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南门外已经排起了短队。
一辆駑马货车慢悠悠地驶进城门,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沉闷的咕嚕声。
车栏板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木茬,缝隙里还嵌著几片乾枯的草叶——这车跑了不少远路。
赶车的是个南疆行省的商贩,货厢里堆著几只陶罐和几捆草药。
靠角落的位置,一个裹著深灰色兜帽斗篷的身影蜷坐在那里。
那人身量不高,比寻常男子矮了小半个头,缩在斗篷里显得更加不起眼。
斗篷將全身遮得严严实实,连双手都套著粗糙的麻布手套,怀中抱著一个陶製花盆。
商贩回头瞟了一眼货厢,开口的声音带著困意:
“客人,王城到了。您下哪儿?”
“就在这里。”
声音从兜帽下传出来,吐词生涩,有种奇怪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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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贩赶著车走了,车軲轆声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那人站在街口,兜帽微微抬起一个角度,像是在打量这座充满烟火气的大城。
主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挑著菜筐的农人从南门鱼贯而入,背著兽皮和骨饰的猎户从北边赶来……
几个孩童追逐著从巷子里跑出来,差点撞在那人腿上,又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那人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花盆。
泥土安静地躺在盆里,没有任何动静。
它,没有被惊动。
“好浓的灵气。”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那人迈开步子,沿著主街向王城深处走去,脚步落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偶尔,风从侧面灌进来,將斗篷贴在那人身上,能看见躯干部分的轮廓——
不似人的身形,更像一段歪扭的树干。
……
琦站在城门內侧,例行巡查工作。
猛然间眼角一瞥。
正看见一个裹著深灰色斗篷的身影沿著主街走来,步伐不急不慢,怀中抱著一个陶盆。
看上去没什么特別的——南疆行省的商人喜欢裹这种斗篷,说是防风防晒。
但琦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时,心头莫名跳了一下。
“过去看看。”
琦迈步迎上去,守卫们跟在身后,刀鞘隨著步伐轻轻拍打腿侧。
双方在街口相遇。
琦抬手示意对方停下,目光从兜帽边缘扫过,却只看见一片阴影。
“打开兜帽,接受查验。”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置疑的硬气。
他从北境一路杀到王城,见过太多种不怀好意的妖族——
那些畜生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偽装成普通人的模样,混进城镇,伺机作恶。
“別紧张。”
“在下並没有恶意。”
那人终於动了,戴著麻布手套的右手抬起,缓缓掀开兜帽。
晨曦斜照在那张脸上,半阴半阳。
木质的皮肤,五官倒是人的形状,但每一处都透著一股僵硬:
眼窝深陷,鼻樑僵硬,嘴唇的位置是一条歪歪扭扭的缝隙,左侧比右侧高出一截,像是拼接时没对齐。
一个树人。
有手有脚、能够行走、能够说话的树人——但怎么看都像是从枯木堆里拼凑出来的。
琦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瞬,身后的守卫们也握上了武器。
他们盯著那张树脸,眼神中满是警惕。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能够行走的植物,但第一印象並不好。
“尊敬的卫士们。”
“在下名叫:忘忧郎。”
树人微微頷首,充当手臂的纸条抚在胸口行了个礼,只是动作僵硬得像是关节处缺了油。
“从遥远的木之国来,游歷四方,採集草木。”
“路过贵地,没有恶意。”
琦盯著它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灵光在瞳孔中流转,查探著这个树人身上每一丝气息的波动。
没有浊气,没有血腥气……
至少从显露出来的部分看,这个树人身上流转的力量还算温和无害。
只是质感与夏氏的灵气截然不同——更稀疏,更薄,像一滩死水。
琦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了路。
“王城重地,请勿隨意走动。我会稟报大统领,由他定夺。”
“客隨主便,这是自然。”
树人重新將兜帽盖上,捧著花盆,跟在琦身后。
一路上,它不时偏头打量街道两侧的店铺和行人。
偶尔会有灵光从某根图腾柱或某个行人身上闪过,它的视线便追过去,停留一瞬。
“这里的灵气太充沛了。”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唏嘘。
“越靠近王城,地脉灵气就越发浓烈。”
“贵国的灵场网络,著实令人羡慕!”
琦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树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著:
“从遥远边塞到王城,在下时常听到一句祷词——”
“树神在上。”
“贵国的图腾,是一棵树?”
它的语气微妙地顿了一下,像一根枯枝被风吹断的声音。
琦转过头,眼神锐利地扫了它一眼。
树人抬起戴著手套的手,做了一个歉意的姿势。
“不好意思,在下只是好奇。”
“任何族群的信仰都值得尊重,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琦收回目光,没有多言。
……
王城东北角,一座独立的石屋立在僻静的巷子深处。
宇坐在石屋中央,双目紧闭。
灵气在他体內翻涌,像一条被铁链拴住的怒龙,在经脉中横衝直撞,却始终冲不出最后那道关口。
他的意识沉入丹田,將那些已经演练过无数遍的灵劲一遍遍地催动。
铁索劲、疾风劲、钻劲……每一种劲法都在他手中圆熟自如,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从小得到名师指点的他,清楚地知晓,藉由灵劲法促使灵气化虹的法门。
“噗——”
灵劲轰然炸开,宇的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那道关隘,纹丝不动。
又失败了。
宇睁开眼,瞳孔中布满血丝。
早年修行过於求成,导致他灵气根基浅薄了一点。
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却在此刻成为困死他的枷锁。
宇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石壁。
然后,一拳砸了上去。
沉闷的响声在石屋中迴荡,石壁上溅起几粒碎屑,指节都渗出血来。
他没有停,又一拳,再一拳。
拳头砸在石壁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擂鼓。
“该死……怎么就是不行!”
他是启的儿子,夏国大统领的独子。
他拥有整个夏国最好的老师,最好的血食,最好的修炼资源。
可他就是连天光期的门槛都迈不过去。
而那个从北境冻土走出来的农户之子……
宇站在石屋中央,额头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只要,让我突破。”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著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近乎癲狂的执念。
“只要让我超过那个泥腿子……”
“任何代价……在所不惜!”
第53章 远方的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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