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末代秦王·朱存极】
【经祀火创生之力的烧灼后,褪去『权將军』之身的朱存极。】
【將那降格的耻辱身份蜕下后,便是真正想要的模样吗?將那降格的耻辱身份熔炼成鎧,是要时刻提醒自己知耻而后勇么?】
和称谓一同改变的,还有朱存极的身体。
这经由祀火爆燃而转变出来的身体,已不再是原先那副非人模样。
现在的朱存极,已完完全全的回覆了人身模样。
算不上多么英武,可那一身养成的气质却做不了假。
纵然是末代的大明秦王,他也仍旧算是享受了荣华富贵与高贵地位的藩王。
回復了適中人形的朱存极,身披祀火炼成的甲冑。
仔细看去,那甲冑好像是明代鎧甲制式,但却於华贵之中附加有更多的威武与狰狞,因为这幅甲冑,已然与此前那副非人模样相互融合。
將『蜕下的身体』熔炼成甲冑,穿戴在身上,是要提醒自己不要忘掉这段耻辱的过去,也要如越王勾践臥薪尝胆那般隱忍到三千越甲可吞吴。
只是相比重返人身与一身甲冑,更让霍默察觉到威胁性的是朱存极手中的武器。
那是一桿龙戟,通体色泽红如硃砂,似金非金,如玉非玉,便好似融合了金属韧性与刚玉硬度似的更佳材质所成之武器。
若血般的气息氤氳盘旋於龙戟各处,哪怕只是隔著极远,也仍能感受到那龙戟当中所存续著的,是堪称巨量的『杀气杀意煞气死气』等等不祥意味。
【祀火炼器·诛洊殛。】
【將心中的『朱元璋』炼製而成的『诛元璋』,与理想中的自己『大明秦王·朱存极』炼製成戟,二者相合所成的武器。】
【一恨国破山河摧,剃髮易服目不识丁;二恨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诸般仇深血海稠;第三恨己,身弱无能...四恨祀火非真,五恨东林六恨阉宦...七恨...八恨...九恨不能杀尽天下奸贼逆贼狗贼国贼...
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
【巨量的情感以恨意为基,又结合心中的太祖皇帝与理想中的自己熔炼而成的武器,是要一遍又一遍的杀死何物才可排解这无处抒发的恨?是要一遍又一遍的杀掉何物,才能宣泄这復仇的火?】
虽然讯息没有给出太多的武器解释,但霍默知道其中意味。
诛字不言而喻,洊的意思是一次又一次。殛的意思是杀死。
因为恨清廷攻破大明,造成扬州嘉定江阴等血海深仇的国讎家恨,因为恨东林党和阉党为祸,让本就岌岌可危的明朝又风雨飘摇,因为恨自己弱小无力,被变成『权將军』这样名为將军,实为看门狗似的贬低降格之身份...因为恨...
因为恨,因为诸多的恨意,让恨意作为自身那偽物的祀火燃料,又加之燃烧自己,將理想中的自己结合诛元璋化为『诛洊殛』这杆戟,目的就是要一遍又一遍的杀死国讎家恨的罪魁祸首才能宣泄恨意。
东林党,东西厂的阉党,卖国求荣的国贼,侵入山河的异族,叛变的降將...只有把这些东西全都杀死,才能让復仇的火烧遍整座山河。
而拦在他一遍又一遍杀死这些东西復仇之前的『存在』们,也要被他一遍又一遍的杀死才能解掉微不足道的一星半点的恨。
当这復仇的火烧遍河山,自废墟上建立而起的便绝对不会是异族统治者欺辱本族的王朝。
若殉俑挡在他身前,那就要把殉俑也一遍又一遍的杀死。
若殉俑將他杀死,那就拜託殉俑代替他,去根除本族百姓惨遭欺压的未来。
看起来无论如何都不会亏啊...
