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交匯的瞬间，江澈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臥槽！”
    鹿馨被他这一嗓子嚇了一跳，顺著他的视线往楼上看去，就看到了那个正举著手机朝这边挥手的人。
    熟悉的衝锋衣搭配，她在视频中见过许多次了。
    是陈澄。
    鹿馨的目光下意识往他身边扫了一眼，然后顿住了。
    一个穿著卡其色风衣的女人正站在陈澄身侧，虽然隔著一段距离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身材比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连忙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出一行字：“清清！！你猜我在阪急看到谁了？！！”
    “谁啊？”
    “澄老师啊！”
    “？？他不是去滇省了吗？”
    “回来了！而且他身边有一个身材超级好的女人！！！”
    对面沉默了几秒：“哦。”
    “你就哦？你不著急吗？？”
    “我著急什么啊，我又不是她女朋友？”
    鹿馨盯著这条信息看了几秒，发了个猫咪嘴硬的表情包。
    陈澄跟苏泠汐已经从扶梯上下来了，正朝著这边走来。
    江澈站在原地，脸上还是那副惊讶的表情，显然没想到这都会遇到陈澄。
    “你怎么在这？”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份嫌弃。
    “有人请吃饭啊，我就来了。”陈澄说完朝鹿馨点了点头，“鹿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呀。”鹿馨笑著回应，目光不动声色地往苏泠汐身上飘。
    “这是苏泠汐。”陈澄侧身介绍了一下，“这是鹿馨，江澈的朋友。”
    他不確定两人有没有明確关係，这年头牵牵手可不一定就是男女朋友了。
    苏泠汐朝鹿馨露出了个笑容，鹿馨也笑了笑，心里却在飞速运转。
    这两人不会在一起了吧？我的清清可怎么办啊？
    但这些问题她都没有问出口，只是礼貌地说了句“你好”。
    陈澄转向江澈，抬起拳头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可以啊澈儿，我不在的这些天，你这是都谈上恋爱了？”
    江澈揉了揉被敲的地方，脸上倒是掛著一丝得意：“什么叫都谈上了，我这是水到渠成。”
    陈澄挑了挑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水到渠成是吧？这么大的喜事，那请兄弟吃两顿饭怎么样？”
    江澈的脸色变了变：“你他么......”
    “你说什么？大点声。”陈澄一脸无辜地侧了侧耳朵，“在女朋友面前说话这么小声，不太好吧？”
    江澈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两顿就两顿。”
    陈澄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把目光转向旁边那面高耸的攀岩墙。
    岩壁有十几米高，墙体上布满了五顏六色的岩点。几个年轻人正掛在上面缓慢地挪动，动作生涩，一看就是新手。
    陈澄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鷺岛任务之后，系统奖励的lv3攀岩能力，他还从没试过。
    眼前这面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测试场吗？
    “我去玩一把。”他说著就往工作人员的方向走。
    江澈愣了一下：“你还会攀岩？”
    “会一点吧。”陈澄头也没回。
    江澈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人自从上次分手以后，每次说的“会一点”往往都会让人大吃一惊。
    陈澄走到服务台前，问了一下费用。扫码付了钱，工作人员带著他走到装备区，从墙上取下一套安全带，帮他调整好腰部和腿环的鬆紧，又拿了一顶头盔递过来。
    最后是攀岩鞋，比正常码数小了两码，脚趾紧紧地挤在一起，踩在岩点上的时候能感受到每一个微小的凹凸。
    江澈走过来看著他，“你真要上啊？这看著二十多米呢，兄弟面前就没必要逞强了吧。”
    “放心。”陈澄活动了一下手指，目光扫过岩壁上的那些岩点。
    鹿馨站在一旁倒是挺期待的样子，澄老师这个人在她心里代表著各种惊喜。
    苏泠汐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眯著眼睛看著陈澄，嘴角掛著一丝弧度。
    陈澄没有选那条最难的黑线，而是挑了一条標註为“初级”的绿色路线打算先试试。
    他把手伸进镁粉袋里，抬头看著岩壁，在心里默默地规划了一下路线。
    职业级的能力让他在几秒內就规划好了攀爬路线。
    岩点的位置、重心的转移点、需要发力跳跃的节点，都像一张三维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
    陈澄左脚踩住起步点，右手抓住第一个岩点。
    身体离开地面的瞬间，他的核心肌群自动收紧，整个人稳稳地掛在岩点上。
