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正缓缓降落在櫟社机场。
    陈澄透过舷窗向外望去，甬城天空总是覆盖著一层雾气，与香格里拉那近乎透明的蓝天形成鲜明对比。
    走出到达大厅，冷空气裹挟著一股潮湿扑面而来，陈澄裹紧了衣服深吸了一口气，儘管空气並不清新，但他还是露出了个笑容。
    “这就是家乡的味道啊。”
    拿出手机，就看到了江澈发了两条语音：
    “澄仔，今天中午不能跟你吃饭了。”
    “鹿馨今天有空，我约她去吃饭了，明天再请你吃饭。”
    陈澄倒也无所谓，男人间的友谊並不需要什么去证明。就算一两个月不联繫，见面时仍然不会疏远，更別说他们俩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的“义父义子”了。
    只不过江澈谈恋爱这件事倒是让他有几分感慨，有种看著自己养大的猪终於会“拱白菜”的感觉。
    他回了个“阅”，切换聊天框。
    苏泠汐的头像倒是显示“+2”，半小时前发了条“男菩萨回来了？”
    紧跟著是一条语音，声音带著一如既往的慵懒感：“请你吃饭来不来？”
    陈澄倒是没想到一回来就有人请吃饭，昨晚苏泠汐倒是问了他什么时候回甬城。
    “刚出櫟社，去哪吃？”
    对面秒回：“阪急，我订了位置。”
    阪急？
    浙东商业的天花板，岛国阪急百货的海外首店，年销售额稳居甬城第一梯队。
    里面隨便一家餐厅的人均消费都在三五百往上，稍微好一点的店，两个人吃一顿上千是常態。
    “你这是在哪发財了，阪急吃顿饭可不便宜。”
    对面发来了个马爸爸跟小撒的经典表情包“我对钱没有兴趣”。
    陈澄笑了笑，拎著行李转向了地铁站。
    ......
    阪急不愧是甬城现在消费最高的商圈。
    外层弧形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勾勒出了极简的高级感，留白美学糅合了日式的禪意，每一处细节中都透露出一种奢侈感。
    陈澄推开玻璃门走进去，暖气裹著各式香水味扑面而来，一层的柜檯是各种各样的国际奢侈品柜檯。
    他坐上电梯，在四楼一家咖啡店看到了她。
    苏泠汐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看上去似乎更漂亮了。
    精心打理的短髮露出白皙的脖颈，卡其色的长款风衣里面，一件黑色的针织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黑色丝袜包裹著两条长腿，脚上一双及膝的黑色高跟长靴，让她御姐的气场散漫开来。
    苏泠汐正低头看著手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眼神穿过中庭的空间，精准地锁定了正走过来的陈澄。
    她嘴角扬起，起身朝著陈澄的方向抬起手晃了晃。
    两人对视了一瞬，倒也没有那种久別重逢的生疏感，苏泠汐的性格一向外放，跟谁都能聊得开，属於典型的e人。
    “你黑了不少嘛，高原的紫外线这么厉害？”
    苏泠汐上下打量了陈澄一眼，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
    “还行吧，我涂防晒了。倒是，你怎么感觉又漂亮了啊。”
    “哈哈哈，走吧吃饭去，快饿死了。”
    两人乘扶梯上到五楼，苏泠汐在前面带路，最后在一家日料店门口停了下来。
    店面的装修跟阪急的整体调性如出一辙，透露出日式风的极简与高级感。
    这家店在点评软体上的排名还挺高的，人均消费將近五百。
    陈澄不爱吃日料，一方面是以前经济条件不允许，另一方面是日料在他印象中属於分量偏少、味道一般的“漂亮饭”。
    不过有人请客，那倒是也无所谓了。
    两人被领到靠窗的位置，从这里可以看到东部新城的天际线。
    服务员递上菜单，苏泠汐翻了几页，点了几个店里的特色菜，以高端海鲜刺身和特色熟食为主。
    等餐的时候，苏泠汐双手交叉托著下巴，目光落在陈澄脸上。
    “滇省这一趟，收穫应该不小吧？”
    “还行。”陈澄端起桌上的大麦茶喝了一口，“去了大理、丽江、香格里拉，看了雪山、草原、湖泊，还参加了一个藏族的赛马节。”
    “赛马节？好玩吗？”苏泠汐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还行吧，我拿了个骑射项目的冠军。”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苏泠汐看了他三秒钟，然后笑了：“你这个人，每次见面都能给我一点新惊喜。上次还是开挖掘机，这次是骑射冠军。陈澄，你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都是皮毛，不精。”
    “皮毛能拿冠军？”
    “藏族同胞让著我的。”
    苏泠汐翻了个白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追问。她早就习惯了陈澄每次嘴上说“只会一点”，但往往都能让专业人士都大吃一惊。
    菜陆续上来了。先是一道前菜，海胆豆腐，海胆的鲜甜和豆腐的嫩滑在口中融合，口感细腻。
    然后是刺身拼盘，三文鱼、金枪鱼、甜虾每样两三片，摆盘精致，食材新鲜。
    苏泠汐夹了一片三文鱼，蘸了点酱油送进嘴里。
    “那你下一步计划去哪呢？我在你的评论区看到好多催更评论，大家还等著你的视频『替他们去自由呢』。”
    “会去一趟北海道，这次打算体验下国外的风情。”
    苏泠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情露出了几分惊喜。
    “我也想去！之前去岛国旅行的时候只在大阪待过，一直想去北海道看看。”
    “那就一起去唄。”
    “真的？你不是在跟我客套吧？”苏泠汐表情认真了几分。
    “没跟你客气。”陈澄说，“正好有个伴，路上还能分摊一下费用。”
    苏泠汐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行，那我回去就看看北海道的攻略。机票、住宿，这些我来弄，我还会日语呢！”
    “嗯？不会是看日剧学的吧？”
    “不是啦，之前打算考n1的证书自学的。”
    “那就更好了。”陈澄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北海道跳到了最近各自看过的电影和书，又从电影跳到了工作和生活。
    吃完结帐的时候，服务员把帐单放在桌上，陈澄正打算伸手去拿，苏泠汐先一步扫了码。
    两人走出日料店，沿著五楼的中庭准备逛逛消食，阪急的內部空间设计確实有它的独到之处。
    中庭从一楼贯通到顶楼，自然光从顶部的天窗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空间。四楼中央广场的位置，一面巨大的攀岩墙格外醒目。
    高度目测有十来米，墙体上布满了五顏六色的岩点，从简单的圆润大点到复杂的窄稜角，难度层级分明。
    几个年轻人身上繫著安全绳，像壁虎一样在岩壁上攀爬。岩壁底部铺著厚实的海绵垫，几个工作人员穿著统一的红色t恤，正仰头观察著岩壁上的攀爬者，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誒，你看那边是不是你朋友啊？”
    苏泠汐忽然拉住陈澄的袖子，向前指了指。
    陈澄顺著她的方向看去。
    四楼中央广场靠近攀岩墙的区域，一对身影正手牵著手从人群中穿过来，两人十指相扣，姿態亲昵。
    “还真是他。”
    攀岩墙旁边有一个临时搭建的休息区，几把摺叠椅围著一个小圆桌，桌上放著两杯奶茶。
    两人在休息区旁边，似乎在等工作人员安排什么。
    男生仰头看著那面攀岩墙，表情有些紧张，但身边的白毛衣妹子正凑在他耳边说著什么。
    陈澄刚拿出手机准备打开相机，江澈忽然扭头，两人目光交匯。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