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会，监控室的几人，还有更远的地方，帮忙提供数据分析的专家小组都瞬间“石化”了一样。
    他们愣住了。
    “我可以帮你杀光理事会。”
    这人特么是异兽？
    而且还是异兽瞒过理事会来到偽人这本光明正大合谋的异兽？
    “他疯了吗？”
    “还是说……”莎碧娜的手已经伸向了紧急控制按钮，“他从一开始就是敌人？只不过偽装得太好？”
    莎碧娜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份评估林白威胁等级不高、建议进行接触的初步报告，可是她综合各方数据分析后亲笔签发的。
    万一林白真是个包藏祸心的存在，她难辞其咎。
    杰克逊的脸色有些不好，但数十年的风浪以来，他的养气功夫还是让他保持住了镇定。
    “再看看。”
    他制止了理事会这边的行动。
    这不仅是因为之前和林白约定好的“配合”，还是杰克逊敏锐地察觉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邪乎到家必有鬼。
    林白的言行举止，已经超出了常理可以解释的范畴，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三人不约而同地向监控台前又凑近了几分，视线死死锁在主屏幕上。
    屏幕中，那个偽人缓缓抬起头，原本僵硬的表情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
    一种近似於兴趣的神色在它脸上闪过。
    “理事会那些该死的高层，自部长级以上算起，我可以帮你干掉三分之一，甚至是虐杀残杀。”
    林白不紧不慢地列出了他开出的条件。
    “你看，我现在当著理事会的面，把我的诚意摆在檯面上了。这条件，够有吸引力吧？”
    监控室內，杰克逊眼皮跳了一下。
    他自认见多识广，什么样穷凶极恶之徒、狡诈如狐之辈没打过交道。
    但像林白这样，在理事会总部，对著理事会会长，光天化日地商议“刺杀理事会高层”这种惊天动地买卖的，他发誓，这绝对是头一遭。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顏无耻的人。
    在理事会的地盘上谈论这种事？
    饶是他经验丰富，这时候也不免表情有些难以维持。
    连带著史密斯这个平日里万年不变冰山脸、素来严肃的人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要知道，將林白引入理事会的就是他。
    “他这是要策反偽人，联合暴动起来对付理事会？”
    莎碧娜提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设想，或者说玩笑。
    史密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想为林白辩护，但这话確实太过分了。
    “要切断审讯室的通讯，阻止他们进一步接触吗？”
    杰克逊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手心向下，轻轻一压，示意稍安勿躁。
    这时候，屏幕中的情况又出现了一些变化。
    “有趣。”
    偽人开口了，声音带著某种金属质感。
    这种束缚並非来自审讯椅上的物理禁錮，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於某种规则的“约束力”，迫使它不得不对林白提出的“商谈”做出回应。
    但它的本质，只是创造出来的“异兽”而已。
    它那被创造出来的、用於模擬人类情感的思维模块，现在正因为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而產生了一丝混乱。
    显然，在林白拋出那惊世骇俗的“条件”，而它流露出那一丝“兴趣”的瞬间，甚至可能更早，林白的技能【坐地起价】就已经悄然发动，將它锁定为“商谈”对象。
    林白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收起了那副“反派头目”的做派，语气变得平缓而具有压迫力继续道：
    “但作为交换，你需要告诉我一些信息。”
    “比如，这三个月，你都做了什么？详细的行动踪跡，每一次的杀人过程，你们的感染渠道，以及最重要的——你们这些『偽人』，或者说『异兽』，入侵这个世界的真正目標和动机。”
    偽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剧烈的內部运算和挣扎。
    那股无形的“商谈”力量，正在强迫它履行“交易”的义务。
    隨后，它竟然真的开始回答了。
    “三个月前，我渗透进入老银海市，偽装成一名普通的市政工程师。”
    偽人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杀死了十七个人，其中包括两名理事会的低级探员。每次杀戮后，我都会读取並模擬他们的浅层记忆片段，用以完善自己的偽装。”
    监控室內，三人不由得惊诧。
    这东西竟然真的在配合林白？
    理事会用尽了各种威逼利诱、高科技审讯手段，耗费了三个月都撬不开嘴的铁板，竟然在林白三言两语之下，就这么轻易地开始交代了？
    “感染渠道呢？你们是如何在人群传播的？”
    林白追问道。
    “我们不需要传播。”
    偽人摇摇头。
    “我们是被创造出来的，每一个个体都是独立製造。”
    “如果你问的是如何转移並控制新宿主——主要是通过近距离的脑域波动共振，当目標精神防御薄弱时，可以直接侵蚀其意识，接管其身体控制权。”
    “理论上，也可以通过特定的虚空介质进行远程投送，但效率较低，且容易被侦测。”
    林白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那在这三个月里，你具体都做了什么？渗透了哪些地方？控制了哪些人？”
    偽人想要保持沉默，但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回答。
    “我……我渗透了十七个家庭，直接或间接控制了三十二名人类个体……”
    “具体是哪些人？他们的身份，住址，社会关係。”
    接下来，偽人就像一台失控的聊天机械人，开始机械而冷漠地报出了一连串的人名、地址、职业，甚至包括它控制这些人的简略过程和目的。
    其中大部分是西方人名，夹杂著一些本地化的称谓。
    那些字词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了一张潜藏在城市阴影下的情报网络。
    监控室內，莎碧娜博士的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敲击著，將偽人吐露的信息与理事会现有的失踪人口资料库、以及近期发生的恶性案件进行交叉比对。
    屏幕上，一个个原本只是標记为“失踪”或“待查”的档案，在偽人的供述下，迅速被更新为“確认死亡”或“已被控制”。
    其中许多信息，是理事会之前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才探查到的线索。
    而且不乏在高压且侦查资源紧缺下被忽略过去的悬案。
    而现在，这些谜底，正被林白以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从偽人的口中一点点“榨”取出来。
    莎碧娜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比对结果，脸色复杂。
    她一方面为林白展现出的诡异而高效的能力感到心惊，另一方面，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自称“圆梦师”的年轻人，似乎真的掌握著某种他们无法理解，却又极度渴求的力量。
    杰克逊会长则是释然，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或者是並不对此感到意外。
    而史密斯则完全陷入了沉默，他若有所思。
    而那台“聊天机械人”还在继续。
    “……目標编號7，约翰·米勒，老银海市东区市政规划处副主任，於7月12日晚在其公寓內被清除並替换。替换后，利用其身份权限，调阅了东区地下管网及人防设施图纸……”
    “……目標编號11，艾米莉·王，金融分析师，7月19日在其晨练路径上被控制。通过她，我获取了金鯊帮部分资金流动信息，並试图接触其高层……”
    每一条信息的吐露，都让审讯室內的气氛凝重一分。
    “你的目標是什么？”
    “获取情报，摧毁人类有生组织力量，瓦解整个文明的信任体系，为主宰的降临做准备。”
    监控室內，三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严肃。
    这些信息比他们三个月来获得的所有情报加起来还要重要。
    “主宰是谁？”
    林白继续追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也是他一直循循善诱，铺垫已久的问题。
    “盘踞於虚空的黑暗主宰，一切异象的支柱，伟大的缔造者……”
    “祂是，【超凡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