    然后他开始上爬。
    右手抓住一个半球形的岩点，左手交叉到更上方的一个稜角点，左脚从原位移开，踩到右侧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身体的重心在这个过程中平滑地向右转移。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毫釐之间，路线规划就像是標准教程一般。
    三下五除二，就登顶了。
    从起步到拍下岩壁顶端的计时器，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岩壁下面几个正在排队等候的游客看呆了，其中一个举著手机正在录像的男生忘了关掉录像键，镜头一直对准著岩壁顶端那个正低头往下看的身影。
    江澈的表情从担心变成了震惊。
    “不是哥们？你真会啊？”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陈澄抓著安全绳缓缓降落，双脚落地的声音很轻。
    “我说了，会一点。”
    旁边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不就是爬了条初级线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连小孩子都能爬。”
    陈澄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运动紧身衣，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很明显，一看就是经常泡健身房的类型。
    那年轻人看了看陈澄，然后目光停留在苏泠汐身上，语气轻飘飘地说道：
    “隨便爬条初级线就吹起来了？”
    “你谁啊？”江澈转过身，目光不善地看著那个年轻人，“我们聊我们的，关你什么事？”
    年轻人耸了耸肩，语气不咸不淡：“我说的是事实啊，那条绿线本来就是给小孩子体验用的，成年人爬上去不是很正常吗？这有什么好吹的？”
    “我们几个朋友之间聊天，碍著你什么事了？你搁这阴阳怪气什么？”
    年轻人的嘴角撇了一下，目光在江澈身上上下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他的肚子上。
    江澈的拳头攥紧了。
    鹿馨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低声道：“算了，別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年轻人的目光又飘向陈澄，语气里多了一丝酸味：“带个漂亮妹子，摆摆pose，爬个初级路线就飘了？哪像我们这种真正练的，吭哧吭哧练好几年。”
    陈澄看著那个年轻人，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以前做摄影的时候这种人见得多了，无非是仗著自己学过点东西，又羡慕別人身边有佳人陪伴，心里不平衡罢了。
    “你他特么说谁呢？”江澈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年轻人倒是没被他的气势嚇到，反而笑了笑：“说你朋友呢，怎么了？身材跟猪一样，脾气倒是不小。”
    陈澄走上前，按住了准备抬起手的江澈，目光落在那年轻人脸上：“你说的对，初级线確实没什么好吹的。你练过是吧？那条黑色路线试试？”
    一旁的工作人员在他们爭吵的时候早就走了过来，“你们要试可以，但必须要签一份免责协议。”
    陈澄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协议表，签完字，转头看著那个年轻人。
    “怎么样，敢不敢？”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条高级路线。
    那是阪急攀岩墙的最高难度，他在这个场馆泡了大半年，试过无数次路线，才勉强爬完过一次。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旁边围了圈等著看看热闹的人，最主要苏泠汐正看著他，这时候可不能退后。
    “行啊。”
    “赌注呢？”陈澄问。
    “你说。”
    陈澄想了想，语气十分轻鬆，“这样吧，输的人现场给对方鞠躬说声『对不起，是我嘴贱』。”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陈澄刚刚攀岩的时候他全程看了，虽然动作还挺標准的，但那条初级线根本体现不出攀岩的难度。
    他现在只想好好地在苏泠汐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实力，“行。”
    说完就去找工作人员穿戴防护道具。
    陈澄则从包里拿出了z8调整成了摄影模式递给了江澈。
    “有把握吗？”江澈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
    陈澄抬手摆了摆。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让兄弟失望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