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已经是一片火海。
猛火油罐炸开后,燃烧的火油溅得到处都是,门框在烧,地上的碎木在烧,连夯土墙上那道裂缝的边缘都在冒著火焰。
黑烟冲天而起,在晨空中形成一道笔直的烟柱。
“就是现在!”沈渡拔出雁翎刀,刀尖指向西门,“全队衝锋!”
尖头木驴的侧板被撞开,藏身其中的步卒和从后面增员的步卒卒鱼贯而出。
沈渡提著刀冲在最前面,踏著燃烧的碎木跨过西门废墟,一脚踩进了鲍家营寨內。
寨內的景象一片混乱。爆炸把寨门附近的营帐掀翻了好几个,粮草堆被火星引燃,火势正在往寨子深处蔓延。
守军被炸懵了,有的在救火,有的在乱跑,有的拿著兵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冲。
沈渡没有理会那些乱兵。他的目光锁定了寨子中央那个最高的建筑——瞭望塔。
“赵老六!把飞斧全部带上!跟我冲!”
沈渡带著丙队剩下的几十號人沿著寨內主道往里突。
路上遇到了两股守军的阻击,第一股被沈渡用飞斧开路砸散了阵型,第二股被矛手的长枪逼退到了侧巷里。
瞭望塔就在前方五十步。
然后沈渡看到了他这一整天里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塔下站著一队人,不是像普通守军。
队列整齐得和周围的溃兵格格不入。
盾牌在前,长矛在后,把瞭望塔围得严严实实。
沈渡的心沉了下去,心理暗想:
“这是从哪冒出来的一队?”
在他的视野里,瞭望塔下那队人的装备和普通南军明显不同,盔甲外罩著统一制式的布面甲,盾牌比寻常步卒的大一圈,长矛也比制式矛长了將近一尺。
为首那个手持长柄战斧的百户站在队列正前方,双腿微开,重心下沉,一看就是老卒的站姿。
这绝对是精锐!
要么是李景隆的亲兵营,要么就是从济南调来的盛庸嫡系。
沈渡脑子里只转了一个念头,嘴上已经下了令。
“散开!別走正路!”
丙队几十號人立刻从中路散开,贴著小巷两侧的土墙往前摸。沈渡自己带著赵老六和三个飞斧手钻进左边一条窄巷,猫著腰往前跑。
巷子尽头是一间废弃的粮仓,屋顶已经被方才的爆炸掀掉了一半,从粮仓侧面绕过去正好能摸到瞭望塔的侧后方。
沈渡跑到粮仓墙角蹲下来,回头对赵老六比了个手势。
赵老六会意,从背后拔出一柄飞斧,贴在墙根边上,呼吸压得又浅又轻。
沈渡从墙角探出半个头。
那队精兵还没动。战斧百户依然站在队列正前方,目光平静地扫视著主道的方向,似乎在等沈渡从正面衝过来。
他身后的盾牌手把盾牌排成了一道铁壁,长矛从盾牌缝隙里伸出来,矛尖在火光中闪著寒光。
正面衝上去就是送死。
沈渡收回目光,把雁翎刀换到左手,右手从背后拔下一柄飞斧。
“赵老六。”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等一下我砸他们的盾阵右角。盾牌一歪,你砸左边。第三柄甩中间。打乱他们的阵脚我们就冲。”
赵老六点了点头,也拔出一柄飞斧握在手里。
“走。”
沈渡从墙角转出去,右臂抡圆了往前一甩。
飞斧在空中打著旋,不偏不倚砸在最右边那面盾牌的上沿。
盾牌手被震得手臂一麻,盾面歪了半寸。
紧接著赵老六的飞斧到了,砸在左边盾牌的下沿,木屑飞溅,那个盾牌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第三柄飞斧从另一个飞斧手手里甩出,直接越过盾阵砸进了后排长矛手的队列里,一个矛手被砸中肩膀,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三道口子,眨眼间的事。
战斧百户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这群灰头土脸的攻城兵会有这种配合。
“就是现在!冲!”
沈渡提著刀率先冲了出去。
他身后几十號人从窄巷和小巷里同时涌出,像一把散开的石子砸向盾阵。
矛手的长枪从侧面捅过去,把最右边的盾牌手连人带盾顶翻在地。赵老六带著破障组从正面撞进盾阵的缺口,短柄斧贴著盾牌边缘往里剁。
战斧百户终於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长柄战斧在手里转了个圈,斧刃带著风声劈向沈渡。这一斧力量极大,沈渡侧身避开,斧刃擦著他的肩甲劈在地上,夯土地面被劈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好大的力气。
沈渡没有跟他硬拼,反手一刀劈向他的手腕。
战斧百户手腕一翻,斧柄横挡,刀斧相击溅出一串火星。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沈渡看清了他的脸,一张粗獷的方脸,眉骨很高,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猎人般的专注。
这不是李景隆手下那些混日子的军官。这是真正打过硬仗的人。
沈渡不知道的是,这个让他心生警惕的对手,游戏id叫问鼎-铁斧,是问鼎公会在德州城防体系里的核心战斗成员之一。
他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守住鲍家瞭望塔,至少再拖一炷香的时间。
与此同时,鲍家营往南三里,夏家营的寨墙上。
一个穿著文官袍服的中年人站在瞭望台上,正在透过烟尘看著鲍家营方向的火光。
他的袍服上没有武將的徽標,但身旁站著的几个將领对他毕恭毕敬。
“鲍家营破了。”一个千户声音发紧,“宋参军,要不要再派援兵?”
被称作宋参军的中年人放下望远镜,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必了。”他的声音很淡,“鲍家营本来就没打算守。”
千户愣住了。
“白沟河之后,燕军士气正盛。硬碰硬地打,十二连城挡不住。”宋参军转过身,走下瞭望台,“与其让他们一寨一寨地啃,不如把口子让开。”
“让开?”千户追上来,满脸不解,“可我们的人在鲍家营......”
宋参军走到瞭望台下的桌案前,上面铺著一张德州防务总图。
宋参军的手指从鲍家营的位置往西移,停在十二连城后方那道黑线的位置。
“燕军破了鲍家营,下一步会做什么?”他问。
千户想了想:“乘胜追击,往南推进?”
“没错。”宋参军的手指在图上画了一条线,
“他们会沿著鲍家营撕开的口子往纵深突进。
突得越快,队形拉得越长。队形拉得越长,侧翼就越薄。”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点上。那个点上標註著两个字——“中营”。
“传令。”宋参军的声音不急不缓,
“令夏家营、王家营停止向鲍家营增援,让燕军往深处走。
等他们的前锋和中军拉开距离,中营和北大营的伏兵从左右两侧同时出击,截断他们的队伍。”
千户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在守城,这是在给燕军挖坟。
用一座鲍家营当诱饵,把燕军的尖刀骗进来。
等刀身全部捅进十二连城的纵深,再从两侧同时发力,把刀尖周围的肉咬死。
宋参军拿起笔,在图上的鲍家营位置画了一个叉。
他的笔跡很轻,像是在纸上隨手点了一下。
第18章 诱饵(求各位將军们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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