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绳点燃的瞬间,二十道火光同时从炮口喷出,二十颗石弹拖著烟尾砸向鲍家营的寨墙。
第一轮齐射,寨墙上的夯土被炸得碎块飞溅,两个垛口直接被削平了。
墙头上的守军发出惊恐的叫声,有人从墙头上滚下来,摔进寨墙內侧的泥土里。
紧接著是將军炮。
十尊重型火炮被推到阵前,炮身比碗口銃粗了整整一圈,填的是脑袋大的石球。
十声巨响几乎是同时炸开的,震得沈渡脚下的地面都在发颤。
鲍家营西门左边那道裂缝被一颗石球正中,裂缝瞬间扩成了一个大口子,碎土哗啦啦地往下掉。
炮声停了。
朱能的声音在炮火的余音里炸开:“破城营——上!”
丙队第一个冲了出去。
三辆尖头木驴同时动起来,木轮碾过冻硬的土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破障组跟在尖头木驴后面猫著腰跑,赵老六一手提著长柄斧,一手抱著那只沉重的木箱,跑得气喘吁吁。
距离营墙一百步的地方零星箭矢从墙头上射下来,钉在尖头木驴的湿牛皮上,发出“嘭嘭”的闷响。
沈渡按著刀柄压低身形,眼睛盯著前方的鹿角群。
鲍家营外围的鹿角竟然有三层,远超之前的训练。
最外面一层是削尖的木桩斜插在地上,中间一层是拒马,最里面一层才是真正的鹿角,用粗藤编成的柵栏,底部埋在土里,顶端削成尖刺。
五十步。沈渡喊了一声:“敲锣!”
尖头木驴停住,破障兵从木驴两侧衝出去,长柄斧抡圆了往下劈。
第一层木桩被斜著砍断,木头碎裂的声音夹在零星的箭矢声中。
第二层拒马被几个人合力推倒,第三层鹿角最费功夫,藤条韧,斧头砍上去会弹刀,必须找准角度斜著劈根部。
“鹿角清了!”赵老六吼了一声。
“填壕!”
填壕兵扛著装满土的麻袋衝过鹿角的残骸,到了壕沟边把麻袋往前一甩。泥土倾泻进壕沟,填壕兵来不及看壕沟填平了没有,转身就往回跑。
第二轮填壕兵紧跟著衝上去,四个麻袋一轮,壕沟被铺出了一条两步宽的通道。
“尖头木驴——推!”
三辆尖头木驴碾过刚填平的壕沟,直直地撞向鲍家营的西门。
衝车紧隨其后,撞木上包著铁头,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沈渡跟在第二辆尖头木驴的侧面,距离西门还有不到二十步。
沈渡看得很清楚,西门左边那道裂缝已经被火炮轰成了一个脸盆大的洞,碎土还在往外渗。
“赵老六就是现在!”沈渡吼道,“陶罐!”
赵老六抱著木箱从尖头木驴后面衝出来,跑到西门门轴正下方,把木箱往地上一放,打开箱盖,里面是三个封著泥口的陶罐,罐身上用黑漆画著火焰的標记。
赵老六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猛火油。
不过看上去不是普通的猛火油,还混合很多別的东西。
三个陶罐的量,足够把整扇大门烧成灰烬。
但李爷说不是用来烧,李爷说的是“炸”。
赵老六深吸一口气,把三个陶罐挨个塞进炮轰开的那个墙洞里,罐口朝外,用碎土把缝隙填实。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捲引线,一头塞进中间那个陶罐的封口里,另一头拉出来,沿著墙根往侧面延伸。
“点火!”
赵老六用打火石点燃引线,看著火花顺著引线滋滋地往墙洞里钻,然后转身就往左边跑。他跑了几步扑倒在地,双手抱头。
引线烧进了墙洞。
然后,天地之间炸开了一声巨响。
这声炸响是撕裂的、尖锐的,像一头巨兽的怒吼。
整个西门被炸得从门轴上飞了出去,碎木被崩上了半空,寨墙上的夯土被震出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墙头。
两扇门板像纸片一样在空中翻滚,然后重重地砸在寨內的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墙头上的守军被震倒了一大片,离门最近的两个垛口直接被炸塌了,几个南军士卒被气浪掀飞出去,惨叫著摔进寨內的街道里。
赵老六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满嘴都是土。
他抬起头,看见那扇门已经没了。门框还在燃烧,火焰舔著夯土墙往上爬,黑烟滚滚地升上天空。
这爆炸规模远远超过了战场所有人的预估。
“他娘的......”赵老六喃喃地说,“李爷怎么还会配这种东西?”
土製炸药的材料並不难找,只是配比受限於各种精度需要进行试验。
沈渡昨天足足试了一天质量也还觉得不够稳定。
“登墙!”沈渡的声音穿透了爆炸的余音。
郑彪第一个踩著尖头木驴的顶棚翻上了寨墙。
爆炸扬起的烟尘还没有散尽,墙头上的守军被炸得七荤八素,有的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有的捂著流血的耳朵乱跑。
郑彪的团牌往头上一举,挡住左侧一个挣扎著爬起来的守军刺过来的长矛,然后侧身一滚翻过垛口,飞斧脱手而出,钉进正前方一个弓弩手的胸口。
第二个、第三个先登手紧跟著翻上来。
八个人在烟尘里背靠背围成半月形,团牌护住外侧,腰刀在烟雾中闪著寒光。
“矛手!上!”
两名矛手翻上墙头,长枪从团牌缝隙里探出去,一枪捅翻了正面扑上来的守军,第二枪把侧面衝过来的一个校尉逼退了三步。
顾章是第九个上去的。
他翻过垛口的时候,左脚还没落地就已经拔出了刀。一刀斜劈,砍在一个守军的脖颈,那人闷哼一声倒下去。
“往南推!”顾章吼著,“守住交通壕口子!快!”
顾章带的三十几个人沿著南墙往前推进,一路上砍翻了七八个试图反扑的守军。
衝到交通壕入口的时候,里面已经涌出了第一批从夏家营赶来的援兵。两军在南墙上撞在一起,刀枪相击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上。
顾章站在最前面,一刀一刀地砍,的左臂挨了一枪,血顺著护臂往下淌,但他和他身后的人也没有退。
“丙队的人听著!”顾章的声音从南墙上传回来,“一炷香!至少一炷香!”
沈渡听到了,但没有回头去南墙。
沈渡知道自己更重要的任务是西门――瞭望塔。
那是鲍家营的指挥中枢。
塔上掛著令旗,守军的千户就在那里。
拿下瞭望塔,不仅能居高临下控制整座营寨,更使鲍家营失去了和其他城寨的联繫。
第17章 瞭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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