩除,光靠著一百条有什么用?挨了一下致命后还倒欠两千九百条,这还打个锤子?
【“或者我准备三十根立春香,点燃了以后把命数补齐,再去和朱存极打?”】
但是这样一来也是得不偿失,以三十根立春香换取『復生一次』的容错率?这需要三万魂魄,在没有大基数魂魄的怪物给自己打之前,刷魂也是需要时间的。
只是劫日里的刷魂和游戏里不一样,游戏里会有『银行』,其中霍默最喜欢的银行就是『蒙葛特银行』。
但劫日不会刷新怪物,怪物死了就是真死了,下次再出现的只会是自己没见到的,因此没有十分便捷的『银行』让霍默实现魂魄自提的自由。
所以要去『刷三万魂魄』这件事,其实是增加了时间成本的,它固然会增加容错率,但这种『容错率的增加』比不上玉眼的『知祸福』。
而在时间成本的增加中,鬼知道朱存极会不会又有什么新的变化?因此这其实是一种『夜长梦多』的情况。
因此,要想不被赤璋斩中,那就要依靠玉眼的『预知未来』和『福祸倚伏之转变』能力,如此一来,就得为玉眼预留出足够的蓝条。
所以其二即是,不能被『祀火』再伤到自己,又或者让祀火不能影响到自己,从而让玉眼不消耗蓝条用『疗冤疾』来驱散祀火。
“其一和其二都是自保,其三是主动出击,我得想个办法把那把赤璋毁掉,可是我应该靠什么才能毁掉赤璋?”
霍默心想,盘算著己身的能耐。
“『孛星』可以么?但太岁肉卵的『羵羊』能为我提供再生能力,这个很重要,因为再生能力也是『容错率』的一部分。”
自从开始打朱存极开始,太岁肉卵的数量就没有超过二十颗,所以孛星只能暂时弃用,就算是卯兔也需要三十三颗肉卵,也不得不“望洋兴嘆”了。
他的新年肉卵还没时间去补充,新年兽意志更无从诞生,不过好在有余年卯兔,拜年仪式得到的技能也都能维繫著,不至於用不了。
“对了,青铜铃首刀可以拉人,现在復归常人时候我想起来了,还有这玩意可以用...不过也不能寄希望於有人助战,因为朱存极有赤璋,要打朱存极的话是自討苦吃,
又或者有艺高人胆大的热心肠?可即便这些好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叔叔伯伯阿姨婶婶们留下金符也不一定能被我看到。
基数小还吃概率的情况下,我大概率是要单打独斗了。”
仔仔细细的思考中,霍默终於发现,他缺少能够一锤定音毁掉赤璋的手段。
霍默苦中作乐的,在心中自嘲笑到:“哈哈,甘霖娘老祭拜的,有心逃课逃不掉,只能苦练基本功呀他妈的。”
可不是,朱存极已经成了霍默最严厉的老师,必须要让霍默將一身基本功磨炼到滚瓜烂熟才行。
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他又朝著头上红缨部位里插了立夏和穀雨两根节气香。
“看来还是要猛攻才行了啊。”小霍想著,认命的朝著地龕走去。
“殉俑大人,祝您旗开得胜。”祀香女仍旧惯例致辞。
霍默也点头示意,比划手语:“借您吉言。”
正要离开,便听得铁匠喊声。
“殉俑!”
那声中簇拥淬火后的『刺啦』声。
若沟渠似的液体池中蒸汽瀰漫,可见是高温炽烈,骤然冷却的激出。
霍默的脚步也朝向铁匠处走去,隨著走近间他听铁匠老先生说著。
“殉俑,另一把武器我也为你精炼好了,只不过並非刀,而是...”
说著,老铁匠两手也不怕高温炽热,只顾伸手自那池中捞起一物。
抬起间液体如若开花似的,让水『开』了。
而铁匠胳膊上的筋肉也寸寸鼓起,好似缠绕一条条小蛇状的条形疙瘩。
“接著!”
两手一拋,那物件便落到了霍默面前。
下意识一握,未有太多准备的霍默连连退步。
止住退势后,他看向手中武器。
他稍显吃力所握著的武器,是一根棍。
老铁匠指著霍默手中战棍,嘴角噙著张扬的坏笑。
“用这根盘龙战棍去打碎那柄赤璋吧,就算那刚玉再怎么硬,也还是『玉器』不是么?”
第八九章 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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