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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泥坟

    黑色的福特轿车在雨幕中疾驰,狭窄的车厢里瀰漫著血腥味。
    闻笑靠在后座上,脸色因为失血而惨白。shelly撕开那条昂贵的丝巾,用力按压住他左肩还在往外涌血的贯穿弹孔。她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眼泪一滴滴砸在闻笑的脸上。
    闻笑那双原本在暴走边缘的暗金竖瞳,在触及到女人通红的双眼时,终於一点点柔和了下来。
    他擦了擦沾满泥水和鲜血的右手,然后轻柔地,一点点抹掉了 shelly脸颊上的泪水和泥污。
    “薛大小姐……”闻笑扯了扯惨白的嘴角,“拿整个薛家和怡和洋行,去给一个流氓当盾牌……你还真是个疯女人。”
    “闭嘴!”
    shelly咬著发白的嘴唇,红著眼眶瞪他,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我做生意,轮不到你来教。”
    闻笑没再说话,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了她颤抖的手。
    “闻笑你记著,我今天押在你身上的本钱,是薛家的命脉。我要你拿著皮埃尔的人头来连本带利地还给我……”
    车窗外,申城的冬雨越下越大。
    ……
    霞飞路后街。
    “你换条路走。”下课时,同学递给短髮女孩一把油纸伞,眉头拧成了死结,“那个穿黑皮的巡捕,这几天总在你下班的路上晃。他就是个一门心思往上爬的走狗,为了巴结法国人什么脏活都干。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离这种流氓远点。”
    女孩没说话,接过伞,把衣领往上拉了拉。
    她今天没走平时那条街,绕进了一处全是煤渣和烂菜叶的暗巷。
    刚转过霞飞路背后的拐角,她听见了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一家法国麵包房的后门,高大的法国老板正用皮靴狠狠踹著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
    孩子怀里紧紧抱著半根沾了泥的法棍麵包,被打得满脸是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一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巡捕大步走了过去。
    一把揪住那孩子的头髮,像拎小鸡一样把人从泥水里拖了起来。
    “长官息怒。”巡捕转过头,对著法国老板换上諂媚笑脸,“这种脏东西不配脏了您的皮鞋。我把他带回捕房关进暗室,敲断他两只手给您出气,保证以后这带没乞丐敢露头。”
    老板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关上了沉重的红木门。
    巡捕冷下脸,揪著孩子的领子,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往胡同深处拖去。
    女孩站在拐角,浑身发抖。她咬紧牙关,左右看了一眼,从地上捡起半块带稜角的碎砖头,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
    胡同很黑,是条死路。女孩贴著长满青苔的砖墙,举起了手里的碎砖。
    有几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拿著。滚去北站买张回乡下的火车票,这辈子別回申城了。”巡捕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压得很低,透著烦躁。
    女孩愣住了。她从墙后探出半个头。
    巡捕把孩子扔在墙根,从自己贴身的制服口袋里摸出两块沉甸甸的银大洋,粗暴地砸在孩子怀里。
    “听著,这两块大洋是老子攒了半个月,准备明天找死禿子买差事的!”
    他指著孩子的鼻子,咬牙切齿地骂道:“法国佬记住你的脸了。你他妈要是明天还敢在这附近要饭,不用洋人动手,老子亲手活剥了你。滚!”
    孩子死里逃生,抓著钱在泥水里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死胡同里只剩下巡捕一个人。他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菸叼在嘴里,划著名了火柴。
    昏黄的火光亮起,照出了他紧皱的眉头。
    “噹啷。”女孩手里的半块砖头掉在了青石板上。
    火柴瞬间熄灭。巡捕猛地转过头,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警棍,眼神凶狠。
    但当他看清撑著伞站在巷口的短髮女孩时,那股凶狠的戾气,瞬间散得乾乾净净。
    他下意识地站得笔直,手忙脚乱地把嘴里的烟摘下来背到身后。带火星的菸头烫了掌心。
    女孩將他他侷促、狼狈,甚至有些滑稽的样子净收眼底。
    她把地上的砖头踢远了些。她撑著伞,走到他面前。她踮起脚,把手里的油纸伞往他那边倾了倾。砸在他肩头的冷雨,停了。
    “上次你救了我,我还不知道长官的名字。”女孩看著他无处安放的手,笑得像冬日的暖炉。“我叫潘潘。报馆里写的字號,叫文静。”
    巡捕愣愣地看著她,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他在街头砍人抢地盘时都没这么紧张过。
    “我……我叫孟怀。”他咧开嘴,露出36颗牙齿的標准笑容。“孟子的孟,胸怀的怀。”
    ……
    与此同时,华界深处,一座老宅。
    檀香裊裊的堂屋里,只点著两盏昏暗的煤气灯。
    “阎罗,出事了。法捕房撕了规矩,彪叔被掛在租界铁门外,活活折磨死了……五爷为了把尸体抢回来,硬抗了洋人的枪子,被穿了肩膀!”
    “嗒。”
    拨弄佛珠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寂。堂屋里只听得见窗外的冷雨拍打芭蕉叶的声音。
    “嘎嘣——!”
    价值连城的老山檀木珠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
    “去给黄金荣递张拜帖。”
    “告诉这位华人督察长,青帮在法租界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买票了。我要法捕房的电话,打不进驻军的兵营。”
    ……
    第八日下午,公和祥后山的野地。
    黄泥已经被草鞋踩成了烂浆。
    五百个汉子,腰里繫著生麻布,光著脑袋站在雨里。雨水顺著他们粗糙的脖颈往下淌,流进满是汗垢的后背里。
    坑已经挖好了,四四方方,很深。坑底积了一汪浑浊的黄水。那口沉甸甸的柏木棺材,就停在坑边。
    阿九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他跪在烂泥里,把油纸包一层层剥开。里面是猪头肉,大肠头,因为一直捂在怀里,还冒著一点微弱的热气。
    “彪叔,吃肉。”阿九的声音闷在喉咙里。他把肉搁在棺材板上,头重重地磕进黄泥里,半天没抬起来。
    没人出声,只有雨砸在棺材上的声音。
    闻笑把手伸进湿漉漉的怀里,摸出一颗廉价洋糖。他剥开糖纸,把那颗红彤彤的硬糖,搁在猪头肉的旁边。
    闻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將死的局外人。他曾猜测这只是一场濒死前的幻觉,一盘逼真的棋局。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侧了侧手。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只要他一咳嗽,一抬手,陈锦彪就会从破棉袄里掏出一块糖塞进他手里,或者小跑著端来一缸子冒著热气的薑茶。
    那个光头汉子总怕他这副病秧子身骨再受了风寒。
    今天,他侧过手,掌心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冷雨砸在空荡荡的掌心上,顺著指缝流走。
    一阵寒风贴著地皮刮过来,灌进单薄的麻布领口。闻笑打了个寒颤。
    要填土了。
    这些挥惯了砍刀的粗人们,怕铁器砸在棺材上声音太响,惊了里面睡觉的人。
    五百个人弯下腰,用双手,去捧地上的湿泥。
    一把,一把。黄泥无声地落在棺材上。很快,陈锦彪就不见了,变成了一个孤零零的土包。
    人散了。只剩下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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