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空间，无上无下，无始无终。
    五道熟悉的身影，如亘古存在的星辰，静静悬浮。
    张三丰道袍微拂，黄药师青衫孤傲，西门吹雪白衣胜雪，叶孤城紫袍尊贵，风清扬灰衣洒脱。
    而在他们之旁，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抱剑而立，一身黑衣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气息孤冷、死寂，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联想到荒冢、枯骨与永恆的沉寂。
    燕十三。
    他缓缓抬眼，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剑锋，扫过秦剑的意识体。
    秦剑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声音在意识空间內清晰迴荡：
    “诸位，请以此经补全我的万化归元诀，解决阴阳失衡之患。”
    完整版《九阴真经》被他以意念牵引，化作无数闪烁著微光的古朴篆文，投入虚空之中。
    张三丰与黄药师的目光，瞬间被那漫天篆文吸引，两人眼中同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妙极！此经包罗万象，正合你用！”黄药师抚掌，身形一晃已至篆文之前，手指凌空虚划，开始拆解其中精义。
    张三丰含笑点头，拂尘轻摆，与黄药师开始共同推演。
    燕十三只是冷冷地看著，如同局外人，静观其变。
    在两位武学宗师的联手下，推演的速度快得惊人。
    一道道清凉柔和的意，源源不断地注入阴阳磨盘虚影之中。
    那原本纤细黯淡的阴鱼，如同久旱逢甘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壮大、流转不息。
    阴阳双鱼之间的差距急速缩小，磨盘的旋转从一开始的略带滯涩，变得圆融顺畅，继而越来越快！
    “嗡~”虚空中仿佛响起一声低鸣。
    阴阳磨盘终於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双鱼首尾相衔，你追我赶，旋转间再无半分勉强。
    一股股精纯无比、中正醇和的本源內力，从磨盘中心汩汩涌出，其產出效率，比之前暴涨了数成！
    一直冷眼旁观的燕十三，抱剑的手臂，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那双死寂的眼眸，死死盯住那完美运转的阴阳磨盘。
    以他的武学境界，虽不专精內功，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恐怖造化之能。
    那不仅仅是內力的量变，更是质的飞跃。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磨盘的构成...复杂得超乎想像。
    他从中感受到了至少四五种截然不同、却都堪称顶尖的神功意境，被一种霸道而玄妙的方式强行熔铸於一炉！
    “此子体內...”燕十三终於开口，声音乾涩，“竟已融匯了数门截然不同的顶尖神功？如何做到的？”
    风清扬在一旁笑得双眼微眯：“惊讶吧？老夫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搞来这么多顶尖功法。依我看，这小子就是个怪胎，习惯就好。”
    燕十三的目光从磨盘移到秦剑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那冰冷的审视中，掺杂了实实在在的惊异。
    隨著阴阳磨盘最终定型，万化归元诀，至此终於消去隱患！
    下一步就等拿到北冥神功，將其彻底推至完美。
    燕十三將一切尽收眼底，他看著那最终成型、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內功根基，感受著本源內力那磅礴又温润醇和的气息，死寂的眼中波澜再起。
    “数门神功为材，阴阳大道为炉，铸此无上根基...果然是个怪胎。”
    第一次悟道结束，秦剑的意识体没有离开混沌空间，而是再次呼唤系统。
    “继续悟道，完善剑域！”
    他还有一次降低宝剑兑换条件的机会，但是以现在宝剑的兑换难度，即便找到玄铁重剑也不足以兑换出来。
    所以乾脆用最后一次悟道机会完善剑域，將燕十三的杀戮剑道也融入其中。
