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衡站在道场门口，手里拿著名单，对朱大勇说：“五人，不错了。”
    朱大勇哼了一声：“去年七人，今年五人，明年是不是要变成三人？”
    “那得看学员。“班衡笑了笑，“不过时光那小子，十二场全胜，確实没想到。”
    “有什么没想到的？“朱大勇说，“他早就有这个实力，只是缺一口气。这口气提上来了，什么都挡不住。”
    班衡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上，道场食堂里摆了几桌菜，为定段的学员庆祝。
    洪河特意从外面赶回来，一进门就大喊：“时光！你小子第一啊！”
    时光被这一嗓子嚇了一跳，差点呛著。
    “你小声点！”
    “小声什么？十二场全胜，定段赛第一，这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干得漂亮！”
    时光被他拍得齜牙咧嘴，但心里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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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睿依旧坐在最角落，面前摆著一碗麵，没什么表情。
    但他看著时光被洪河搂著肩膀齜牙咧嘴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麵。
    庆祝会结束后，时光一个人坐在对局室里。
    没有打谱，只是看著那个空棋盘，发愣。
    褚嬴飘在他身边，也没说话。
    “褚嬴。”
    “我定上段了。”
    “我知道。”
    时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你。”
    褚嬴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进入围棋的世界。”时光抬起头，看著褚嬴，“如果没有你，我不会下棋，不会来道场，不会定段，不会拿第一。所以，谢谢你。”
    褚嬴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小光。”
    “嗯。”
    “你不需要谢我，你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你自己。”
    时光摇了摇头：“不是。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没有我，我想你依然会在这个世界大放异彩的。”
    时光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下过几千盘棋了。
    有输有贏，有精彩的妙手，也有臭得不能再臭的恶手。
    “褚嬴。”
    “嗯。”
    “以后，我们一起下棋。”
    褚嬴笑了：“好，一起。”
    定段赛结束的第二天，道场难得清静。
    张睿照例窝在房间，没有出门。
    时光却一反常態，找了过来。
    “哥。”
    “什么事？”
    时光深吸一口气：“我有一个朋友，他想和你下一盘棋。”
    “朋友？”
    “嗯。”时光的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张睿，“一个很厉害的朋友。他下棋下了很久很久，比我厉害多了，他一直想和你下一盘。”
    很明显说的是褚嬴，只是时光不知道，张睿其实和褚嬴早就有过约定，等时光定上段了，就会好好下一局，不过现在，就遂了时光的意吧。
    “什么时候？”
    时光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顺利：“明天？上午十点？”
    “在哪？”
    “围达围棋网可以吗？他不太方便露面。”
    张睿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行。”
    时光张了张嘴，想问“你不问问他是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一问，张睿反悔。
    “褚嬴，我哥答应了！”
    褚嬴飘在时光身后，神情复杂：“嗯，我听到了。”
    当天下午，围达网的论坛上出现了一条不起眼的消息。
    “张睿九段註册了围达网帐號！”
    发帖的人附了一张截图，是张睿个人信息页面的截图，有官方认证的標誌，下面还標註著“围棋九段，世界冠军张睿”的字样。
    帖子下面只有几条回復——
    “大惊小怪，註册个帐號而已。”
    “就是，围达围棋网本来就是方绪九段创立的，请张睿九段过来捧个场，很合理。”
    “有没有可能是要和人下棋？”
    “谁配？”
    “请张睿九段来围棋网下一局棋，方绪九段得出多大血啊，不可能！”
    帖子很快沉了下去。
    次日上午，方圆市天气晴朗。
    时光没用道场的电脑，而是找了间网吧，开了个包厢。
    电脑屏幕亮著，围达网的界面已经打开。
    “褚嬴，你紧张吗？”
    “你別说，还真有点。”
    时光愣了一下：“你还有紧张的时候？”
    事实上褚嬴不是紧张，只是心態有点复杂。
    之前跟在张睿身边的时候，也没见张睿表现出对围棋的热爱，更別说学著下棋了。
    本来还担心，自己离开之后，张睿要怎么应付那些职业棋手，还想著要不跟时光坦白算了。
    没想到张睿却展露出了非同寻常的棋艺，这让褚嬴很好奇。
    但他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或许，今天这一局之后，就会有答案也说不定。
    “帮我註册帐號吧。”
    时光点开註册页面，犹豫了一下，在暱称栏里打下了两个字：褚嬴。
    头像是他画的褚嬴的剪影，手里还捏著一枚棋子。
    註册成功。
    时光看著屏幕上那个崭新的帐號，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帐號，或许是褚嬴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第一个脚印。
    “好了，就等你哥上线了。”
    九点五十分，张睿登录了围达网。
    id就直接用的本名，头像是默认的，实名认证过的金色標识右下角，像一枚勋章。
    几分钟后，方绪正在自家书房打谱，接到了公司下属打来的电话：“方总，张睿九段上线了，还建了对局房间。您看咱们需不需要借著这个热度，大肆炒一波……”
    “不要，谁都不要管了。”
    说完，方绪掛断了电话，打开电脑。
    张睿会来围达围棋网註册帐號，他是蛮意外的。
    起初不是没想过邀请，但网站初创，邀请几个差不多的职业棋手驻站已经很有牌面了。
    像张睿九段这样的，实在是不好给价格。
    就连自己的老师俞晓暘，方绪都没好意思开这个口，只自己开通了帐號，也是网站之前唯一一个九段棋手。
    当然，昨天张睿九段註册帐號之后，他就让人和张睿谈了驻站的费用。
    但张睿在网上建对局房间？他要和谁下？
    房间已经建好，一切都是按照正式比赛的规则设置的。
    对手尚未进入。
    方绪盯著屏幕，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十点整，对局室出现了第二个id。
    褚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