【“我感受到了...这就是你现在的决意么?朱存极。”】
背倌感知著巨量的情感,亦从此巨量情感当中读取到了朱存极的决心。
霍默並不清楚朱存极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毕竟这位『末代秦王』的史料记载真的很少,有的史料中说朱存极不恤下属,不察民情,守將死的死,叛的叛,或许还有自己的无能?总之诸多因素加在一起,因此导致李自成攻破西京,让朱存极失了藩王身份。
但是这些史料也不確定是否正確,毕竟史料记载少就不说了,甚至还可以用“十分混乱”来形容,因为朱存极之前还有一位朱存机,这两个人会被混为一谈,又有说法是抄写错误,这就导致了二者之间的史料记载可能会被混淆,还有清廷抹黑前朝的各种举措,文字狱的迫害,
这些史料只会更加扑朔迷离。
因此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史实十分难以捉摸。
但不管现实史料如何,至少在这『劫日』当中,朱存极是大明末代秦王。
经由祀火失控熏烧己身,所赋予而来的创生之火,貌似让这位大明藩王拾起来了血勇。
是“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血勇。
朱存极眼望手中重炼而成的龙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杆龙戟的也是朱存极,因为这杆龙戟的主体,是朱存极以『理想中的自己』熔炼而成的祀火炼器。
而霍默也自然知晓,这杆龙戟进一步加深了某种『特攻』的倾向。
殉俑能够死而復生,而诛洊殛是要『一遍又一遍的诛杀』某物,因此自己又被天克。
但是换个思路来看,诛洊殛这柄武器,又能將其他的难杀之物一遍又一遍的杀死。
凝望一番龙戟后,朱存极转眼又看向霍默。
他悠然开口。
“殉俑啊,感谢你能够让这火焰变得更汹涌,那么接下来,便要延续你我之间『你死我活』的磨礪了,若你死,我会带著这火,去將整个明朝都夺回来;
若我死,便希望你能带著『我』,去將欺压我族百姓的杂种全部杀死。
你看如何?”
霍默无言,只闷声点头。
但是想了想,他从巴蛇袋中取出了呼声陶塤。
吹出了几个曲调。
“不是『百姓』,而是『人民』。”
发自內心的,霍默想要纠正朱存极话语中的用词。
並非出生於封建社会的霍默自然知晓『百姓』与『人民』两个词汇的差距所在。
若是由现代人说『小老百姓』的话,那是一种口语化的自称。
然而在封建社会中,黎民百姓的『百姓』概念中,只是將『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此百家姓变成了序號似的【甲乙丙丁】而已,能用序號代表的並非是人,反而是『物品』而已。
可在霍默所身处的时代里,人民群眾的『人民』所標准的,是让『人』真正的具备『人』样,不再如封建社会那样只是『物品』又或者『农奴』这样的情况。
因此在霍默眼中,人民群眾与黎民百姓,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只是他没有足够时间,也没有才情,在这个世界里將『百姓』变成『人民』。
实际上,他也根本不清楚,这个世界里究竟还有多少活人。
或许多或许少,但总归该是有部分活人的。
只要能够在这些活人里找到值得託付的人,將这一番概念和盘托出,那想必这个劫日世界里的本族同胞们不会经歷屈辱的黑暗年代。
不过那实在是有些太远了。
想要让『百姓』变成『人民』的话,首先要將『封建王朝』的命给革掉。
在这劫日之中,南明,清廷,李自成的大顺,黄虎的大西。
满打满算是四个封建王朝。
而霍默的本职工作是『过劫』,只是『过劫』的歷程恰巧的和『革掉封建王朝的命』有了点重合而已。
因为他要杀的『存在』是这四个王朝的君王,將这些『君王』杀掉,想来就等同於革了封建王朝的命?
“想要『断羽绝鳞』可真是困难重重啊。”霍默想著。
为何要用『断羽绝鳞』来形容?
清廷这渔猎民族想要让鱼鸟化为『龙凤』,因此既有鳞片也有羽毛;而汉人民族图腾为龙,自然只有鳞片。
这四个封建王朝都有『鳞片』,且又额外附加了『羽毛』。
所以,要將这四个封建王朝都覆灭的话,就必须要【断羽绝鳞】。
那边的朱存极则有些喃喃自语。
“不是『百姓』而是『人民』么...虽然有些朦朦朧朧,但我好像明白了你的格局,
殉俑啊...你是来自於什么样的世界呢?你应当也是『人民』吧?”