    【確认。消耗一次悟道机会。开始推演...】
    秦剑没有丝毫停顿，目光转向燕十三。
    “前辈。请將你的杀戮剑道，融入我的剑域之中。”
    燕十三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微光，剑道，这是他唯一感兴趣的东西。
    “可。”他言简意賅，“但...我该怎么做？”
    风清扬又凑了过来，脸上带著促狭的笑：“简单！把你那身杀气、死气，以及所有剑道领悟，统统捏成一柄『剑』，然后直接插进他脑子里！”
    燕十三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愕然。
    叶孤城负手而立，淡淡补充：“我等皆曾如此。”
    燕十三缓缓转头，目光从其余几人脸上扫过，竟无一人表示异议，仿佛这是什么理所应当之事。
    “將剑意具象，直贯识海...”燕十三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乾涩。
    “將剑意具象，直贯识海...”燕十三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乾涩。
    “此乃凶险至极之举，识海脆弱，稍有不慎，轻则灵智受损，记忆错乱；重则识海崩毁，魂飞魄散。你们当真如此做过？”
    风清扬耸肩：“不然你以为他那剑域里五花八门的剑气哪来的？”
    西门吹雪：“放心，他撑得住。”
    燕十三沉默了，他再次看向秦剑，仿佛在重新审视一件无法理解的器物。
    能將数门神功融为一炉已是怪胎，能承受多次剑意贯脑而不死、不疯，反而化为己用...还是人类吗？
    秦剑只是平静道：“请前辈出手。”
    燕十三见状也不愿多言，他缓缓鬆开抱剑的手臂，右手並指，竖於胸前。
    剎那间，整个混沌空间的气温仿佛骤降！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死寂、衰亡、杀戮之意，从燕十三身上冲天而起。
    那並非血腥的暴戾，而是一种更本质、更冰冷的终结之意。
    他周身黑气繚绕，那死寂的剑意疯狂凝聚、压缩，最终在他指尖，化为一柄长约三寸、通体灰暗、仿佛由最深沉阴影构成的虚幻小剑。
    小剑无声，却散发著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气息，看一眼，便令人心生绝望。
    燕十三抬眼，看向秦剑眉心。
    秦剑昂首，不闪不避。。
    “去。”
    灰暗小剑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无声无息，直刺秦剑意识体眉心！
    秦剑如遭万钧重击，整个意识体剧烈震颤，瞬间变得模糊。
    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冲入他的识海。
    死亡、杀戮、衰败、腐朽。
    夺命十三剑的凌厉、十四剑的诡变、十五剑那归於寂灭的终极！
    无数画面、感悟、剑招、死意，疯狂肆虐。
    剑域自行展开，五种剑气在其中狂暴乱窜，几近失控。
    秦剑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要炸开，意识在无尽的杀戮幻象中沉浮。
    但他死死咬住一点灵光不灭，那是先前悟道锤炼出的强悍承受力。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万年。
    剑域內的狂暴渐渐平息，五种剑气旁边，一种全新的剑气悄然诞生。
    它色泽灰败，毫不起眼，游动时无声无息，如同幽灵。
    所过之处，连混沌空间的微光都仿佛被它吸走，变得黯淡。
    没有凌厉的锋芒，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种万物终结、归於死寂的纯粹意境。
    燕十三一直紧紧盯著。
    当那灰败剑气彻底成型，並与其他五道剑气和谐共处，他才深深鬆了一口气。
    那並非简单的模仿，而是真正继承了他剑道精髓，並与秦剑自身剑域体系完美融合的新生力量。
    他一生求索剑道极境，见过无数惊才绝艷之辈。
    但如秦剑这般，能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容纳、承受並最终升华他人剑道的...闻所未闻！
    “后生可畏。”燕十三最终缓缓闭上眼，所有震惊、骇然、不解，都化为一声复杂到极致的嘆息，在这意识空间內轻轻迴荡。
    厢房之內。
