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比赛继续,徐俊朗边下边絮叨:“刚才那碗面你亏了,吃麵说明人面。这一盘你贏不了。”
时光充耳不闻,落子稳准。
一小时后,徐俊朗把棋子扔进棋篓:“输了。你小子没被我干扰到,心態不错。”
徐俊朗输了,也不急著走,掏出身份证递过来。
时光接过去一看——1997年2月21日,確实没超龄。
照片上是个白净少年,和眼前这张络腮鬍的脸判若两人。
“没骗你吧,我只不过长得有点著急而已。”
时光把证还给他,站起来:“真看不出来,你就比我大两岁。”
“唉,我比你大两岁,棋却比你下得差多了。”徐俊朗靠在椅背上,“我上来故意搞这些有的没的,就是想打乱你节奏。结果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我那些招全打棉花上了。”
“喜欢围棋就好好下,歪门邪道走不远的。”
徐俊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兄弟说得对。”
第七轮,时光对阵沈一朗。
在道场训练里,两人下过无数次。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定段赛,贏家往前走,输家可能掉队。
时光坐在棋盘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棋篓边缘。
沈一朗坐在对面,表情平静,目光落在棋盘上,像一潭深水。
猜先,时光执黑。
第一手,右上角星位。
沈一朗应了一手,左下角小目。
布局阶段,两人都下得很慢,每一手都经过深思熟虑,没有一丝急躁。
褚嬴飘在时光身边,没说话。
他知道这场比赛对两人意味著什么——不只是胜负,还有这一年来所有的努力。
进入中盘,时光率先变招。
黑棋在左边下出了一手“靠“,想撕开白棋的阵地。
沈一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慌。
白棋稳稳应住,挡住了黑棋的衝击。
时光没有收手,紧接著又在右下角挑起了一场战斗。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纠缠,战斗进入白热化。
沈一朗的白棋像一张网,越收越紧,把黑棋的势力压缩在边角。
但时光的黑棋没有被困住,在狭窄的空间里左衝右突,找每一个可以生根的地方。
第一百零七手,黑棋,跳,直接插进了白棋中腹最薄弱的环节。
沈一朗的手指僵住了,盯著那手棋,开始计算。
在这里应,白棋的防线会被撕开一个口子;不应,黑棋直接衝进来,中腹的大空能掏掉一半,似乎怎么走都亏。
沈一朗额头开始冒汗,深吸一口气后,选择了应。
白棋在中腹补了一手,封住了黑棋的突破口。
但代价是——黑棋在左边便宜了两目,右下角又抢了一个大官子。
这一来一回,至少三目棋的差距。
棋局进入官子阶段,双方用时都已所剩无几。
沈一朗的落子速度明显快了,但也更谨慎。
每一步都在和时间赛跑,每一步都不容有失。
时光的节奏依旧稳定,不快不慢。
第一百八十九手,沈一朗下出了一手“粘“。
这手棋本身没有错,但时机不对。如果在五手之前下在这里,能便宜一目半;现在下,什么都便宜不到。
时光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黑棋在左上角下出了一手“点“,抢到了一个双先官子。
一来一回,又是两目棋的差距。
沈一朗看著棋盘,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中的白子放回了棋篓里。
“我输了。”
时光愣了一下,站起身,微微欠身。
两人没有说话,但眼神交匯的那一刻,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沈一朗走出赛场,脚步有些沉。
走廊里,白瀟瀟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瓶水。
“一朗。”
沈一朗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输了?”
“嗯。”
白瀟瀟把水递过去,没说安慰的话,只说了一句:“后面加油。”
沈一朗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我知道。我不会再输了。”
第八轮,沈一朗对阵一个排名靠后的选手。
对手棋力不算厉害,但下得非常顽强,每一手都在拼命。
沈一朗没给他任何机会,布局阶段就占据了主动,中盘下出了一手漂亮的“跨断“,直接將对手的防线撕开,最终中盘胜。
第九轮,对手实力相当。
这盘棋比第八轮艰难得多,双方在中盘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局面一度胶著。
沈一朗的用时比对手多,但没有任何慌乱,而是在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局部下出了一手“碰“,打乱了对手的节奏。
对手长考了將近十分钟,最终还是没能找到最佳应对。
沈一朗贏了。
半目。
贏得很险,但他贏了。
第十轮、第十一轮、第十二轮、第十三轮,沈一朗一路连胜,从第七轮输给时光之后,再也没有输过。
不是因为对手太弱,而是因为他变了。
他的棋不再像以前那样保守、畏缩,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果断。
班衡统计道场学员成绩的时候,对朱大勇说:“沈一朗开窍了。”
朱大勇哼了一声:“开窍开得太晚了。”
“不晚。“班衡笑了笑,“刚好。”
十二轮结束后,排名表贴在大厅的墙上。
学员们挤在前面,仰著头,找自己的名字。
时光挤在最前面,眼睛扫过排名表,停在了第一行。
第一名,时光,十二胜零负。
“褚嬴!你看到了吗?我第一!”
褚嬴飘在他身边,笑眯眯的:“看到了,恭喜你,定上段了。”
时光深吸一口气,挤出人群,站在大厅角落里,靠著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我定上段了。“他低声说,像是在確认什么。
然后他笑了。
沈一朗站在排名表前,目光从第一名往下移。
第二名,沈一朗,十一胜一负。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出了人群。
走廊里,白瀟瀟站在那里,抬起头,看著他,笑了。
“恭喜。”
沈一朗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谢谢。”
两人並肩站著,谁都没说话。
但那一刻,什么都不用说。
弈江湖道场今年共有五人定段,比去年少了一些,但依然是方圆市所有道场中最好的成绩。
第35章 沈一朗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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