“我来自清朝灭亡后113年的世界。”呼声陶塤道出了歷史,“我也的確是『人民』。”
生活在2025年的霍默,也是第一次发现,清朝灭亡也只不过113年而已,甚至不超过120年。
明明某些调侃都会说『大清已经亡了几百年了。』,让人感觉它死了有四五百年的样子,可实际上,它的灭亡周年纪念日连一百二十次都没到。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成功的『断羽绝鳞』。”霍默心中想著,多有感慨。
但,总归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通。
与霍默对峙的朱存极,却眼中满含极度的失望意味。
他失神的恍惚了片刻。
因为朱存极听明白了一件事——明朝最终还是亡了。
霍默能够明白朱存极的失望在於何处。
那失望的眼神,可以用“啊,原来不管是李自成还是张献忠,亦或者郑成功还是南明都失败了。”这一句来形容。
虽然成了李自成的『看门狗』,但他总归是在这劫日中生活了多年,反抗清廷统治的三个国度都不落颓势。
可为何,这『不落颓势』却好似变成了一派『鲜花著锦,烈火烹油』的迴光返照之相了?
“原来...最终还是亡了啊。”朱存极失神,也失声。
霍默以呼声陶塤诉说著事实:“嗯,明朝最终还是亡了,亡了大概有四百年了。”
从 1644年清军入关建立全国性政权算起,清廷政权在神州大地上荼毒汉人已有268年,再加上其灭亡后的113年时间来算,明朝才是那个『亡了几百年』的朝代。
是啊,明朝才是那个『亡了几百年』的朝代。
无论明清那个亡了,霍默都只將其当做是『歷史知识』来看待,可现在身处劫日,切身实地的体会朱存极心中那些悲愴难耐的复杂情感后。
歷史变得仿佛拥有『具现化』的实感了。
那是厚重的绵延不绝,如同地质变化中山脉的连续同海浪的起伏不定不休。
而生活在『时光』中的人和生活在劫日里的人,好像都只能隨波逐流。
不论是变成了殉俑的人,还是变成了怪物的人,也都只能逐浪隨波。
“...”略显沉默后,朱存极深深嘆息。
“唉——”
继而他握戟遥指霍默,口中朗声。
“或许,至少我也还该感谢一番『劫日』才对,至少若无劫日的话...我又如何能够掌握到这种力量。”
“若我无这番力量的话,又如何能杀尽一切该死之物。”
“总归话不多说,殉俑,继续我们未完的『你死我活之磨礪』吧。”
语毕,朱存极朝向霍默而来。
霍默点头,又以呼声陶塤道出字句。
“没错,你我都有不能死的理由,我还不能死,所以只能让你死了。”
收起呼声陶塤后,又將战棍紧紧握於掌心。
他脚步油滑,於朱存极走转对峙。
也是藉此对峙拖延时间。
因为战棍上被祀火灼烧的高温还未散去,肉手握於棍身上时,还发出『次次啦啦』的炙烤声。
一股烤肉般的焦香从战棍上滋生,但没心情,也不打算去闻。
霍默正牙关紧咬,不让自己惨叫出声。
他亦在强撑著,不让自身因痛而鬆手。
不可能將战棍脱手的,因为这根战棍上加持著的战技是他必须要使用的。
但好在,不断癒合再生的掌心指腹皮肤也好似渐渐习惯了这份高温热量。
【辞旧迎新发动:你对於『高温』『灼烧』『炙烤』等相关抗性提升。】
伴隨著自身抗性的提升,以及战棍本身的降温,已渐渐习惯战棍温度的霍默,才察觉到自己因痛楚出了一身细汗,不过这层汗水被贴身的天衣吸乾。
便在此刻,他先手击向朱存极。
挺身戳棍。
第九二章 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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