    秦剑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旋即归於深潭般的平静。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绵长悠远，竟在身前尺许凝而不散，片刻方缓缓消散。
    心念微动，丹田內，阴阳磨盘平稳旋转，丝丝缕缕精纯无比的本源內力自然滋生，流转全身，圆融无碍，再无半分燥热滯涩。
    他指尖轻抬，心念再动。
    无声无息，房间之內，六种若有若无的剑气虚影一闪而没。
    功法弊病已出，下一个目標，便是找到玄铁重剑，积累下次兑换所需材料。
    同时打造武林最强势力，满足及格要求前往下个世界。
    晨光熹微。
    襄阳城郭府的內院却已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喧囂之下。
    喧囂不在院內，而在墙外。
    成百上千的江湖客，早早聚集於此，只等秦剑出来共享神功。
    院內，石桌旁。
    郭靖负手而立，他面色沉静，目光却不时投向厢房紧闭的木门，虎目之中，期待与凝重交织。
    双手背在身后，指节无意识地轻轻叩击著，反覆思量神功传出后，这襄阳城、这江湖，將掀起怎样的波澜。
    黄蓉坐在石凳上，素手执壶，正在烹茶。
    动作行云流水，气度嫻雅，仿佛院外鼎沸与她无关。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她耳廓微不可察地侧向高墙，將每一阵声浪的起伏都收入耳中。
    低垂的美眸里，光芒流转极快...她在推演功法公开后可能出现的每一种乱象。
    无论如何，要將这些乱象扼杀在萌芽之中。
    “吱呀~”
    门轴轻响，並不刺耳，却仿佛带著某种魔力，瞬间引来了院中所有的目光。
    秦剑推门而出，一袭青衫，纤尘不染。
    脸上不见丝毫熬夜誊写的倦色，反而双眸湛然，神光內蕴，周身气息圆融完满，比之昨日英雄台上，更多了一份深不可测的渊沉。
    他手中拿著一卷墨跡崭新的厚实帛书，缓步走出。
    郭靖精神一振，立刻迎上两步。
    黄蓉放下茶壶，盈盈起身，目光极快地扫过秦剑手中帛书。
    “甄兄，辛苦了。”郭靖开口，掩不住心中那份郑重。
    “哪里的话？协力抗蒙，乃应有之意”
    秦剑直接將帛书递出，郭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在衣襟上擦了擦掌心，这才伸出双手郑重接过。
    黄蓉此时也走上前，笑容温婉如春水：“盟主一夜劳心，蓉儿这里以茶代酒，先谢过了。”
    “这《九阳真经》之名，倒是磅礴大气，想必威力更在昨日所述之上甚是不凡。如今院外群雄可是望眼欲穿，恨不得立时便能修炼呢。”
    秦剑闻言，反而神色一肃，语气陡然变得沉凝：
    “神功共享是敲定的事，但我有几句话，不得不言在前头。
    “第一，法不可轻传。”
    “所传之人，首要確保其心志在於抗蒙，愿为襄阳出力，而非单纯覬覦神功。其出身、过往行跡，务必严查。”
    “第二，严防渗透。”
    “此番神功现世，蒙古必会千方百计，派遣奸细混入，或偷师，或窃经。寻常的江湖义气、口头承诺，防不住那些训练有素的探子。”
    “故而，散传不如统管。”
    “我提议组建聚义堂，统属你我二人。欲学神功者，须先申请入此堂，经过严格考察，確认其心志、背景无误后，方可授功。”
    “功法本身，亦可分层授予，与成员在堂中的贡献以及抗蒙战功直接掛鉤。”
    黄蓉轻轻吸了口气，展顏一笑：
    “盟主所虑诸般，正是我与靖哥哥心中所忧。”
    “实不相瞒，昨夜我等已粗略想过应对之策。”
    “譬如这入堂考察，可设三重：一重，需有当地德高望重的宿老，或已知根知底的侠士作保，以察其交际与人品；二重，详查其过往至少三年行跡，尤其关注其与蒙古有无牵连；三重，设三月观察期，予其一些不涉核心的任务，观其行而非听其言。”
    郭靖虎目灼灼，属於襄阳守將、江湖巨侠的沉稳与自信完全回归。
    “我夫妇在襄阳经营十数载，別的不敢说，於人员甄別、组织行伍之事，尚有些许心得。襄阳军中自有章法，江湖之中亦有脉络可循。”
    “成立这聚义堂，定下章程，分级管理，赏罚分明...郭靖与蓉儿，必为盟主办得妥妥帖帖，绝不会让神功所託非人，更不会误了抗蒙大业！”
    “好！”秦剑抚掌，声音带著难得的畅快，“郭兄赤诚担当，黄帮主算无遗策。此事，便全权交由二位操持。”
    三人就在这石桌旁，快速敲定几条铁则。
    郭府之外，鱼龙混杂的人群正在翘首以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